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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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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刚睡醒的桃夭闻到了一股宜人的桂花香。
这时间哪里来的桂花?
桃夭猛地坐起,手忙脚乱地翻找手机。
时钟上显示着九月二十,桃夭长舒口气——不是她突然昏过去一个多月。
捋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桃夭现在也睡不着了。
她光着脚下地,踩着羊绒的地毯去把厚重的窗帘拉开。
外头的阳光正好。
桃夭伸了个懒腰,眼尖地发现露台外头不知何时多了一棵桂花树。
她们这里常见的桂花树一般三到五米,以金桂银桂居多。而这棵桂花长到了她的房间外,大约得有八、九米高,枝头上缀满了橙红色的桂花,看起来十分少见。
而此时丛桂怒放,香味扑鼻,哪怕桃夭关着门都能嗅到香气,想来是棵罕见品种。
桃夭推开露台门,饶有兴致地赏了下桂花,她趿拉着外面的拖鞋试图去攀摘桂花探进栏杆的枝丫,结果刚出去半个身子就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她妈不是要出差一个多礼拜吗?
桃夭眨巴了一下眼,趴到栏杆边往外瞧。
只见她的妈妈白女士正在院里和一位穿着白衬衫背带裤戴着贝雷帽的外国人聊天。
距离有点远,桃夭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不过,桃夭看了眼外国人的打扮就觉得奇怪,这么热的天,这外国人穿得也委实多了些。
倒是和昨天的傅君阳有点像。
正是发愣之际,那外国人好像也发现了在露台上一动不动的桃夭。他抬起头来朝桃夭看了一眼,桃夭远远就见他两撇小胡子动了动,是微微卷着的咖色,令人想到了某种可爱的卡通动物。而他高高的鼻梁上戴着的圆框眼镜,也莫名让桃夭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桃夭的社交圈子非常有限,别提外国人了,就是连外地人都没有一个,实在想不起来哪里还有这号人物。
而那人抬头看了一眼也很快收回了视线。他转头跟白女士说了两句,桃夭便见着白女士转头走到了露台下,仰头扬声道,“囡囡,起床了?快点收拾收拾下楼,隔壁的邻居伯伯给你带了伴手礼。”
“邻居伯伯?”桃夭觉得狐疑。
她所住的地方是市里最高档的别墅区,是那种有钱也买不到的高价地段。
而因为开发商就是自己老娘,且她身体比较孱弱,常年需要静养,所以她所住的独栋别墅其实早就和前面售卖的部分分开了,前后进出都可以算是两个大门。
从她有记忆起,她就没有见过所谓的邻居,而她也早以为这后面的独栋区域都是自己家的私宅。像那些小说里说的,什么醒过来就有连片庄园之类的故事情景,完完全全就是她生活的现实写照。
现在竟然莫名其妙多出来个邻居?
桃夭忍不住想入非非。
她们家该不会是生意上出了什么问题,所以迫不得已才把旁边卖了?
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桃夭匆匆洗漱下楼,在进入客厅前还不忘收拾了下自己的裙子。
客厅里传来了邻居伯伯和白女士聊天的声音。倒别说,这伯伯的语音语调都非常标准,完全听不出来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
“囡囡,弄好了吗?先去吃早饭。”听到脚步的白女士跟邻居聊着天还不忘回头招呼女儿。
桃夭对妈妈的关心早就习以为常,她扯扯嘴角准备转弯。冷不防的,白女士在那头喊了一声,“囡囡,你过来。”
“哦,好的。”
不明所以的桃夭脚步一顿,缓缓走进客厅。
只见刚刚还言笑晏晏的白女士突然端肃着脸上下打量她。
桃夭心里一个咯噔,暗暗叫糟。
果不其然,白女士连客人都不招呼了,直接走过来就蹲下身稍稍拉起了她的裙子,“这怎么来的?”
她指了指桃夭小腿上的伤。
“呃——”桃夭不自在地缩腿。
她下来得太急了,都忘记换条长裤遮住,大意了!
“那个……”
“乖囡,告诉妈妈,你这个伤口哪里弄的?”
