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结局（二）小克 “胡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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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这一点，我三年前就知道。我是研毒之人，对苗疆的状况很清楚；若寒的身体状况，我更是清楚。
这个傻孩子，我都没有想到，他会在苗疆又湿又潮满布毒物的丛林呆了十年。
他来找我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他的生命岌岌可危；而后，小康也发觉了他的不对劲，却没有深问，我疑心小康心里也很清楚，他一直都爱着若寒，我很清楚。再后来，很少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柔儿也知道了，最后，连一向迟钝的念儿也有所觉察。
那天，她歪着脑袋问：“小寒叔叔病了吗？怎么脸色总是不好的样子。”
我跟小康在一瞬间变了脸色。
寒却玩笑道，“怎么小公主也开始关心我了吗？”
这个傻孩子，还在勉强自己，到了这样的地步还要勉强自己，他不说因为知道念儿是我在意的人。这个傻孩子，从十四岁时见我的第一面起就在勉强自己，这么多年过去，还是一样。
三年里，我研制了各种药物，希望可以找出治好他身体的药，可惜，一无所获。他的身子，被摧残的太久，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彻底毁掉了，或者，根本因为我当年伤他太深，他心灰意冷，那十年，他就那么浑浑噩噩摧残自己而不自知，最终，身子完全的垮了。
我突然就在想，三年前他来找我，是自觉时日无多，不想留下遗憾吧？
三年里，我尝尽天下极苦之药。每次，尝着那些药物，我就在想，那十年他到底受了多少苦呢？一定比我尝的药要苦上千万倍吧？一瞬，从舌尖到心底，慢慢的全是苦涩。
这三年里，他只是靠我给他输真气续命。起先是三个月一次，有时他是自己调息；到了第二年，他完全不能靠自己调息来延缓病情了；第三年里，他必须每月接受我输的真气续命了。最近，更是时不时地需要我输真气给他。
这一天，我刚为他输完真气，念儿闯进来。
我没心情陪她玩，只叫她找小康叔叔去。
念儿嘟起嘴，老大不乐意。
若寒就催我走，“你去陪念儿吧，我没事。”
“真的？”我怀疑。
最后，念儿竟是把他给拉走了。
他的身体实在太虚了，还挣扎着教念儿武功，最终晕在树林里。
我听到念儿的喊叫，冲进去抱起他，立即回房。
直到晚上，他才醒来，冲我笑，“我又让你担心了。”就再也说不出话。
我要他好好休息，替他带上房门。
走出来时，才发现大家都在。
小康跟柔儿都要离开，理由是替若寒找药。
我苦笑，知道这是借口，若寒如今的情况，怕是华佗在世也难救。我明白，他们是想让我安心陪伴若寒走过他生命的最后一段，就我们两个人，安心地陪伴彼此。
的确，这三年里，我虽然跟若寒朝夕相伴，却始终因为对这两人的歉疚而不能毫无牵绊地相依。
这两个人，一个深爱若寒，一个爱着我，出发点不同，却都选择了牺牲。
“不必了。”我想他们明白我的话，若寒如今的情况，你们根本不必下山。我不能让他们到最后连栖身之所也没有了。
一向寡言的柔儿却说：“我嫁给你这些年什么都听你的，你就不能听我一次吗？”
我无言。明明是他们在做着牺牲，却还要请求我同意。我跟若寒欠着这两个人，我想我们一世也不能还清了。
他们最终执拗地离去。
我守着若寒，思绪万千。
看着他安静的沉睡的面容，想到他这些年受的苦，我微微蹙眉。
他就在这时候醒来，轻声说：“不要皱眉啊，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我却笑不出来。
他又轻声说道：“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还这样皱眉，我怎么能放心呢？”
我慌乱地抱住他：“你会没事的。”
若寒勉强笑了一下，“你精通医理，我什么情况，你最清楚了。”
是的，我很清楚，他自己也很清楚。我只觉得泪顺着眼角滚滚而落。
而后的日子，我尽一切可能顺从他，小心地收起面上的忧伤。既然结果是注定的了，我希望他能安心地走，我不要他再替我担心。
一天晚上，他兴致很好地要去屋顶看月亮。那时候，他已经虚弱的轻功都使不出来了。我抱着他，飞上屋顶，陪着他安静地看天上皎洁的月亮。
白驼山是极寒之地，越发衬出月色的明丽。
他突然就说：“我以前一直觉得你像天上的月亮，遥不可及。”
“胡说。”我佯怒，心里却微微地疼，原来他一直是这样看我的，即使走到我身边，还是要小心翼翼的，原来他一直觉得离我很远，穷尽了气力要靠近我，直到把自己弄的伤痕累累。
“真的。”他却不依不饶起来。
“你啊，就是这样孩子气。”我不知怎么回答，就这样说了一句，顺手褪下外套给他披上，“这里高，风大，披上。”
他靠在我怀里，不再纠缠刚刚的话题，满足的样子。
我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起风了，他咳了两声。
