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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还真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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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珠此时却没了探究的心思。
大抵还是想探究的,只是拿了好处,倒是不宜偷偷使坏。
小姑娘抿了抿唇,委婉提醒道:“婆母之前去祈福,屋内当有几本佛经才是。”
她站起环视了一下整个书案,书案上并没有佛经,不由替婆母暗暗担心起来。
婆母如此不谨慎,也不知私底下干了多大的事,若不小心暴露,真真是难逃一劫。
可惜朱珠所能做的不多,若婆母日后落魄了,她好歹也能尽量帮婆母。
男人却不以为意,轻轻哼笑一声。
也就这时,小姑娘总算是有点良心了。
谢延佯装不知小姑娘的担心,听着这珠珠儿声音软软说要抄佛经,抄了佛经去寺里贡上,婆母屋里也可以放两本。每日她得了闲便看看,尽量远了那起子情情爱爱。
朱珠牵住婆母的衣袖,仰着脸,小脸坚定极了,“日后我定向婆母学习。”
当晚,朱珠也不说要留下就寝,心底有点遗憾向婆母笑着告辞:“婆母勿送,朱珠明日再来。”
皓月当空,是个难得月明的夜晚。
朱珠站在门槛外,谢延站在里侧。
男人长身鹤立,五官轮廓极深邃,薄唇微抿,心底极快划过一丝似憾非憾的情绪,只轻轻嗯了一声。
又面无表情补充道:“快些回去,路上莫要贪玩。”
明明对着一张冷峻而不柔和的脸,朱珠这次却忍不住抿唇笑了,轻轻道:“婆母,我定是快些回去,对了——”
小姑娘啊了一声,绕过谢延进屋。
谢延转身,只见小姑娘举着一个并蒂莲香包,眉眼弯弯,目光璀然,脸上漾开又甜又软的笑意。
“这个香包没甚味道了,朱珠明日给婆母换个可好?前两日刚将腊梅瓣晒了花干,闻起来倒是极香的!”
谢延一哂,目光不经意扫过香包上根枝缠缠死生相依的并蒂莲。
这会倒想到灭了捉他把柄的证据了。
若是戳破,珠珠儿那双眼定是又红了,甚至盈满了泪珠。
男人轻拿轻放,不与她计较,只是——
“榴花出果,鸳鸯相栖,并蒂双飞……真是好极!”
尽管说出的词寓意是如此缠绵暧昧,语气却凉得惊人。
月色悄悄淌过,银色的月辉在门槛和小路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月霜。
朱珠踩进霜里,手中的灯盏与地上流淌的月色相呼相应。
“婆母,大婚一月内需穿得喜庆些。”
哪有婆母管这么多的,连衣物都不准。
朱珠咬了下唇慢慢解释,“喜庆的图案料子无非就那些,加上我是新妇,针线房自然多给些这类料子。”
侯府夫人们身边的丫鬟都是体面的,哪会一门心思一时不落做着针线活,大多是专门做针线上活计的丫鬟们做的。
尽管小姑娘解释得如此详细,道尽了缘由,只是得来的还是婆母的冷脸。
气氛绷得厉害。
朱珠悄悄看了一眼婆母,谁知婆母面容愈发冷峻,侧目居高临下看向她。
小姑娘被小小骇了一下,心咚咚跳了几下,佯装不知悄悄侧了侧脸,有些嘴硬不肯说些软话。
朱珠看来,衣裳好看得体,便是可穿的,那石榴绣得精巧,那并蒂莲灼灼盛开,哪有不好看的呢?
正想着,头上蓦然一沉。
“蠢!”
婆母的话毫不留情,朱珠挣扎着要从婆母掌心逃走,偏偏动弹不得。
“并蒂莲花,鸳鸯相栖,不过是欺你年少羞辱你,日日对着这个,还敢说自己孤枕难眠?”
只差直接说是朱珠自个招的了。
朱珠又哪里不知道?
明明她与三爷关系并不亲近,不曾近过身,大婚当日如此狼狈,大嫂却只送来这些“寓意极好”却十分刺心的料子,不过是彰显身份,给朱珠一个下马威罢了。
可朱珠又不在意这玩意。
这鸳鸯绣好可费不少时间呢,这开口石榴,榴籽密密,颜色鲜活透亮,十分繁复,其它图案哪有这么费功夫的?
