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民俗 擦身而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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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竹排江中游，巍巍青山两岸走。
只有两个人的游船显得那么自在空荡，京京手托腮，环顾这两岸的风景。张嘉文既要看风景，又要看京京，眼花缭乱。
这时候，岸上吊脚楼上传来了船娘的歌声：
家住河东吊脚楼，长篙一点凤凰游．
姑娘十八赛娘娘美呦，摘来鲜花儿插满头．
浪里飞呀浪里走，小哥哥赶不上也见愁．
嗨罗罗，你只听我的歌儿顺水流．
过了一会儿，还能听见有男人嘹亮的声音和着：
长在寨西好身手，捉满鱼虾一篓篓．
阿哥十九铁板板骨呦，阳光洗得我黑油油．
水里来呀水里走，小阿妹莫夸你好歌喉．
嗨罗罗，你只见我的船儿在上头．
梁京京被这样纯粹的原生态歌声所吸引，很仔细地凝神屏息听着这每一句歌词，她想起从前唱的山歌，都是这边唱来那边和。
有谁不向往这般单纯美好的爱情，不参杂任何多余累赘的情愫，只是因为歌声让彼此相知相许，相恋相守。而也是这样柔软的歌声，往往可以激荡出最坚强的力量。
可惜现在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情感了，就算是所谓的古镇也多多少少带了几分商业气息。京京才在那儿伤春悲秋，就被张嘉文打断了浮想联翩：“他们这是在唱什么？”
“对歌啊！”京京漫不经心地说，事后，又补充道：“你不知道？”
“对了，我从来都没有听过。”看张嘉文迷茫的眼神，从前那若有所思有碧波荡漾的锐利没有了，只有光亮的眼珠子好奇地转动。
难怪了，他从小就在国外长大，受的是西式教育，读的是外国文学，学的是经营管理，懂得是人际交流。自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兴趣去研究中国的民俗风情。
“原来也有你不懂的东西，啊哈哈哈！”京京有点自鸣得意地嘲笑，却忘了自己其实也是一知半解的主儿。
“有什么好笑的，我可以问人。”嘉文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会吃亏，他始终相信这年头没有自己办不到的事情。
因为，有钱能使鬼推磨。
梁京京连忙拿出相机取景，她忽然想起了回去以后还有一篇论文在等着自己。
“真可惜，我行动总归有点不便，不然可以好好玩一把了。”京京感叹自己的“大姨妈”来的不是时候。
“你很喜欢凤凰，是不是因为翠翠和傩送的故事？”张嘉文听到她的感叹之后，忽然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
“嗯。”她伤感地应着，“奇怪，你怎么会知道翠翠和傩送？”京京反问着，恐怕他连《边城》是谁写的都不晓得吧！
“知道就是知道，我不会看门票简介吗！”张嘉文得理不饶人，骄傲地扬了扬眉头，他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冠冕堂皇的理由。
一条溪，淌了千年，却冲不淡那一份幽柔的情。
一首歌，唱了千年，却道不尽那一段缠绵的爱。
一个是豪放豁达，一个是美丽温柔，却同是一种相思，
一处哀愁，而愁的对面，却是一份割舍不断的手足深情。
听着张嘉文这样不知人间疾苦的口吻，看着河里招摇摆动的水草，望着岸上纯朴的湘西姑娘和小伙，还有船上一对对卿卿我我，恩恩爱爱的小情侣，她们都是翠翠，都有自己的傩送。
当初，京京也有一个傩送，不知道去了何处？如果只是下了桃源，那京京就算是翘课也要把他找出来。可这个人就这样杳无音讯了，京京用几年的成熟理智决定，不再等待。
成全我的潇洒和冒险，也成全你的碧海和蓝天。梁京京不免有一些触景生情地难分难舍。
“你心里装着一个傩送吧？”突然，对面的张嘉文再一次打断她的臆想。
“你胡说，没有的事。”京京一口否决，这样的敏感话题，她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来。
“你骗不了我的，他住在你的心里，就在这里。”张嘉文有些醋意的指着自己胸口的位置，酸楚地对京京说。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一直都无所谓的。”京京龇牙咧嘴地笑起来，管自己摆弄相机。
她把镜头对准前方缓缓驶来的游船，正要按下快门，忽然看见对面的船上有人对她招手，是严天磊啊。
严天磊和几个同学正坐在另外一艘船里，和他们迎面相撞，距离越来越近，画面也就越来越清晰，这是一群快乐青春的年轻人。
严天磊手里拿着徕卡S2的单反相机，颇有专业水平的取景定位。想当初他还抱怨这个相机不够好，说还没上市，是千辛万苦托关系从德国鬼子那买来的货，光机身就要20万，不知道配的镜头要多少钱。京京听他说的时候，只是看到一沓沓的人名币从眼前晃过，搞不好还要兑换成欧元，接着就这么没了。烧钱啊烧钱，富家公子买东西就是随心所欲啊！他戴了一顶草编的帽子，松松垮垮地扣在头上，木制的大框眼镜其实没什么度数，只是为了让视野更加清楚，黑色的马甲套在白色T恤上，说不出的休闲和自在。
