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迟到的飞马 ...
-
“明明就是你迟到了。让我们想想看，这是你这个月第几次了？别说是新杰，就是少天也比你守时，”喻文州抱着魔咒学课本边走边说，“你真的比我大四岁吗？原来大四岁就可以迟到四十分钟，我可算见识到了！”
“我向你道歉，”王杰希皱着眉跟在他身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但，你没看到，那可怜的家伙真的被伤得很重，我没办法丢下它不管。”
大概一个小时之前，在帮喻文州买了他最喜欢的红莓咔咔小馅饼之后，王杰希在回霍格沃茨的路上偶遇了一只受伤的幼年月痴兽。
小家伙似乎是刚刚从黑市上逃出来的，原本王杰希根本没看到它，但就在他经过那堆被人丢弃不用的榉木废料的时候，正处于高度紧张的小月痴兽竟误以为他是来追捕自己的走私犯，于是冲出来不由分说地就对王杰希展开了攻击……接着就被一脸状况外的王杰希两招撂倒在地。
“我是想，反正我们约在图书馆见面，晚一点的话或许你也不会介意……”
听完王杰希这句话，喻文州立刻站住脚步，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先生，这么说要是我随身携带一本书，‘守时’这玩意儿就彻底消失在你众多的人生信条之中了是吗？”
王杰希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场对话大概从他迟到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变得这样糟糕透顶。
“我只是在向你解释当时我的下意识反应，宝贝，”他看着他年少的恋人，放软声音，想要尽量客观地还原事情真相，“你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你真的很喜欢看书，当然，我不是说我反感，只是这个印象确实会影响到我的判断，虽然……”
可惜的是喻文州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五年级的小鹰把他抱着的三本书朝王杰希怀里一扔，气得几乎不能保持微笑：“看来和我这个书呆子谈恋爱真是委屈你了，那么，现在，请你动动手指头帮我拿一下它们，毕竟拿着它们，我的男朋友可能会随时随地人间蒸发！”
喻文州：“再会，先生！”
王杰希懵然低头，看看怀里的魔咒学课本，再看看已经丢下他快步离去的喻文州。
“虽然……确实是个不成熟的判断。”他小声把刚刚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又抱着书颠了颠，心想大概喻文州短期之内不会冷静下来听他说话了，便暗自决定先去高架桥那边坐一会儿，随便吹吹风。
周末大家都没课，黄少天照例和他的扫帚一起消失在寝室里。喻文州独自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他仰着头去看床边摆放的两块木雕，小声念了一遍美杜莎的启动咒语。
半小时后，他推开了张新杰寝室的门。
“我们吵架了。”
张新杰正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晒魔法太阳，听到喻文州的声音直接翻了个白眼：“噢，他怎么又来了？”
“已经够久了，”李轩蹲在地上看石不转和逢山鬼泣洗澡，“想想上个月吧，要不是叶修已经毕业，我还以为黄少天又输了一次。”
喻文州对两位好友的“亲切问候”充耳不闻，他扯松领带结，小心绕过猫头鹰们的澡盆，拉过李轩的椅子坐到对方的桌边，酝酿了一会儿，抬起头：“我是不是……”
与此同时，只见张新杰和李轩同时扭头盯着对方的脸，然后毫无感情地说道：“我是不是太不成熟了？”
喻文州：“……”
