《偏宠》桉柠

18、第 18 章

　　会来的不仅是其他三兄妹，拖家带口一个没少，十来口人，也幸好沈家地方大。

　　沈曼跟他们的关系不算太好，只开口打了个招呼，后面就躲到厨房，不再露面。

　　“曼曼啊，”帮厨的阿姨边摘菜边跟沈曼闲聊，“你这些个亲戚，都是做什么的呀？你别介意啊，我就是那啥吧，有点看不明白。你说大家看起来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怎么连去人家做客又不动手呢，不是说聚餐么？”

　　问话的人是橙子的妈妈，她说话声音并不大，还特意靠近沈曼耳边说。

　　沈曼愣了一下，这事情一个外人看得清，倒是沈父沈母两人一直不愿相信。

　　她笑，“也没什么，都是自己做点小生意。”而后，不轻不重地掀过了这个话题。

　　吃了饭，在后院里撑了几把太阳伞，餐桌上就换成了各种水果酒水。

　　“曼曼，来，坐下来聊一聊。”叫住沈曼的是沈家最小的女儿，沈曼的小姑。

　　沈曼的事情她最为上心，从沈曼刚毕业就开始操心，不间断地给沈曼介绍对象。即使沈曼中间不在项城，她这份心思也没断过。

　　只是那时候鞭长莫及，只偶尔打电话给沈曼。

　　沈曼拉开一张凳子，坐到桌子的下方位置，不等她应声，小姑就展开了话题。

　　说的自然是上周的事情。

　　“曼曼啊，小王那边对你印象挺好的，还说要再约着你出去玩儿呢。怎么，你这边都没有回应？”小姑循循善诱，“你对小王是怎么个看法啊？我们都觉得这孩子挺好的，自身条件没得说，学历配的上你，长相也不差，能力也挺好的，听说去年自己全款买了房。这样翻来覆去地看，我都觉得这孩子没得挑，曼曼你可上点心，学校那边最近也不是很忙的话，多跟小王出去约着见见，相处相处。”

　　小姑性子外向，从小就是很机灵的女孩，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大姑就不如小姑会说了，只是这时候也出声附和，“对，那孩子的照片我见过，长得是挺不错的。而且听你妈说你们不还约了第二次见面嘛，你对他的印象应该还不错吧。”

　　不然也不会见第二面。
　　沈曼说：“我们不太合适。”

　　“不合适？”小姑瞬间提高了音量，“怎么不合适？哪里不合适了？曼曼，不是我说，你从来都是这么个理由，我拿去跟介绍人都没法说。你说你，这两年还不容易觉得你长大了点，知道心疼你爸爸妈妈，也愿意去相亲了，可你倒好，两年了，见了少说也有二十个人了吧，都跟你不合适。那你说，你到底要找个什么样的？小姑掘地三尺也给你找出来。”

　　大姑帮腔：“曼曼你跟我们有什么不好说的，你不喜欢的我们从来也没有勉强过。日子是要你自己过的，当然得选一个你喜欢的。但都见了这么多人了，你一个都不喜欢吗？”

　　大伯母笑着打趣道：“是不是我们曼曼见的人太多了，挑花眼了？还是有自己喜欢的人了，没跟我说呀？”

　　沈曼感觉自己的灵魂游离出来，站在一旁看着现在的场景。

　　听听，这么多张嘴，一开口说的都像是为她好的话。要是有人路过，估计也会这样觉得。

　　可他们口口声声说不勉强她，却根本没意识到，这整件事都是在勉强她。

　　他们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安排她的生活，规划她的人生，这不是勉强吗？

　　大伯是个很严肃的人，板着脸道：“你看看，你小哥只比你大两岁，儿子都快小学毕业了，女儿也要上小学了。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生活，你啊，就是在外面跑野了，心都定不下来了。盛现你也是，也不管管。”

　　沈父突然被点了名，老好人乐呵道：“女孩子多出去走走不挺好的吗？再说了，曼曼这两年见的人也不少，你们都操心，她心里清楚。但感情这回事，没碰到就是没碰到，怎么，我们现在又不流行包办婚姻了，还不让小年轻多选选吗？”

　　小姑说：“多出去走走是挺好的，但也该认清现实。曼曼今年三十岁了吧，姑娘家这个年龄就是大龄了。这话虽然不太好听，但我说出来跟别人说出来没什么差别。她要是挑的话我前两年没有包容着么，见了十个人，九个人都对她没什么意见，倒是她，一个都看不上，我从前最多也就是多来两场，数落她一下，不也没怎么着吗。反倒是我，回头还得被介绍人奚落一番，冷嘲热讽的，这些我也都没跟你们讲过。嗨，我提这些也不是要干嘛，就是想说，前两年我让着曼曼，让她多挑挑多看看都没什么，但今年往后……女孩子三十岁了之后，长得再漂亮也没什么市场了。”

　　大姑出来打圆场：“这样吧，今天曼曼就当着我们大家的面，说个具体点的，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也给你留意一下。你们姐妹几个，就剩你一个人没成家，我们这心里啊，总是空落落的，总挂念着你。曼曼你说，你想找个什么样的？长相就不说了，也就那么回事，还是有能力才是要紧的，以后成了家你就不用这么幸苦了。”