白女士的脸色阴沉下来,神情变得凝重无比。
桃夭登时压力山大,赶紧道:“我就是不小心摔的,妈妈不要太在意,过两天就好了,已经不痛了。”
“摔的?哪里摔的?你怎么会摔倒呢?”白女士的声音都扬高了。
桃夭尴尬的不行,抱歉地看了眼坐在沙发里围观的邻居,赶紧按了下白女士的肩,安抚道,“妈妈你别激动,没有什么大事。”
“怎么会没有大事?你在哪里摔倒的?万一破伤风怎么办?要是细菌感染怎么办?”白女士的声音更激动了,“妈妈就你一个女儿,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岂不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可要妈妈怎么办啊?!呜呜呜……”
“这……”也、也不至于吧!
桃夭目瞪口呆。
虽然妈妈一直对她有点关心则乱,但是现在妈妈的反应完全超出了桃夭预期。桃夭对着不分青红皂白好像下一刻就要严重得去毁天灭地的母亲,只觉得头痛极了。
“妈妈,没有这么夸张啦……”
“这哪里夸张?你告诉妈妈哪里摔到的?谁害你摔倒的?妈妈现在就去给你算账!”
“……”大可不必!
桃夭惊恐地摇头。
她实在了解母亲的尿性,要是她说自己是在学校摔的,学校估计是要倒大霉了。
尤其她自己都不记得到底在哪儿摔的了,这要她怎么说?
“妈妈,你别着急,我真的只是不小心摔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桃夭无力地安抚着母亲,实在很想说真的不至于大惊小怪,她就是蹭破皮。
不过今天的母亲却有点不依不饶,不像以前她虽然也关注,但是远到不了今天这鬼哭狼嚎的程度。
桃夭觉得有点怪怪的。
正疑惑,“叩叩”两声门响打断了白女士的干嚎,敞开的大门前竟是站着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傅君阳。
傅君阳面无表情,桃夭却是一呆,“傅同学?你怎么在这儿?”
“找人。”傅君阳走进客厅,随意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眉眼间显得有些疲惫。
桃夭丝毫没有发现白女士在他进门后完全僵住的动作,疑惑道:“你找谁?”
“过来找他。”傅君阳指指沙发上不知何时已经坐得端端正正的邻居。
“找伯伯?”桃夭的目光在两人间逡巡,忽然恍然大悟。
这邻居伯伯明明就是昨天照片上见到的那位,怪不得有点眼熟。而且这父子俩虽然长的不像,衣服倒是穿的贼多,看起来还是有些遗传。
“原来是你爹啊?那岂不是连你也是我的邻居?”桃夭大喇喇地说道。
“……”傅君阳动了下唇没说话。
旁边的邻居大伯反而突然像触电似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哈哈大笑道,“对啊夭夭……噢,我可以叫你夭夭吗?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以后我们就是你的邻居。今天我特意带神……带君阳来拜访你们,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他觑了眼傅君阳,话讲的语无伦次。
桃夭觉得这父子俩怎么好像哪里不妥。但见傅君阳沉着脸,她也没再作声,偷偷给白女士使了个眼色。
白女士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僵硬地站直身,向桃夭介绍,“对了,乖囡,这位是来自M国的福特伯伯,你可以叫他福特伯伯,也可以用他华夏的姓氏,叫他傅伯伯。你傅伯伯是来陪君阳做交换生的……”
“这么大的儿子还要陪?”桃夭简直不敢相信。
傅君阳:“……”
话出口,才发现傅君阳的脸色又沉了些许。
桃夭赶紧掩住嘴,意识到自己的冒失。她自己比起傅君阳也没好到哪儿去,哪还有脸吐槽别人家的大儿子。
傅君阳没在意桃夭的胡思乱想,高冷地睨着白女士。
白女士神色僵硬,冷汗差点下来,赶紧补救:“不不,不光是为了陪儿……儿子,主要他还想拓展下华夏的业务。对……对!”
