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宠》桉柠

13、第 13 章

　　伸手扯了外卖单，沈曼团了团直接丢进了垃圾桶。然后盯着外卖看了一分钟，最后还是决定吃。
　　为什么不吃，她这是用自己的早饭换的。

　　只是这话还是有点心虚的，她那纸袋里不过一颗鸡蛋，一包蛋糕房里买的面包，还是放了两天的。
　　跟面前这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好像还差点意思。

　　只是纠结不过几秒钟，就把这种想法抛到脑后去了。

　　沈曼慢吞吞咬了口包子，嗯，还是她喜欢的白菜香菇包。

　　早饭吃的太饱，以至于复盘会开到中午婷婷已经喊饿的时候，沈曼还没有什么感觉。

　　“你早上吃了我的两倍。”婷婷给自己找补，“而且也是饭点了。”

　　沈曼起身去接水，“嗯，又没拦着不让你吃饭。”

　　婷婷哼了一声，“我这是给自己台阶下呢……我最近又胖了。生了孩子后体质都变了，我以前可是怎么吃都不会胖的，怎么现在喝个水都能胖上两斤。”

　　说完，带着羡慕的眼光看向那边，沈曼微弯着腰，拉出优美的身线，“看看你着细腰，啧，我一个女的都看着心动。哎……说起这个，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在孔雀山那边呆了一个月，就没有一朵桃花？”

　　婷婷这话题跳的太快，沈曼慢了一拍才跟上，然后动作一顿，嗯了一声，“我前两天还去相亲呢。”
　　“怎么样？”

　　沈曼看她，“你说呢？”

　　婷婷扑哧笑出声，“你说你，白长了一副皮囊，换我有你这样的颜值，老公都不知道换了几个了。”
　　“再说一遍，我录下来发给钟延。”

　　婷婷说：“我才不怕他听到呢，整天窝在家里，等我们家小宝再大一点，没准我就看不上他了。”

　　沈曼摇头，这话她听了小半年了，一点都不信。

　　“我说真的，曼曼，你可别太当真，感情么，不就那回事。一开始天雷勾地火的，时间长了，他不修边幅我邋里邋遢，不都看惯了么，慢慢也就淡了。你心里的那个标准是很好，但总归不够现实，现在啊，有钱才是王道。”

　　沈曼笑，“你前两天还炫耀来着，今年买了一套房两辆车了吧，怎么，不是自己的钱？”

　　“怎么不是，都是老娘没日没夜地赚来的，钟延一分没出。有时候想想，都觉得没意思，孩子也要自己生，奶粉钱也要自己赚，要男人干嘛呢！”

　　正巧外面的前台喊了一声：“婷婷姐，钟哥来给你送午饭来啦。”

　　沈曼笑意更深，点了点外面，揶揄道：“每天都来送午饭，外卖员也不能这么准时。”

　　婷婷没一点不好意思，起身往外走：“这点都做不到，我可真的该踢了他找个外卖员来。哎，你要不要来一块吃点？”

　　沈曼摇头，“不吃了，早饭还没消化呢。”

　　“也是，我们曼曼要是想吃饭，想请的人可排着队呢。”

　　沈曼对这种话向来不会反驳，她放下茶杯拆了个棒棒糖塞进嘴里。早饭吃太饱就这么点不好，到中午正点吃饭时不饿，然后到下午三四点就开始饿了。

　　不过这会儿吃也是很尴尬的。

　　沈曼懒得下楼，打定主意先吃点糖垫垫，于是又埋头工作去了。

　　她跟婷婷合伙办的这家教育机构，规模不算大，但口碑在项城众多的机构里算是顶尖的。无他，不过是沈曼方法用的对。

　　因材施教。

　　她会费很大心思整理每一个孩子的成绩单，不是单单一个数字，而是分析每一科目每一部分的得分，总结出每个人擅长的点和比较弱的板块，再去有针对性地辅导提升。

　　沈曼跟婷婷分工明确，她不上课，主要做管理，总结好分析出问题跟婷婷和其他老师沟通，指导同时也辅助他们。

　　其实会更累，但沈曼已然习惯。

　　她很喜欢做折线图，看着每个孩子每个板块的成绩逐步上升，这种感觉远超过其他。

　　但其实沈曼一直认为自己不太喜欢孩子，也不怎么适合生养一个新的生命。

　　结果阴差阳错，她却做了一份这样的工作。

　　命运有时也挺奇妙的。

　　“曼曼姐，我们先走啦。”几个老师手挽着手，经过她办公室的时候停下来跟她打招呼。

　　沈曼点头嗯了一声，“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啦。”年轻小姑娘扬声回复，转身叽叽喳喳地聊着天离开了。

　　沈曼低头看了看手表，晚上七点了。项城的冬天五点半天就黑了，这会儿更甚，从楼上看下去，都是路灯和车灯。

　　还有点事情没做完，沈曼打算晚点回去。

　　是以，她并不知道刚刚跟她找过招呼的几个女孩子，转了身就在谈论她。

　　“哎，曼曼姐今年是不是三十了，我记得她前几天刚过了生日。”几人进了电梯，其中一个女孩挑起了话题。

　　“好像是，但她好年轻哎，看起来也就25岁吧。而且气质又好，就是那种怎么说，显嫩又显贵的女人。”

　　“那可不，曼曼姐身上那套衣服都是我两个月的工资了。”