　　几人眼神都看过来，盯着沈曼，好像她一旦开了口，他们就能马上满足她的要求。

　　不远处，几个小孩子闹成一团，笑声振聋发聩。

　　沈曼轻轻吐一口气，坐直了身体，“小姑，大姑，伯父伯母，你们真的辛苦了。以前为了我忙，以后就不用了，因为……我不打算结婚。”

　　一石激起千层浪。

　　现场先是安静了几秒，继而像是看怪物一样看她。

　　沈父沈母自然也是震惊的，但更多的是慌乱，沈母唰地起身：“说什么傻话。”

　　小姑不可置信，“曼曼，你认真的？哪有人不结婚的？”

　　大姑皱眉：“这话可不敢乱说，在我们面前说了也就算了，到外面去就别提了。不然别人会怎么看你，怎么看你爸妈。”

　　沈曼轻声道：“我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看法。”

　　大伯拍了一下桌子，“胡闹。你活着就是要在乎周围人的眼光，你又不是一个人活着，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身边的人考虑。不结婚？不结婚你以后怎么办，指定要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

　　这动静有点大，一旁玩闹的孩子看到爷爷生气了，一时都停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

　　伯母朝他们摆摆手，“没事，玩你们的吧。”
　　这根本没得沟通。

　　沈曼不反驳，也不说话。

　　正僵持着，院子的门被人敲了敲，众人看过去。

　　“打扰了，沈叔沈姨，我妈让我送点水果来。”向诚说着话，朝这边走来，神色自然。

　　小姑看到跟沈曼适龄的男人，眼睛一亮，挽留他坐下来玩会儿。

　　向诚放了东西抄着手站到一旁，没说走也没说要留下来，只说：“叔叔阿姨可以尝尝，这些水果都是自家种的，挺新鲜的。”

　　话题暂时被转移了。小姑又拉着向诚打听他的情况，开始是循序渐进，但话题难免会落脚到个人问题。

　　小姑看了眼默不作声的沈曼，转头问向诚：“向诚啊，你跟曼曼差不多年纪，你说你家里的父母有没有操心过你的个人问题？你们现在的年轻人，流行晚婚也就算了，但是人生问题可千万要放在心上，不然父母肯定担心的。”

　　向诚轻笑，“小姑，您多想了，我爸妈虽然担心我，但更多的是尊重我，并不会过多的干涉我的生活。”

　　除了两年前就让他回来跟对面那个很优秀的女孩认识一下。以及，回来之后，各种制造机会让他们相处之外。

　　小姑：“那你要是不结婚呢？”
　　“也是我自己的事情。”

　　向诚这话一说完，小姑看他的眼神就不如刚才那样了，神情也淡淡的。

　　向诚还是那么站着，悠然自在不卑不亢。

　　又过了一会儿，向诚跟沈父说：“沈叔，我妈刚才让我送水果来，顺带让我叫一下沈曼，找她有点事。”

　　沈父啊了一声，“那曼曼就去吧，我们长辈在一起说说话。”

　　等穿过走廊到客厅，本来走在前面的向诚突然停住脚步。
　　沈曼抬头看他。

　　向诚说：“今天天气不错，想出去走走吗？”
　　沈曼摇头，脸色不算太好，“伯母没找我是吗？”

　　“嗯。”

　　“谢谢。”沈曼轻声道：“我有点累，先上去睡一会儿。”说完，直接绕过向诚上了楼。

　　继而，听到关门声，还有水龙头哗啦啦流水的声音。

　　向诚抬头看楼上，突然想来第一次来这里时，沈曼跟他讲话都要开着水管。这会儿，声音只大不小，其他的声音半点也听不到。

　　她在哭。向诚就是有这种直觉。他抬脚，也跟着上了楼，停在门外。

　　不知道等了多久，里面的水声才关掉。向诚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又等了一会儿，才下楼离开。

　　一直到晚上，他都没看到沈曼房间的灯亮。

　　向诚看了看对面三楼的暖房没关的门，目测了一下楼高，又大概计算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客厅里没了动静，他才捏着手机轻手轻脚出了门。

　　下楼间隙，向诚给沈曼发了条信息，不出所料地没有回应。

　　向诚收了手机，出了门，径直走到沈家车库门口。这里上面正对着就是暖房，窗没关。

　　这行径，倒像个做贼的。不过，他可不就是来做贼的。

　　向诚手脚麻利地踩着空调外挂的凸起地方，攀着窗沿，翻到了三楼。

　　暖房里没开灯，从窗户上下来时他一时没防备，差点踩到花盆。刚扶正，只听房间里咚地一声，重物碰撞的声音。

　　向诚挑眉，他点不至于这么背吧。

　　向诚憋着气没动，那边有突如其来一声：“你来干嘛？”

　　啊，这声音倒是熟悉。向诚慢慢转身，借着外面的灯光，循声看过去。

　　沈曼拿着酒瓶，半靠着一张懒人沙发上正看着他。

　　“你翻墙？这是三楼哎，你怎么这么胆大，放着正门不走。”

　　向诚又适应了几分这个视线，才走过去，就势坐到她身旁，“不到六米的高度，也还行。”

　　“这是冬天，外面都被冻上了，很滑。”

　　向诚嗯了一声，“没有下次了。”

　　沈曼看他，半响才问：“你来干嘛？”

　　向诚：不过六米的高度……
沈曼看过去。
向诚：下次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