还没听到这位不成熟男子的发言，张新杰就感觉已经有些困了。他把腿整个缩到摇椅上，踩着边缘处最粗的那根藤条，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下次我得想个办法把黄少天绑在宿舍里，如果换他来做你的倾诉对象，相信你很快就不会有这么多关于爱情的烦恼了——”
李轩跟着接上：“然后他的烦恼就会变成……”他捏起自己的拇指和食指，在逢山鬼泣和石不转的嘴巴前面轻轻一划，两个小东西立刻配合地闭起嘴巴，一齐歪着头和他对视，“如何让黄少天闭嘴。”
“今天我们约好去骑马的，结果他又迟到了，”喻文州叹了口气，“因为救一只被他误伤的月痴兽。”
“我的朋友，我觉得你不太像是会为这种事生气的人。”李轩拿魔杖小心翼翼地把脏水扬起来，一直导到门口的污水桶里，“我反而觉得他很有责任感。”
“当然了，我知道，”喻文州说，“这不用你说。”
李轩无所谓地耸耸肩。
“你……”张新杰单手撑着头，满脸的“梅林”“上帝”和“观世音”，“好好，让我来告诉你吧，李轩，就是因为你总是像这样帮腔，这家伙现在才会骑到我们头上来的！”
“我只是，”喻文州闷闷地说道，“只是为我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大方而感到难过。我当然可以理解他的做法，这没问题，换了我我也会的，但是……这感觉并不是一回事。他让我在图书馆里孤零零地等了他四十分钟，这其间我甚至看完了三篇关于RT新型补血药的论文。所以，当然，我还是生气了。就在刚刚，我冲他发了好大的火。”
张新杰撇撇嘴：“所以说，理智令人幸福，感情只会令人徒增烦恼。”
“这话不错，”李轩竖起手指，“接下来你是不是就要说‘一个人真好’？”
喻文州趴在桌上，听着李轩和张新杰“嘶嘶”地吵架，心想“一个人到底好还是不好”这个问题大概只能留给去年甚至前年的自己了，现在的他当然是离不开王杰希的。就凭刚才他态度那么差，王杰希还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这一点（虽然这大概也是因为那位绅士有错在先），他也没法长久地生王杰希的气。
可是难道就连一只月痴兽也能分走他对自己的爱吗？不，那大概不是爱，爱是分不走的。目前来看，分走的只有注意力、精力、体力、耐心，或者其他什么东西。
总之，最后才会是爱。
当面诉说这些实在太让人难为情了。喻文州征得李轩的同意，从他的抽屉里摸出一支羽毛笔，蘸了两下墨水，抓过一张牛皮纸展平，想了想，开始给那名可恶的斯莱特林绅士写服软信。
哦，这当然不会是道歉信，迟到的可不是他。
不过……喻文州边写边想，应该所有人都不介意在吵架过程中看到一个美妙的台阶。
一刻钟后，正坐在高架桥上思考蛇生的斯莱特林绅士收到了来自他十六岁男友的信。
信上是这样说的：
“为了挽救世上那数不清的混蛋中的一个，书呆子不得不劝他赏光看看这几句书里的话：
“爱人啊，我就是因此爱你/爱你的穿着/爱你高耸的头发/爱你嘴角牵起的笑意/
“轻盈有如泉水/飞溅过纯净的石头/我就是因此爱你，亲爱的/
“我不求面包教导我/只求他在生命的每一天不要遗漏了我/
“我对光一无所知/他的来处，他的去处/我只求光能发光/
“我不求夜的解释/我等候他，而他笼罩我/
“而这就是你，面包，和光/
“还有今晚温柔的长夜。”
字迹工整漂亮，一如写字的人。
身边并没有其他人，但王杰希还是干咳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地捏着信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索克萨尔就站在他的肩膀上，像是在等待他给喻文州回些什么。
好吧。看来是有任务在身，不带回点东西誓不罢休。
王杰希低头从兜里摸出一个皱皱巴巴的纸包，拿魔杖在包装带上简单烧出了两个字母，拎着绳子递到索克萨尔嘴边。
“把这个拿给他吧。”他笑着说，“希望他不要再生我的气。”
那是不久前在和月痴兽的争斗中粉身碎骨的红莓咔咔小馅饼。
而蓝色的包装带上印着的是两个字母：
“OK.”