　　“也不完全是衣服，曼曼姐本身气质就不错。”

　　“可是女人又不完全看气质，曼曼姐是独立女性，但女性再独立，感情婚姻也都是人生很大一部分。曼曼姐都三十岁了，还没有男朋友，我中午路过她办公室，听到婷婷说，她前两天又去相亲了。但你看曼曼姐今天这样，肯定又没成。虽然有钱，但看起来总归是有点孤单的。”

　　“感情的事情跟年龄又没有关系，曼曼姐肯定也不想一直单身，不然怎么愿意一直相亲呢。”

　　“唉，女人真难，年龄真让人讨厌。我决定还是要赶紧找对象吧，不然等到了曼曼姐这个年纪，我没钱又没有男人，到时候只会更惨。”

　　“呸，你都没赚钱呢怎么知道自己没钱。”

　　“哎呀，钱这种东西，大概跟我无缘咯……”

　　几个女孩子聊着聊着又闹做一团，挤来挤去地走在人行道上。完全没人注意，自己刚刚经过了一个怎样的路人，这番聊天又会听进谁的耳朵。

　　向诚换了条腿支着，虚虚靠在楼下的报亭，没看刚才走过去的几人，只在回想几人刚刚的话。

　　沈曼单身，这点他已经从很多人口中听到了。

　　先是措姆，然后是阿江，向母，沈母……还有一些算是沈曼周围的人。

　　但不管是谁，好像都在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沈曼身边需要一个人。

　　一个怎样的人呢？看着顺眼，或者家境相当？
　　都是世俗眼中的看法。

　　向诚眯眼，不知为何又想起一个月前第一眼看到沈曼的时候。她淡漠冷清，浑身没有温度，眼里更是没有光泽。

　　那场景远比重逢更让他印象深刻。

　　可好像从来没有人在意过，任由她“堕落”，或者等她自我疗愈。

　　嗤，有时候，人才是最冷血无情的动物。

　　向诚感觉自己眼皮一亮，还没抬头看，就听耳边卖报亭的大爷声音如钟，“哟，下雪了啊，今年第一场雪，好兆头。”

　　向诚抬头，细微的雪花落在他脸上，随后消融。他抬头看，5楼的灯还亮着。

　　怎么这么忙！

　　大爷把摆出去的报纸收进来，跟他聊天，“小伙子，等人呢？不打个电话催催？这天也太冷了。”

　　向诚搭把手，帮人把东西搬进去，嗯了声，“催什么，该到的时候就到了。”

　　大爷乐呵一笑，“这倒是，不过有时候也该问上一声，免得对方不知道你在等。哎，有盼头也是个加快速度的好动力啊。”

　　向诚垂眸，没吭声。半响，终于摸出手机。

　　沈曼关上电脑，捏了捏肩膀，心里盘算着要去哪里吃饭。晚上沈母来电话问的时候，她说要加班不回去吃了。

　　这个点，再回去沈母又该折腾了。

　　沈曼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一下。她低头看，一条新的微信消息。解锁，点进去页面，向诚的名字后面，一个大大的红色数字1，不用点进去就能看到——

　　忙完了吗？

　　沈曼鬼使神差地有点进去看了一遍，还是这几个字没变。
　　发错信息了吗？

　　沈曼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于是也这么回了。

　　那边大概是拿着手机的，回信息很快。

　　向诚：我眼神挺好的。
　　意思就是没发错。

　　沈曼：哦，有事？
　　向诚：嗯，急事。

　　她跟他有什么急事？
　　沈曼：你说。

　　沈曼回完这句话，那边一直显示在输入中，但却一直没有信息进来。她也没有执着地等，起身收拾东西准备下楼。

　　结果在电梯口，手机又响，还是向诚——

　　这事要当面说。我在楼下，你忙完了就下来。

　　沈曼愣住，他在楼下？哪里的楼下？她早上明明在路口下的车，路口是个商场。

　　不对，什么事还要当面说？

　　沈曼眼皮跳了跳，不知为何又想起昨天在大棚里，向诚云淡风轻地说出在追她的话。不会……是同一个事情吧？

　　两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沈曼一时理不清思绪。

　　等再回过神来，发现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她走出大厅，老远就看到右边靠着卖报亭的人。

　　沈曼其实对向诚了解不多，但耐不住这人很打眼，腰背永远都是挺直的，倒也不是一板一眼的那种，只是跟其他吊儿郎当的人比，就很是招眼。

　　印象里沈曼就没见过他其他的姿态。

　　不对，也是见过的，在孔雀山他家里，那人一身家常服，躺在沙发里看电视……

　　只是还不是眼下，他穿着一件大衣，身形修长，走在路上估计也该有人回头去看。但此刻却懒散地靠站着，一手捏着手机，不时看两眼，夹在手指间旋转。

　　就……真的还挺养眼的。

　　沈曼在心里鄙视自己，原来她还是对皮囊在乎的俗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目光太过热烈，那边的人似乎有所感应，转头朝她看过来。

　　沈曼要提步的脚顿了一下。

　　那边，向诚转头跟大爷说了句什么，大步朝着她走来。

　　沈曼看到报亭的大爷朝这边看来，竟然有种想转身就走的冲动。虽然是长辈，但也太八卦，明天肯定要逮住她问的。

　　“在门口发呆？”向诚走过来，就挡住了沈曼的视线。

　　他靠的也太近了，沈曼微微往后挪了挪，“你找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