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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个门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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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兴山沉默许久,终于是长叹一声“你可还记得百刀过?”江行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他是我堂弟,性子偏激,也善恶不分。拿活人祭刀之事发生后,便被踢出族内。他走时对我说,百家这颗参天大树,早已经从根部腐朽,我们这些树上枝叶,恐难逃一劫”百兴山叹慰着,面上多了丝苦笑“我当时觉得他是脑子坏了,才会胡言乱语,没想到短短几年,他说的话便一一得到证实”。
“可……”江行还想说什么,见百兴山露出疲态,便默默收了声,起身作揖离开。他关上门,忽地闻到一阵药香。
药香犹如扇柄般,只稍稍在鼻尖掠过一点,就随着风消散的一点都没有。
身上的香囊好端端放着,江行迟疑片刻,低头嗅了下,什么也没有。错觉吗?江行奇怪地推开房门,见祁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着窗旁扬了扬下巴“找你的”。适才的药香此刻突然变得浓烈起来,江行一个箭步走上前,跟鸽子大眼瞪小眼。
精巧的脚环刚取下,鸽子没走两步,就扑棱着翅膀离开了。江行打开,他还没看到上面写的是什么,就已经知道这信来自谁了。
轻飘飘的药香挂在面前,和身上香囊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江行攥紧字条,僵硬地扭头看向祁溪。
男人漫不经心地喝着茶,手指擦过杯身,微微顿了下,像是在等什么。江行想也没想,一屁股坐在了男人对面,视死如归地说:“我确实认识一位幽云谷的朋友,落下山崖正是她救得我”。
祁溪垂眸,杯中茶梗直立,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是吗?那我倒还要谢谢他才是。……他写了什么给你?”纤细的手指绕在茶杯边沿,茶梗摇摇晃晃,转眼又沉入杯底。“那个……就是”江行细细把那纸条看了一遍,却不知道是否该全盘托出。
字条上青露雨说她去了一趟日盟宫,检查过那里的千年寒潭,发现确有异样,至于其他,见面详谈。
江行支吾着,听见“砰”一声。面前的茶杯崩裂开,杯身四分五裂,杯中剩余的茶水却并未喷洒,反而是顺着桌沿流了下去。人为的痕迹再明显不过,江行颤颤巍巍地看了眼祁溪,这才想起自己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要来见我,跟阴阳蛊有关”江行以为自己的避重就轻还算是到位,没料到祁溪蓦地凑了过来,眼睛一眨,很是感兴趣地问:“你那位朋友叫什么?”江行对上那流光四散的眸子便没了防备,更何况离得这样近,他几乎能感觉到祁溪的呼气落在自己下巴上。
顿时什么约定保守秘密都忘到了另一个世界,江行毫无防备地说:“曾是幽云谷的人,名青露雨”。
祁溪得手了名字却没动,他心神一动,轻轻问:“你可知,青露雨还有同门个师姐?”江行幅度极小地摇着头,用力眨巴着眼,从他的方向,祁溪脸颊上一层细密的绒毛也清晰可见。这时候,江行心里忽地出现了点奇异的念头,他视线不敢在祁溪脸上肆意游走,只是小范围地看了又看。
一点点的弧度,鬓角,发梢,眼尾很长,像是江行从未仔细观察过的下睫毛,面前的人,鲜活又淋漓。
“你跑神了”祁溪坐回原地,抿了下嘴,视线却看着光秃秃的地上,神色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烦躁。江行长长地舒了口气,他左右晃了晃头,摸着耳垂不好意思地问:“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我只听见了同门师姐”。
祁溪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直到江行起了冷汗,作势要求饶,才语气不悦的说了几句关于幽云谷弃徒的事情。江行竖着耳朵,即便耳根滚烫,也不妨碍他听到祁溪话里的讥讽,那位同门师姐,是陈海的人,却没多久就私下里投向行落空。
“被幽云谷视为弃徒,却能被陈海赏识重用,又背主做了行落空的走狗”祁溪瞥了眼江行“这两人遇见才真是有意思,对吗”。江行打了个冷颤,自动忽略了祁溪说的后半句。
迄今为止,他似乎已经遇见了五大派的其中之四,除开剑霄阁动荡与落青门的疯子不提,百家已是摧枯拉朽之势,而幽云谷游离在江湖之外……江行蓦地抬头“还有一个呢?”祁溪听他没头没尾地问了句,破有耐心地笑了笑问:“什么还有一个”。“五大派的最后一个是什么”江行轻眯起眼,仿佛有预感般,胸膛里哐哐撞击声震颤耳膜,心跳速度飙升。
“你见过了的”祁溪向后仰,语气顿挫,他不自觉地嘴角上扬,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腕,做了个手势。意料之中,见到江行讶然地张大嘴,祁溪欣然点了点头,收回了手。“我们那会遇见的女子?就是身上带着蛇当宠物的那个,怎么会是她?”江行说着开始结巴“不是,怎么会……他们又是鸟又是蛇的”,看到祁溪眼睛里满是戏谑,江行才奇怪地问“他们真的是中原门派吗?如果不是,又怎么会成为五大派呢?”
祁溪轻轻地拍了拍手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手一挥,窗户便“嘭”地合上了。“你很聪明”祁溪话里有话,江行知道自己蒙对了,最后一个门派一定不是来自中原,那么……
“你之前看到的两位……乃是金乌冢的圣物,而那名女子则是金乌冢的圣女。虽为异族门派,却凭一己之力与另外四大派相抗衡,在中原立足”祁溪垂下眼睛,刚想说什么,却被江行急匆匆地打断“好厉害,有这样的本事,肯定是武林盟里的鼎力支柱”。祁溪看向他,沉默半晌,适才的揶揄像是从不曾存在过,他冷着脸道:“圣女乌尔娜是五大派里第一个反陈海及其武林盟的人,所以论剑大会根本就没有金乌冢的人。顺便……”
风吹响门窗,阴云的气息顺着木制夹缝一点点钻进来。祁溪站起身,黑色的衣襟被卷起,露出金色锦纹的一角“乌尔娜与行落空是至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