……
当天晚上。
黄少天拎着扫帚推开寝室的门，见到喻文州一脸严肃地坐在床上，双手交叉抱臂，目光深远，直勾勾地看着床对面墙上钉着的一条蓝色丝带。出于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他情不自禁地缩了下脖子。没等开口询问，在他脚边，夜雨声烦已经奓着毛惊恐地朝喻文州叫了一声。
“我什么都没干，”黄少天悄悄抹掉脸侧的污渍，决定坦白从宽，“只是去伦敦郊外帮苏沐橙挖巴波块茎了，你一闻就知道，我身上都是该死的石油味，清洁咒都拿它们没办法。呃……这东西是什么？我敢发誓我从来没见过它，肯定不是我钉上去的！”
“我没说是你。”喻文州淡淡地说道。
黄少天松了一口气，把扫帚扔到墙边，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把脏兮兮的袍子往下扒：“说实话，自从那次我把王杰希送给你的八角鹿皮鼓敲坏，我就发誓再也不动你的东西了。尤其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小玩意儿。真不知道王杰希从哪儿找来的那些东西，一敲就坏，一碰就碎——要我说这也很不容易。”
他换上件舒适的小衫，回头见喻文州仍旧抱臂盯着丝带看而没有理会他，不由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他拧着眉头问完，转眼看到喻文州床上还摊着张包装纸，上面零零散散、腻腻乎乎，像是馅饼的碎渣，“这又是什么好吃的？让我来尝尝。”
“我在思考。”喻文州平静地说。
“思考什么？”黄少天拿指头刮了一点蓝色包装纸上那些红色的仿佛果酱一样的东西放进嘴里。嗯……是红莓馅的小点心，味道还不错。
喻文州的语气里充满疑惑：“思考‘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心上人给他写了一封情真意切的信之后，不知冷热地只回一个“OK”’，如你所见。”他伸出手，墙上的小钉悄然脱落，蓝色的丝带翩翩飞向他，落在手心，当中正是被魔法火焰烧出形状的两个字母。
“我啊。”俗话说，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话已说到这份上了，黄少天用脚指头都猜得到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是谁。他坐在床边，一边捏着王杰希买来的红莓咔咔小馅饼碎渣往嘴里放，一边半真半假地帮对方开脱：“不瞒你说，谈了恋爱之后我才发现，真的是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与其落下话柄等人找我麻烦，不如简单点，有什么话大家见面再说不好吗？”
……多说多错？你？
喻文州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是么？所以你也只回一个‘OK’，然后呢？”
黄少天把最后一块沾着碎渣的馅饼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嗯？然后她再也没写过了。”
“……少天。”
“？”
“离开我的床，我说，”喻文州微笑着说，“就现在。”
“好的，”黄少天双手举高，慢慢退后，“别冲动，我的朋友。”
而和他完全相反，就像排队进食那样，夜雨声烦悄悄走过来，不怕死地扒着床沿，伸长爪子去勾那张仍旧碎渣颇丰的包装纸。
喻文州被这一大一小两个馋猫弄得实在没了脾气，他叹口气，说：“夜雨声烦，如果你敢把它弄到地毯上，下个月你泡妞用的小零食绝对会泡汤，我保证。”
毛茸茸的爪子停住不动了。夜雨声烦大着胆子和喻文州对视片刻，然后收回爪子，纵身一跃——他居然直接跳到了喻文州床上，大摇大摆地吃了起来。
喻文州没办法地扁扁嘴，并暗自庆幸，亏得索克萨尔没有看到这个情形，不然又要在屋子里上蹿下跳发脾气。思考人生有点累，他低头没什么所谓地看看夜雨声烦，忽然迟钝地发觉，今天这只小阿橘有些不一样。他转头去问黄少天：“你给他买了新项圈？但，我想……中间那块绿松石至少要二百加隆？少天，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哦天，你终于发现它了？”黄少天表情夸张地大叫，“天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这东西！项圈是苏沐橙给他做的，但就连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据她说，上个月，有天夜里夜雨声烦拖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衣服去找她，央求她给自己和沐雨橙风做一对项圈。她看这东西价值不菲，怕是什么人丢的，就暂时保管了起来，但等了好久也没人来寻，最后没办法，也只能依着他，取下上面的宝石做了这东西。”
