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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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放学的时候，京京都会留下来，乖乖地整理好作业，等着姜楠过来给她讲解。然后再自己认认真真地开始钻研……
“你悟性太差了，这题这么简单，你还要用这样的笨方法解么？”姜楠总是煞有介事地在一旁看着她仔仔细细地做题。
“那你说，怎么做。”京京很虚心地咬着笔杆问，她一有难题，就喜欢咬笔杆，一天下来不知道吃了多少细菌。
姜楠快速地在草稿纸上演示起来，他做题目的时候一丝不苟，不管闲事。偶尔会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一下，但马上又会笑逐颜开。思考的时候，喜欢转笔，越是想得起劲，就转得越厉害。可是，笔就是稳稳地在手上打转不会掉下来。京京注意到，他的手指很好看，细细长长，白白嫩嫩，关节不会很脏，没有一点污垢，也没有汗毛。她想，这样的手会做题会煲汤，还会干什么呢？
“别开小差，认真点。”姜楠冷不丁就冒出这么一句话。“好了，做好了。”他自信地重重用笔点了一下纸，他总是喜欢在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狠狠地点一下，京京真替那纸感到痛。
“咦，这个解法很简单，也很新颖。”京京兴奋地说。
“当然，这是我自创的方法，你总是循规蹈矩地按照老师讲的做，有什么效果？”姜楠自豪地说。
“没看出来，你还真有两把刷子。”京京顿生钦佩之情。
“这下心服口服了吧。好好做，我先干点别的事。”姜楠像一个小老师一样严厉地嘱咐她。说完，自己从书包里掏出一份《城市周报》，仔仔细细地看起来。
“没想到，你还看八卦新闻。幼稚！”京京像抓到把柄一样地说。
“哪里有啊，我就是喜欢做里面的填字游戏。我每期都做，做了就寄给报社，有时候运气好，还能拿个奖，有钱的哩。”姜楠自沾沾自喜。
“填字游戏有什么好玩的啊。”
“你不喜欢就算了，天文地理，历史数学什么知识都有，比做参考书还有用，而且闲着也是闲着啊。”
“真的吗？那我也要做。”
“你太愚钝，做不好的。这么多知识点，你都知道么你？”
“你又看扁我，我们比赛，每一期都做，看谁拿的奖金多。”
“好啊，比就比。”
从那一刻开始，梁京京就培养了玩报纸填字游戏的这一爱好，然后每个周末她都会买一份报纸，翻开专门的版面，做这个游戏，每次总是碰到好多不知道的知识点，然后开始狂查资料，每次都要寄给报社。这样的习惯，一直持续到两年以后。
那段时间，班级里流行看悬疑小说，男生女生人手一本互相传阅。一个人看完了还喜欢在教室里大讲特讲，大家大概是学习压力大，太疲惫的缘故，所以变得神经紧张，人心惶惶。
梁京京胆子很小，从小就怕这种牛鬼蛇神。可是谁说的不听不看就没有感觉，她自己总是听几句，然后不断地在那儿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为此，姜楠也嘲笑过她好几次。
这一天，学校因为在开学生大会，所以放学很迟。本来应该回家去了，可是几天后就要期中考试了，京京求学心切，就想留下来让姜楠讲完几道题再走。她已经发短信通知了爸爸。
天色渐渐黑下来，好不容易。两个人做好了作业，整理好书包准备回家。京京忽然觉得肚子一阵一阵地疼痛，然后腿开始发麻，整个身体开始发凉。她算了算日子，估摸着是例假来了，都怪自己昨天贪嘴，吃了两根棒冰，现在就遭报应了。越来越疼，越来越疼……
“姜楠，我先去上一下厕所。”京京拿起单架就要支撑着站起来。
“我背你过去吧。天都黑了，等会再摔倒。”姜楠忧心忡忡。
“不用了，路挺近。而且我的腿都好的差不多了。自己过去就好了。”梁京京的脚的确快好了，现在她已经可以自己一瘸一拐地走路，只是单位时间内挪动的速度慢了点。况且，她例假在身，怎么也不方便让姜楠背着的。
“那好，我关好门，我们就下楼。我在教室门口等你。”
“嗯，好的。”京京架着单拐就往外走，满满地走出教室。
出了门才知道，天都黑下来了，可是还没有黑透。白天没有退去的栖霞还微微泛着红光。沿着走廊望过去，树影婆婆娑娑在风中摇曳，仿佛一个个凄厉的冤魂在夜幕下飘来荡去。还有阵阵蝉鸣声，不觉于耳。顿时，京京觉得毛骨悚然，脚下生凉。这几天所听到的所有恐怖灵异情节都在脑海里若隐若现，好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移过来，移过来……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必须马上走，她下意识拄起单架就走，“奔”向厕所。