“京京，京京，看过来。”严天磊眯着“独眼龙”，不停给京京拍照，“你身体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梁京京从木凳上站起来，时而拨弄着清澈的江水，时而跑到船头和对面船里的同学打招呼。她应该感谢这些突然出现的救世主，替她解了围，避免了尴尬难堪的问题。
交集的时间很短，两条船只是匆匆一个照面，就擦身而过，朝着反方向驶去。严天磊的声音越来越远：“梁京京，不要忘记参加今天晚上民族篝火晚会啊……”
严天磊用力挥了挥手，差点把价值连城的相机掉到河里去。这样南来北往的游船交错而过，这样有缘无分的男女也擦身而过。严天磊的昂贵镜头里，看到的是梁京京灿若星辰的笑脸和张嘉文洞若观火的紧张，而他不在梅边在柳边，踩着的只是另外一条没有关联的船。
他能做的也只是给京京拍下生命中的微笑，而不是在她身边保驾护航。
就这样擦身而过，如果是注定的结果。何苦非要遇到你，遇到又为何爱我。
就这样擦身而过，难道我爱你不够多。喉咙都快要喊破，有些话来不及对你说。
梁京京，是严天磊抓不住的幸福。
他们上岸的时候，已经下起了绵绵细雨。凤凰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艳阳高照，这会就阴气逼人，细雨纷纷。雨说话间就越下越大，京京还执着地撑着她的油纸伞。
“我们要找个地方避一下了，把伞给我，我帮你拿。”张嘉文一把抢过她的伞，拉起她就往干燥的地方躲。
附近没有小茶馆之类的落脚点，船靠岸的地方都是人家屋，没办法只要看看有没有谁家没有关门，就暂时躲到他们的屋檐下去吧。
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家挺宽敞的大户人家，看起来屋堂也是有好几进的，京京拍了拍湿漉漉的刘海，拿出纸巾。
“快擦擦吧，你全湿了。”撑伞的时候，张嘉文几乎是把一整把伞都侧向了京京，这样的桐油伞本来就中看不中用，京京自己也遮不了多少，更别提了张嘉文了，浑身都湿透了。
“还是我帮你吧。你‘那个’在，不能淋雨的呀！”张嘉文拢了拢京京头发，不让它把凉意投进皮肤。
京京看见，雨珠挂在他翘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他的头发乱了，发梢有雨水滴下了，一颗颗都落在他的肩膀上。透过远处的光，整个人的轮廓有点荧光，微亮微亮的。
“真是说下就下，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京京有点发愁。
“其实这样静静地呆着也挺好的。”张嘉文踩在门槛上，还没来得及收起伞。突然间，屋主就跑了出来，是一个当地的老妇人。
“老奶奶，你好。”张嘉文露出他那一式迷死人不偿命的张氏微笑，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成为所有小青中老年妇女的偶像。
老妇人没有搭理他，环顾了四周，焦急万分，大致是在说，要死啊，怎么踩在人家的门槛上，我们平时连坐都不坐它的。还有，你居然撑着伞进别人的家门，你懂不懂规矩啊。
她叽叽咕咕地唠叨了一会，然后就关上门把京京和嘉文往外赶。
“等等，到底怎么回事啊！”张嘉文纳闷自己的杀手锏怎么会突然失灵了呢。
“是不是你闯祸了啊，我听说少数民族家里是有忌讳的。”京京恍然大悟。
“不会吧！”张嘉文还没反应过来，又被老妇人狠狠地用门外的一根木棒打了一下。
“快走啊！”现在这样的情况，恐怕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张嘉文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跑为妙。他拉起京京，连雨伞也丢在那里，就向前跑。
“说了你文盲，你还不承认了，看，这下被人又打又骂！”京京一脚踩过一过水坑，还被张嘉文死死地拉着。
“我哪里知道这老奶奶这么不讲道理啊，真是恐怖。”张嘉文一手搂着京京的胳膊，尽力替她挡雨。
突然，京京的手机就响了。
“喂，梁京京，想我了没，你在干什么！”那边沈佳佳惊天动地的大嗓门。
“别提了，我正在狂奔逃难呢！”京京顾不上和她解释了。
“逃难，怎么了？我正要提醒了你，我刚刚在网上查资料，湘西这边的人是不让别人撑着伞进屋的，还有千万不能和已婚妇女攀谈，也不能乱踩别人的门槛，据说门槛里面都是家神住的地方啊！”沈佳佳滔滔不绝地做着事后诸葛亮。
“我的姑奶奶，你不早说，现在晚了。”京京匆匆挂上电话，就奔向前方，不远处是一个小茶庄，就不用再淋雨了。
京京后悔身边没有沈佳佳这个“百度大神”的帮忙，就状况连连，倒霉件件。
那一天秋雨阵阵，那一年思念深深。
我在等，你说的缘分，消磨一段段青春。
我想问，你说的永恒，盘旋到那个远村。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民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