“梅林。”喻文州见鬼似的看着那颗硕大的绿松石，心想这玩意儿能抵得上他整整两个月的零花钱了。
像是感受到他的视线一般，夜雨声烦回过头，见喻文州瞪着他没什么反应，便不慌不忙地眨了下左眼，又回过头去继续吃了。
喻文州：“……”
或许是“左眼”对于喻文州来说总有些别的含义，又或许是它颈间的绿松石项圈确实和某人的惯用色不谋而合……总之，他又想起了王杰希——这个可恶的、只会说“OK”的混蛋。
真是可笑，他怎么不在床上说？！
他气呼呼地倒在枕头上，脸却因为刚才的联想有些红了——老兄，绝不能怪他脑筋活泛，这让人没法不产生联想！要说本来骑完马他们还要出去玩的，上周和上上周不是他有野外实践就是王杰希要去魔法部实习，两个人根本没碰到几次面，就算碰面也说不了多久的话，更别提其他的了。
哦，对，然后现在，他们又莫名其妙地浪费了半个周末。
越想越气，喻文州一骨碌爬起来，走到衣架边抓过斗篷，又蹬上皮鞋，轻跺地板。
“这么晚你要去哪里？”黄少天忙叫道，“要是找王杰希的话，我看不如让他来接你？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听说最近阿兹卡班有黑巫师逃脱了，你……”
“我只想出去散散心。”喻文州摆了下手，“我怕我让他来接我他又回我个‘OK’，到时候我可能会晕倒在地。”
“那……”黄少天的眉毛快要拧成一团了，他为难地说道，“要我陪你一下吗？提前声明我可没别的意思，单纯担心你的安全。”
“你陪我出去，要是被人看到再传到王杰希耳朵里，就该换我来担心你的安全了。”喻文州叹了口气，“你知道的，那家伙护食护得厉害……好了，我就在周围走走，很快回来。别担心。”
而就在喻文州走出公共休息室的同时，拉文克劳塔楼外，王杰希骑着鹰头马身有翼兽，正绕着霍格沃茨城堡一圈又一圈地转。因为无聊，鹰头马身有翼兽总是故意在越过塔顶的时候用前蹄蹬一下顶部的斜坡，直把王杰希颠得想吐。
“俄瑞阿得，”王杰希只好叫她的名字，“你的脾气也该改改了，偶尔也尊重一下我可以吗？”
他总是能把话说得无奈且真诚，让人很受用。果然，俄瑞阿得叫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收起蹄子，掉头往拉文克劳塔楼的方向飞去。
秋天夜晚的风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冷硬，相反，总是柔软而悠长的。王杰希骑在俄瑞阿得背上，摸着她脖子上的羽毛，又想起喻文州给他写的信，心里甜蜜又幸福。
信里那几句诗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也是他现在过来的原因。
喻文州想要他像光芒，又像黑夜，无条件地、不讲道理地爱他、陪伴他，永远不要像今天这样把他遗忘在图书馆里。
——这就是十六岁的男孩。
——是鲜花，又是蒲草。聪明，漂亮，细韧，多情。他善解人意又十分霸道，用情专一却不卑不亢，得了便宜，不忘报以三分笑容，发了脾气，知道过后要朝人撒娇。
虽然今天一天喻文州都没能给他个好脸色，甚至最后情绪失控地发了脾气，但此时此刻，作为对方口中的“混蛋”，王杰希仍旧觉得他可爱得要命。他看着拉文克劳塔楼外的鹰嘴门离自己越来越近，想到男孩写那封信时认真的表情，不由笑弯了眼睛。
俄瑞阿得对王杰希复杂的内心活动一无所知，只觉得自己这位朋友今晚一会儿沉默一会儿又莫名其妙地笑出声，似乎精神有些不正常。她收着翅膀，慢慢停在鹰嘴门面前，听到王杰希在身后轻轻打了个呼哨，不由转了下脑袋，好奇地盯着他。
王杰希摸了下她的脑袋，翻身下来，抬头看着面前的鹰状青铜门环，打趣道：“它和你长得很像，俄瑞阿得。”
俄瑞阿得懒得理会他，兀自把头伸到翅膀底下梳理被王杰希弄乱的羽毛。
“晚上好。”王杰希朝鹰状青铜门环说道。
“晚上好，这位绅士。”鹰状青铜门环彬彬有礼地说道，“请谈谈无声咒语的作用吧。”
没想到鹰状青铜门环也会与时俱进，亏他还以为会是某些古老的逻辑问题。王杰希说：“实际上，我的父母就是研究无声咒语的，它最直接的一个作用是，在我还没有去魔法部实习之前，养活了我们全家……这说得通吗？”
鹰状青铜门环沉吟片刻，应道：“当然。”