我紧了紧他瘦削的身子，“我带你下去了好不好，风这样大。”
“嗯。”
我抱着他下落的过程中，他小声说：“我想回玉笛山庄看看。”轻声地像怕我不会答应似的。
我知道他的意思，我说：“好。”
我把他抱到房里，放在床上，“好好休息，明天我就带你走。”
他眨眼睛，“你陪我睡。”
我就躺倒他身边，感到他紧紧地抱着我，瘦瘦的身子贴着我，深深地嗅，“你身上总是有淡淡的香，我喜欢。”他笑起来。
我感到他的身子是那样的瘦削、无力，只是心疼，柔声哄他，“乖。快睡了，明天还要赶路。”
“我想这样抱着你。”他又轻声说。
我突然就在想，他还能这样抱着我多久呢？我们都很清楚，他的身子，熬不了多久了。我沉默。
天蒙蒙亮时，我抱着睡着的他上了马车，吩咐车夫快马加鞭赶去玉笛山庄。
车厢里，我静静注视他安静的睡容。
他醒来时，天已大亮了，望着我微微地笑。
这一路，他开始咳血，常常昏睡着。我怕，他甚至不能撑到终点了。
快走了十日，我想也该要到了。这一日，他的精神稍稍好了点，没有昏睡，只微微歪着。
我要再给他输真气，他挣扎着阻止，“不要浪费气力了。我没事。”
我咬着唇，怕自己哭出来，我疑心他这是回光返照。
我揽过他抱住，感到他安心地笑了，把手掌覆在他胸口，输真气给他，同时安慰他：“就要到了。”
“谢谢你。”
“嗯，你乖。就快到了。”我感到自己的语音有了哭意，吓得住口。
还是被他觉察了，他微微地叹气，“怎么办呢？你这个人又骄傲又不爱理人，我怎么能放心呢？”
我皱眉。
他又说，“当年，我不来找你，怕真是到死都不得相见了。”
我鼻子一酸，说：“对不起，我该去找你的。”我对他说过太多的抱歉了，我欠他的，早就还不起了。
他摇头，“我不是怪你。我只是担心，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就真要孤独到老了。”
我不知道怎样接他的话，幸好此时车夫喊道：“爷，到了。”
我轻声问他，“我抱你进去好吗？”
他点头，“只悄悄进去看看，不要叫诗琪发现了。”
这个傻孩子，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还是在为别人着想，我知道，他怕诗琪见了他伤心。当年，我怎么会忍的下心伤害这样一个孩子呢？
我抱着他进了庄子，隐匿到红豆树林里。
“寒，要我带你到屋顶，还是就在这里？屋顶视角范围好，这里。。。”
“这里有我们好多的回忆。”他接上我的话，“就在这里吧。”
我放下他，让他偎在我怀里，伸手环住他，让他安心。
“我们曾经在这里饮酒看花，你记不记得？”他笑问我。
“当然记得。”我忍着哭音，抱着他的手掌还在输真气给他。
他的头上开始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我知道他在撑，并且，撑不了多久了，这时刻，他多撑一时只是多痛苦一时罢了。
他挣扎着想笑一笑，最终只是牵了下嘴角，“你瞧，红豆树又开花了。”
“嗯。”
“我想一辈子跟你这样看红豆树开花，看天上的月亮。星星。”
“好。”
“我不在了，你要好好的。”
“嗯。”
我极力地忍泪，源源不断地度真气给他，希望减轻他此刻的痛楚。
他似乎不那么痛了，脸上细细的汗少了一层。
“你不要再撑了，这么多年，你实在太苦了。你安心走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说完这些话的，浑身像被抽空了似的。
他挣出一个笑，“不要皱眉，否则我不会走的安心。”
我又皱眉了吗？我不知道，只是心痛的皱在一起。
“亲亲。”他的气息越来越弱。
我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他伸出手在我的眉心抚了一下，“你要答应我，没有我在你身边，一定要好好的。”
“好。”
【画外音：寒】：从这里开始，也就在这里完结。我一直怀疑，是否走近过你的心。月有阴晴圆缺，我希望，它永远都是圆的，像你的心情。没有了你，我的心会痛、会冷、会麻木。请你，千万不要对我歉疚，那比衰老更让我难过，是的，请你忘掉我。
克：只是你明知这不可能。寒，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曾经的我是那样想亲近你，我也曾把你看作天上的月亮，以为永远也不能得你原谅。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我是月亮旁的那两颗永远相偎的星星。。。
=============================全文完=======================================
另：新坑《茕兔》，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607626，准备时间较长，自以为比《寒殇》更引人入胜，
看完我文觉得还行的亲可以去支持哈~鞠躬~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结局（二）小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