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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红豆 山盟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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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楠在一个小区花园的门口停下来，这个公寓是他爸爸送他的，一个人住。
来C城也不过就半年的时候，偶尔还要回香港看看爸爸妈妈，再会飞美国的学校听几堂课。他的底子好，学什么都优秀，所以早早就来进了公司。因为楼父想让他锻炼锻炼，一方面也想让他管管大陆的公司。所以就托张嘉文照顾，把他安排到了C城的S集团。
楼姜楠年轻聪明，脾气温和，又是楼总的独子，全公司上上下下都巴结着他，包括张嘉文在内。而且他长得仪表堂堂，英俊非凡，就更加是公司女员工的梦中情人。虽然姜楠的年纪小，可是还是有几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姑娘幻想着“老牛吃嫩草”，吊金龟婿，从此一如豪门，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姑娘们常常会说，张总英气逼人，魅力十足。可是楼总更赞，那张脸像是白玉雕琢出来的精致，而且未来的“钱途”不可限量啊。
就是这样一个人人称赞的潜力股，从来不把感情外露。当别人和他开着暧昧的玩笑时，他也只是淡然一笑。多少次，爸爸给他介绍世交千金做女朋友，他也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这样优秀的男人身边却没有女伴，不是龙阳癖就是性冷感吧。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多年以来心里面都藏着一个人。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他才会对身边所有的女性趋之若鹜。
是怎么样的女人呢？她并不美艳绝伦，倒是清淡如菊，气质宜人。她并不是家财万贯，却是家庭美满，绝非等闲。她并不是精明过人，偶尔还要犯迷糊，她并不八面玲珑，偶尔还愤世嫉俗。就是这样一个女子，这样一个叫做梁京京的小女子，侵占了姜楠的一整个心房。
此刻，姜楠抱着她走上楼，打开房门。她就这样静静的昏睡在自己的怀里，睫毛还会扑闪扑闪地抖动，却是死死的睡着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京京你可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现在在干嘛？想你是不是还记得我，会记挂我还是会怨恨我？甚至早就把我忘记了？
在美国过马路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个连红绿灯也不会看的你。
在美国看病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个每个月都会痛经的你。
在美国听演唱会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个练了一首歌却把手指弹肿的你。那一次我们还吵架了，可是现在，我连你撒娇发脾气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茫茫人海，你在哪里呢？
那一天晚上，爸爸接我们走，飞机连夜就去了香港，我几乎连喘息的机会也没有。然后又立马飞去了美国，爸爸说，要我和这里的一切绝缘。从此以后，世界上便没有姜楠，只有楼姜楠。
当然，不说原因的走，我是有苦衷的。只是，我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够遇见你！
姜楠走进卧室，把京京放在自己的床上，又轻轻替她盖好被子，掖好被角，然后靠在床头，悄无声息地望着她。
夜很安静，我也很安静。静的让我清清楚楚地听见你起伏不断的呼吸声，我想一直看着你，把这几年来所有的思念都补回来。
为什么你会受伤，为什么你的眉角紧蹙？告诉我，你怎么了？你的男朋友是张嘉文是不是，可是他是我的姐夫啊，虽然他们总是吵架，我姐姐脾气也不好，可是众所周知，他们是一对佳偶天成。
京京，你为什么这么傻，要去淌这样一趟浑水？
过去一幕幕地往事袭上心头，让姜楠为之动容，而他的初恋，他朝思暮想的初恋就躺在他的身边，唾手可得。他仿佛有了一种冲动，一种几年来难以克制的冲动。
他俯下头，拨开她浓密的刘海，小心翼翼地吻上她的额头，然后是眼睛，还能感觉到睫毛的频率，接下来是脸庞，这是第二次见面了。当初自己心慌意乱的偷亲了京京的脸，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这次又是偷亲。不过，她不会发现了。再下去，他的嘴就盖在了她冰凉的唇上面，有一种久违的亲切和温馨，让他紧紧地攥着她的身体，仿佛是用心呵护着一个小天地，里面盛载着一个年轻的梦。