大门随之向两侧打开，而门后，喻文州站在原地，惊疑不定地朝外看了过来。
王杰希吓了一跳：“哦……宝贝？你怎么在这儿？”
喻文州仍旧面带不满地瞪着他，但坏心情却微妙地有所改观——王杰希到底还是过来找他了，头发不乱，衣服也很得体。该说是他们心有灵犀吗？毕竟能这么巧在门口遇见，不是随便一对情侣就会有的经历。
少年人的得意总是压不住的。
但喻文州不一样，他今天就是打定主意要王杰希好看，于是，他把心里那些刚见到男朋友时的惊喜感强行压了下去，迈出大门，淡定道：“因为我想出去走走。”
“去哪里？”王杰希忙转身跟上他的脚步，并彻底忘记了俄瑞阿得还待在一旁，“你一个人？”
“是啊，不然呢？”喻文州哼了一声，转出城堡处的阴影，再一抬眼，直接和巨大的鹰头马身有翼兽打了个照面！
“梅林！”喻文州几乎要被那张巨大的鹰脸吓得魂飞魄散，加之黄少天在临行时的嘱托，于是他不等细想就举起了魔杖。
“别——”王杰希连忙捂住他的嘴。
然而俄瑞阿得却已经被贸然出现的喻文州激怒了。她愤怒地看着面前这个不懂礼貌的小子，扬起前蹄，拍打着翅膀望天大吼！一时间，鹰状青铜门环附近狂风大作，鹰头马身有翼兽鼻孔喷着气，前蹄重重落下，摆出了一个进攻的姿势。
“噢……别这样，俄瑞阿得，冷静，冷静下来，”王杰希低头，拉着喻文州一齐向她举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们无意冒犯你，他只是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喻文州胸膛剧烈起伏一阵，在王杰希的声音里慢慢平静下来，低下头，重新向俄瑞阿得鞠躬。王杰希说得没错，他不是不认识鹰头马身有翼兽，但实在没有心理准备，这才冲撞了她。
“……”
俄瑞阿得又认真地看了他们一会儿，这才看在王杰希的面子上甩了下尾巴，低头给喻文州回了个礼，示意自己原谅了他的无礼。
王杰希这才松了一口气，再直起身的时候，发现喻文州拉住了自己的手。
“对不起，我忘了她还在这里，”他轻轻摩挲对方细长的手指，“吓到了？来，过来我这里。”
喻文州抿着嘴站过去，由着王杰希把他搂进怀里，又在他耳边轻声安慰，眼睛有些发热，鼻子也变得酸酸的。
“我今天好像一直在道歉，”王杰希苦笑着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之间什么都做不好了。”
喻文州没说话，却把脸埋在王杰希颈边，轻轻抱住了他。
“还在生我的气吗？”
“……有一点。”
“那好吧，”王杰希偏头亲亲他的耳朵，“不过，一点是多少？”
喻文州默默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距离，没等收回来，王杰希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又紧紧捏牢。于是，就连最后那点也被他变没了。
“太好了，你不生我的气了！”王杰希不要脸地宣布。
喻文州窝在他怀里，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而王杰希却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搂着他，偏头蹭蹭他的侧脸，问道：“还想骑马么？”
“都这个时间了，马场都关门了……”喻文州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发现王杰希正笑着看他，“你是说……”
“来。”
月光下，鹰头马身有翼兽身上的羽毛似乎流转着淡金色的光，鹰眼锐利，一派高贵不可侵犯的样子。
喻文州被王杰希抱着坐了上去，却不敢乱动，直到王杰希坐到他身后才向后倚在对方的胸口，小声问道：“她不会介意我们两个人太重了吗？”
王杰希笑着打了个呼哨，俄瑞阿得听见这声音，即刻便带着他们向前方的黑暗冲去。
“！”
喻文州下意识想去抓缰绳，却摸到了一手滑溜溜的羽毛，这时候，王杰希在后面搂住了他的腰。
“坐稳。”
不知怎的，随着这句话落到耳畔，喻文州惊慌的心突然安宁了下来。
他被王杰希抱着伏在俄瑞阿得身上，任由这只飞马载着他们从拉文克劳的高塔上一跃而下。
.
而随之朝他们奔袭而来的那些，是风，是星光。
是最柔顺的爱意。
.
也是今次的温柔长夜。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迟到的飞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