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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前传(7)华尔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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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不列颠那个弹丸小岛上根本就没什么好玩意儿,唯有来自比利时的巧克力还不错。”
罗云熙一边说着,一边爬下床去,摸到桌子边,在昏暗模糊的烛光里剥了一颗巧克力球。
此刻,唯有吴磊在罗云熙面前晃着的两条大白腿,在暗弱的屋子里,最为醒目。
年轻人在丝绸暖床上撑起身来,闭眼,张嘴,噙住糖球。
他化开的表情,就像是巧克力绽开的甜滑缓慢浓郁地入喉。
“吃了糖,就要用竹盐漱口哦。”
罗云熙叮嘱他,年轻人则不由分说地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男孩子乌黑头发的末梢痒兮兮地扎在罗云熙的肚皮上。
罗云熙把男孩子的脑袋环住,用手掌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不知为何,心底忽然泛起一阵猩红色的忧伤。
他眼前浮现出一种可怕至极的幻觉,他刚刚在半梦半醒之间,有做一个极为吓人的梦,他梦见了:少年的头,被人砍了下来,身首分离,血流了一地。
他现在抱着他的脑袋,那股从梦里而来的惊悚恐惧感,也似长翅膀的红眼夜魔一样,越来越凶猛地追随而来。
“怎么啦?” 少年抬头望着他,敏锐地觉察到了心爱之人心事重重的呼吸声。
罗云熙凝重悲伤的表情吓到了吴磊,他沉默不语。
“今下午,你不是还问我关于西方占卜学里的十二星座么,其实在隋代的时候,就已经传入中国了,到了宋朝的时候,大词人苏轼还说自己摩羯座的人命不好呢,你知道么?”
“那这个话题,也不至于让你的表情那么严肃吧?”
吴磊调皮地在他怀里钻来钻去,捣蛋鬼一个,他伸出手来咯吱他的两胁处,很快他们就又双双滚在了一起。
“停停停,我的脑袋要炸开了,沙龙上不该喝那么多威士忌的。”
罗云熙晕乎乎地喘着,试图忘掉刚才回忆起梦里的那个身首分离的骇人场景,只能拼命笑着说:“都怪你,非得调戏我,害我神志不清喝了那么多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怎么回回都怨我啊。 ”
吴磊一遍调笑不堪,一边将下雨一样的吻都落在他的脸上,连带着把嘴唇边的巧克力也蹭了一些在罗云熙的脸颊上。
“哎呀,你这太过分了,真是的,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吃个糖还吃不干净。”
罗云熙抬手一抹脸颊上那带着甜味的口水,又嫌弃又幸福地说着。
“等两个时辰以后,洗澡就洗掉了嘛。”
经过一番吵闹,吴磊又来了兴致,罗云熙不得不再一次把自己给赔了进去。
华尔兹的曲子,不是很难学。
自从在他们初见的假面舞会上,吴磊那错乱生涩的舞步差点儿踩到罗云熙开始,罗云熙就暗暗发誓,他一定好好教会他。
但是,在人群当中牵手共舞,绝无可能。
他们总是躲在深夜罗宅最高处的阁楼上,在两人的身影和面貌都被彻底吞没的黑暗中,趁着偶尔稀疏微弱的星光或者朗朗皎洁的月光,才可以纵情地翩然起舞。
罗云熙总是贴在吴磊的耳边,悄悄地数着拍子,让两个人的脚步在黑暗中也画出了华尔兹音符的旋律,舒缓,欢凡并优雅。
“在黑暗里,跟你依偎,才能让我忘了全世界。”
吴磊靠在罗云熙的身上,心满意足地说。
“只有夜色,是我们唯一的观众。” 罗云熙搂在他的肩头,静静地回。
“这见不得光的爱情……” 吴磊苦笑着,他跟罗云熙在一起时间长了,受对方的气息感染,竟也多了一丝忧郁的气质。
“这又有什么关系,虽然我们身处黑暗,只要心里向往光明,就很幸福。 ”
“我真希望,能一直跟你这样平淡地幸福下去,一直到我们都跳不动了为止。”
每当吴磊在黑暗里牵起他的手,感受着他的脉搏,跟自己的逐渐同步,内心总有想落泪的冲动。
不被世俗接纳的感情,不止还能独自美丽多久。
而罗云熙还是时不时地会被那个噩梦分心,尤其是当四周绝然死寂的时候。
他真害怕,那个梦会成真。
只有当吴磊温热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才会给予他片刻的安心。
他害怕极了,不知哪一天起,少年的头就跟梦里的场景一样,血淋淋地抱在了他的双臂里。
“他们喧嚣只他们的,我愿意跟你在一起孤独。”
吴磊会坐在他们初吻时的椅子上,跟他在一片高贵的寂美孤绝中,逆着徐徐的晚风,送来痴情缠绵的长吻。
“是你给了我背对着所有人共舞的勇气。” 罗云熙看着在黑暗里那对只会闪烁的眼睛。
“对,灯火通明只管给他们好了,这夜色只属于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