两片寂寞的唇，在寂寞纠缠的夜色里，交错重合。就是天造地设，不然为什么连唇线都那么严丝合缝？
可是，她似乎有些察觉了。不停地皱起眉来，嘴巴动了动。
“张嘉文，你这个混蛋，你去死，去死……张嘉文……张嘉文……”
又是这个可恶的名字，为什么她感冒发烧时候想着的还是他！那么自己呢，放在何处了！姜楠停止了他的“偷亲”行为，兴致全无。不论如何，现在他们重逢了，有多少爱是可以重来的，京京，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次日，京京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9点多了，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干净素雅的房间里，乳白色的壁纸，乳白色的床单，黑色的双人床，柜子，窗户，小阳台……她惊愕地起身，若非是脚底的疼痛提醒了自己，还真的以为是在做梦了。那么，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朦朦胧胧中仿佛想起了一切，争吵，逃跑，电话，上车，进房，上床……一系列的动作，她都记得，还有自己为难时刻求救的人，如果真的还想不起来，那她就是得了脑震荡要么就是选择性失忆了。
可不正是，这么单调的布置，不是姜楠做的还会是谁的风格呢？
只是，想起来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丝丝的疼痛和迷乱，“张嘉文”这三个刻骨铭心的字还在自己的脑海里天旋地转。虽然分手乃兵家常事，可是京京就是放不下自己这样被玩弄后的欺骗感！太过分了，太恶心了，太可耻了！
看见窗户外面明媚的阳光，京京忍着疼痛，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一定要学会坚强面对，不再自暴自弃。
嗯！是的……咦，好香的味道，是什么？
京京掀开被子爬下床，摸爬滚打地来到客厅，看见姜楠正在厨房里面忙得热火朝天。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似曾熟悉的背景，为什么他现在才出现，为什么他不早点出现呢？
“早上好啊……”她故作轻松地走过去，“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要回去了。”久别的初恋情人相见，讲话竟然是如此的客气。
“不行，你的烧还没有退，你先喝了粥再说！”他关掉煤气，然后把一碗青菜粥端到京京的面前，强行把她按到椅子上。
“给我的……”京京有点不知所措的感觉，这样的感觉除了熟悉还是熟悉。
“我忙活了一早上呢……多少年没有下厨了……记得……记得……还是你残废那会儿……我煲过骨头汤……”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他看到视线的一段，京京低着头，肩膀不停的抖动，她——在——哭！
能哭就好，哭是治疗痊愈的象征。
“京京……”他轻轻地叫了一声，“京京……”又是一声。
“嗯……我没事……”谁说没有事情，啜泣的声音谁都听的出来。
过去往往总是过不去，留下现在刺痛的记忆。
“对不起……我姐姐和姐夫……”姜楠还是那么嘴笨，情商还是那么低。
“那么你现在是代表你姐姐来警告我吗？让我不要觊觎她的未婚夫，让我滚的远远的。”又一次碰到了她的软肋。
“你乱说什么，我是那样的人吗？我姐姐是我姐姐，他们的事是他们的事，而我的事是我的事。”他说的和绕口令一样，可是她怎么还不明白呢，怎么一直哭呢。
姜楠你也许不知道，京京此刻伤心的不是张嘉文，而是这一碗粥，这一抹熟悉地可以杀死人的回忆。
“对不起……你别哭了……对不起……”他不住的道歉。
终于还是激怒了她：“对不起，对不起，你白痴啊！你没有做错事，干嘛要说对不起呢！我还是先回去了，已经误了一上午的课了！”说着，她就要开门出去。
“因为我在乎你啊！”是歇斯底里地喊出来的，闷骚的他也可以喊出这样的话，不仅震慑住了京京，也震慑住了自己。
停顿了几秒钟以后，京京还是冷笑起来：“在乎？那当初那个抛下我的人是谁？几年来没有一点音讯，你以为我们都是铁石心肠吗？姜楠，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时间来忘记你。三年，整整三年！”
她掰过三根手指，对着他，既然你这么说，那好，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那你又知道我盼了多少时间和你重逢……三年，整整三年！”姜楠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拨回去，仿佛把等待也一点点的拨了回去。
“三年了，我每天都在想你，我以为高中淡淡的感情可以就此烟消云散，可是我就是忘不了你。我以为你会把我忘记，不再有任何瓜葛，可是我们就是分不了，分不了……”姜楠痛苦的说，三年来，不仅仅难受的只有她梁京京一个人。