二十分钟过去了，天又黑了一圈，姜楠等在门口还不见梁京京回来。直觉告诉他京京出事了。
他扔下书包，就往女厕所跑过去，在他们那个教学楼里，男女厕所是不设在一起的。男的在走廊左边，女的在右边，所以他这样奔跑的方向让别人觉得他是一个神经病。可是他没有顾得上那么多，脑海中只有京京的身影。
每一个男孩子都希望自己是一个骑士，有一把宝剑和一匹战马，用来保护自己心爱的公主。这是他们小时候都幻想过的愿望。年轻的姜楠，第一次有了保护别人的意念。
“梁京京？”他试探性地叫。
没有人应他。
“梁京京，你在不在啊？”他又问了一遍。
“嗯……”从厕所里面传来京京无力地声音。
对他来说，是一道救生符，定心丸。
姜楠一阵风一样地掉头，火箭一样就冲进了女厕所里。这时候，学生都已经走光了，教学楼几乎没有人了。
只见梁京京跌倒在台阶上，单架摔得很远，在她触及不到的地方，一只脚弯曲在那里，大概是扭到了，新伤加旧痛，让她苦不堪言。京京脸色惨白惨白，本来精神抖擞的马尾辫也散掉了，眼神空洞恍惚，嘴唇干得可怕，可是牙齿还是不停地咬住下唇不放。鼻子上沁出的全是细汗，而豆大的汗珠还是不断从额头流下来。两只手盖在小肚子上，一言不发。
“梁京京，你怎么了啊？”姜楠走到她身旁，很是疑惑。
“我……我害怕。”京京有气无力地说。
“你怕什么啊。”姜楠有点无奈了。
“上厕所的时候，我觉得旁边有声音，旁边有声音。窗外面有影子，真的，太可怕了。我一紧张没站稳，就绊倒在台阶上了。”京京讲起来的时候还是神经兮兮的样子，仿佛亲眼看见了鬼一样。
“梁京京，你有病啊。你是高中生了，又不是小孩子，你有点常识好不好。你摔倒了不会打手机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声不吭别人有多担心啊！”姜楠又气又心疼地朝她吼起来。
“你走啊，你走啊，你干嘛这么凶啊。我就是小学生，我不懂事行不行啊。我就是无聊，我就是愚昧。我就是危言耸听，我就是无知妇孺。我害怕，我很痛，我不高兴可以了么！你要是不乐意，你现在就可以走啊。我的事不要你管。”梁京京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让她也吼过去。
“你哪里来那么大火气啊？”弄得姜楠有点莫名其妙。
“我来月经了，行不行啊！”梁京京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咆哮，说完之后，大概真的就伤到了元气，痛的一点也喊不出来，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呜呜咽咽，喃喃自语，“我刚要拿出手机，它就掉进那个坑里去了。我知道你讨厌我，每次都和我抬杠，每次都嘲笑我，我知道你嫌我麻烦，你以为我愿意啊，我愿意站在那个该死的广告栏下面，等你来砸我！我愿意屁颠屁颠跟着你问问题，还要被你说我脑子笨！”
她的样子，很憔悴很憔悴，却还在那里不停地叽咕，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她这样哭起来，哭得姜楠很不是滋味，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看到哪个女孩子被自己骂哭的。原来，她是“生病”了，姜楠突然间是反应过来了。痛经是很麻烦的一件事，难怪她会这么难受看她惊恐的样子，她一定是吓坏了。姜楠心急如焚，方寸大乱。
“京京对不起，我错了。京京，你不要哭了。”姜楠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这是他第一次叫她“京京”，以前她都是叫她“梁京京。”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走开！”京京把他往外推。
“我不，我不！”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拉过京京，就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我不走开，梁京京，我喜欢你。”
“你说什么？”恍惚中，梁京京反应过来。
“我喜欢你，我一点也不讨厌你。我要保护你！”姜楠用颤抖的手替她拨开额前的头发，温柔地擦掉汗，坚定地望着梁京京迷离的眼睛。
忽然之间，天昏地暗，世界可以忽然什么都没有。
我想起了你，再想到自己，我为什么总在非常脆弱的时候，
怀念你。
我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
太熟悉，你的关怀分不开。
想你，算是安慰，还是悲哀。
而现在，就算时针都停摆，
就算生命像尘埃，
分不开，我们也许反而更相信爱。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