白女士像是想到了什么,“现在我们华夏的市场很好,老福特打算进军华夏市场,所以特意来找我合作。”
“是的是的,我正好想和白女士谈谈生意,我想到华夏来发展。”福特也赶紧在旁边帮腔。
“哦。”这就说的过去了。
桃夭点头,心里有数。她不懂生意上的事,但是面子情还知道怎么做,于是便客套道,“那您最近要是想出去玩的话可以来找我,妈妈平时会比较忙,我也可以尽地主之谊带您和傅同学到周边走走。”
“就凭你那学校都能走丢的本事?”
桃夭:“……”
都不待老福特回答傅君阳就先接了一句。
桃夭咬了下唇,觉得有些委屈。
这傅君阳真是不开口则矣,一开口就拆台。
她又不是故意冲撞他,干嘛那么小心眼。
傅君阳仿佛看不到桃夭气鼓鼓的表情,垂下眼睑,目光停在茶几上摆着的礼盒上面。他的神色已经有了不耐烦,没再继续那个话题:“这个盒子是给你的,还有外面那棵树也是。”
桃夭接过盒子,打开来里面竟是块成色上好的白玉。
“这……”
玉上雕刻着简单的图腾,图腾上是一只振翅欲飞的鸟,花纹古朴。桃夭从没见过这样的图腾,但饶是她从小见惯了好东西,也还是忍不住被眼前的玉色吸引。就这么一块,价格绝不会低。
“这也太贵重了。”
桃夭把盒子推回去,不自在地看了眼白女士。她妈不会真的生意做亏了,要把她给卖了吧?
白女士:“……”
她没有,她不是!
白女士讪讪地看向傅君阳,赶紧说道,“这礼物也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我们是听说令媛身体不好,才特意带来的。”福特抢着说道,“白女士,我们也知道你爱女心切,所以才特意选了这块小东西。”
他挤了挤眼,看向傅君阳。见傅君阳收回搭在盒子上的指头,才双手捧着盒子送到白女士跟前,继续道,“这块玉有安神养气的功效,对令媛的身体很有帮助。你放心,我们做珠宝生意的,一块玉还算不了什么。就当是给令媛的见面礼了。”
白女士将信将疑,神色还带着推拒。
福特把盒子再往前送了送,又道:“我们初来乍到还不了解华夏风土,所以还请白女士以后多多关照,我和君阳以后还要仰赖白女士的光,希望白女士给我们开个方便之门。”
潜台词就是,既然你爱女心切你就收了吧,但是收了以后还是要给我们些好处的。
如是,白女士才从容地接过盒子,笑道:“好说好说。”
看了眼里面的玉佩,白女士矜持地盖上盖子,顺手就塞给桃夭,“既然是伯伯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桃夭确定这只是见面礼,才把盒子收起来,乖巧道:“谢谢伯伯!”
“夭夭,其实伯伯还送给了你一棵桂花树,这桂花树对身体也有好处,你要不要出去看一看?看看喜不喜欢?”福特见缝插针地说。
桃夭从善如流,点点头就招呼着管家带她去院子里看树,一时间,大厅里便只剩下了三个人。
大厅忽然变得落针可闻。
“那个……”
福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啪”傅君阳一掌拍在了沙发扶手上。
“儿子?”他对着福特说。
“……”
“妈妈?”这是对白女士说的。
“…………”
“你们俩倒是给说说清楚,我和那棵烂树什么时候成了你们的儿女?”
“神君,您听我们解释!”
福特和白女士吓得面色发白,被傅君阳像是飞刀似的眼风一扫,立时噤声,哆哆嗦嗦的,动也不敢动。
傅君阳又恨恨捶了下沙发扶手,险些没把沙发给捶断了:“你们倒是给我讲讲,为什么两个M国人能生出个比四分之三混血还像混血的混血?来,我来听你们好好解释!”
“神君饶命……”白女士呼天抢地,身子一软便滑下了地。
傅君阳嫌恶地皱眉:“你给我好好说话!谁让你变回原形的!真是妖没个妖相!果然蛇族都没个正形!”
吓得浑身瘫软的白女士欲哭无泪。
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是我害怕啊,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