“你别自作多情了。谁要记得你，我本来就已经忘记了你，你走后没多久我就忘记了你！”京京狡辩着。
“是吗？那为什么你的手机里一直都存着我的旧号码？还有我老家的电话号码？”姜楠重重一击，致命反驳。
让她无言以对，只能选择沉默。总不能说，是自己忘了删除吧。换了那么多手机了，每一次都忘了删除，蹩脚的谎言。
“那好……那你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就这样果断地离开我，连原因也不肯告诉我？”京京还是冷冷地说。
换作他沉默了。
“说不出来是吧，那就没必要谈了……”说着，她又要离开。
“因为我爱你……”他又一次喊出了一个惊人的话，又一次怔住了京京。
“因为我爱你，对不起……我爱你……京京，你觉得一个靠黑道起家的豪门总裁的私生子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我配不上你，我是一个可耻的私生子，是野种……当时我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我只想好好地和你度过最后几天的时间，因为我知道我一定会离开这里……”姜楠絮絮地说着，当年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
不错，楼文标的确是靠黑道和不正当的走私贸易发家致富，然后开创了S集团的辉煌功绩。英雄不问出处，所以，之后社会上再也没有人提起他的过去。楼姜楠是他的私生子，记住，是私生子。
其实谁都不会介意，相反有成千上万的人巴不得当这个亿万富翁的私生子。可是当初年轻气盛的他，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耻辱的事实。
看着笑靥如花，无忧无虑的女朋友梁京京，一道鸿沟就无形中横在了他们之间。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他还是选择了离开。离开，保留自己最后的尊严，带走了对这里所有的爱恋。
可是今天，他还是不得不把自己的无奈吐露了出来。
梁京京听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顿时瘫软在墙边，顺势滑下去。他跑过去紧紧地抱着她，抚摸她的头发，她依偎在他的胸前，泣不成声。
这么多年的委屈，如何在一秒钟之内说完呢？
她狠狠地捶打他，只是哭，没有说话。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才出现，为什么为什么，天意弄人，当我把一切都交付给了他人的时候，你居然明目张胆地跑到我的面前告诉我，你还爱着我。
“哦，对了，京京，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姜楠从口袋里掏了好久……
看着姜楠犹犹豫豫的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京京的心突然就抽了一下，仿佛宿命般的感应……
一条细细长长的链子，缠缠绕绕的纹路一如感情的纠纠结结。一滴水珠轻轻垂落，里面隐隐约约的是……红豆！清澈的水晶里含着一粒殷红的相思子。曾经见证他们誓言的红豆依旧饱满，只是物是人非朱颜改。
终于掏出来了，姜楠紧紧握着拳头，那样意味深长的望着京京，也许他在期待着从京京眼里看到曾经的相知相守的约定，眼眸里闪动着无限的期许。
京京，在你心里我还能找回原来的位置吗？
“红豆……链子……”京京痴痴地看着。
“记得吗？我们的约定……”他若有所思的说。
怎么会忘记呢，挣了第一笔工资，就把红豆嵌进去，像四叶草一样，做成一条项链，当他送给京京项链的那一天，就是她嫁给姜楠的那一天。
虽然不再信有青梅竹马，但还是希望你别来是无恙。
我只是偶尔在夜的一隅幻想，来世定要做你凤冠霞帔的新娘。
“京京，离开故乡以后，我还是都在做填字游戏，我保证我用的是第一笔奖金，把它做成了项链……京京……答应我，让我来照顾你，我们一定会好好的。”姜楠在她的耳畔轻声地说。
填字游戏，她又何尝不是每期都做，到了如今都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连张嘉文都不知道原因的习惯。
时间太瘦，指缝太宽。再多美满的承诺，也要付诸于岁月的埋葬。青春敌不过变更，从前以为三年五年可以是一生一世，现在才知道，不过就是举手投足的功夫。
就像这间房子，这种气氛，当初他们幻想的未来也不过就是如此，现在呢？轻而易举得到了，换来的又是什么？京京的情感失利，和他们的离愁别绪。
“姜楠……我们不可能回去了，我们回不去了的。”京京摇着头，只是摇头。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时间，只是时间。而以后，请你也不要再来找我，多情的打扰，无情的刺激，都不要再来。我们就当成路人甲乙，我们就是平行线。
没有接下这串红豆相思的盟约，只是带着一肚子的伤感回到了学校。
信物虽在，誓言难圆。错！错！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