有人乐意做,朱珠怎就不能穿?
可是——
朱珠明明是离了夫君活不成的小姑娘呀!
小姑娘这才知道婆母的冷脸并不是对着她,只得乖乖听了训诫。
头顶落下的手约摸也是在安慰她?只是未免太沉了些,朱珠觉得压着自个脖子了。
小姑娘心底一边嘀咕,一边连连保证,“婆母,朱珠晓得了。等明日就和针线房说换个花样做,待新衣服做好,就换了原来的衣裳。”
说话间,心底俨然还有点可惜。
毕竟石榴是无罪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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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夫人收到了蒋家和世子夫人蒋氏来信,两家愿出银子将那温泉庄子买下。
因着夫君的事,唐夫人眉心憔悴了不少,见了信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疾步去找了唐老夫人。
“娘!若是房侯爷和蒋家愿意出手帮忙,夫君说不定就有救了!”
唐老夫人皱了皱眉,“糊涂了!蒋家和房侯爷怎么会帮助咱家,此事莫要再提!”
唐夫人不想放弃,“蒋夫人想买咱家庄子,若是这时开口,说不定便能应了!”
老夫人吃了口茶,“庄子已经卖了,侯夫人买的,咱家和成王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侯夫人是成王之女,要帮也只得看侯夫人。”
若是成王想帮,又怎么会到现在都没动静!
唐家当初助成王良多,如今成王底下人马众多,哪里还缺唐家一个!
唐夫人越想越心凉,“娘,就让我试试吧,不就是求人,我不怕丢脸。”
若夫君没了官职亦或降了职,长子刚谈好的婚事该如何是好?
唐老夫人冷声道:“一点小事就慌张,不要说令儿降职,就算是成了白身,也是他的命!成王不帮,你去求房家,你是在丢自己的脸吗?是不给成王面子!”
唐夫人脸白了白。
唐老夫人对这个儿媳实在恨铁不成钢,“如今房家后宅并不安稳。侯夫人欲争权,三夫人是代表侯夫人行事,蒋氏目前避之于寺。”
“”成王如今不重视侯夫人这个庶女,不过是因她在侯府并不争气,如今关键时候,若侯夫人能掌控后宅,成王定会重新重视这个庶女。侯夫人既然来信买庄子,定是已经有了底气。”
有些话唐老夫人并未讲出来,譬如说侯夫人只花了一万两白银。
虽说侯夫人未明说,不过唐老夫人已经了然其中的交换含义。
至于能不能成,只能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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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了婆母的事情,朱珠自然会做到。
翌日,朱珠正要打发人去针线房,谁知道就收到了青褚院送来的一箱成衣。
阿番和阿豆合力打开箱子,两个丫鬟同时惊叹“啊”了一声。
“姑娘!是云记的衣裳!”
云记一件衣裳,比一般铺子要贵十倍不止,却仍然受无数贵女趋之若鹜。
一是因为云记衣裳做工布料刺绣样样是上品,宫里到了年纪放出来的绣娘很多都在云记为生。
二是云记的衣裳从不会做出一模一样的两件,皆是独一无二,哪个爱俏的小姑娘喜欢和旁人穿的一样呢?
只是云记衣裳不仅贵,有些衣裳十分难抢。
朱珠是个爱美的小姑娘,又哪能不爱。
“姑娘,这刺绣绣得真好!是双面绣!”
“姑娘,这马面裙样式可真新!定时刚出的新样式!”
两个小丫鬟叽叽喳喳看着衣裙,一件一件把衣裳收拢进柜子里。
朱珠却托着下巴叹气。
“姑娘,怎么了?”阿番不由停下动作,“姑娘是不喜欢吗?”不该呀。
小姑娘蹙了眉心,十分苦恼,“婆母给了那么多东西,我倒是十分之一也难还了。”
“我的傻姑娘!”阿番笑了,“侯夫人是长辈,以前在家,老夫人不也有时给姑娘赐些东西下来,难不成是指望姑娘还东西不成?姑娘晓得侯夫人的好便记在心底,好好孝顺便是。”
虽说以前朱老夫人并不偏爱姑娘,不过是和别的庶出姑娘得了一样的东西罢了。
不一样。
婆母是不同的。
朱珠仍旧发愁坐在铜镜前,婆母一连两个儿媳,都不曾打过交道,为何偏偏看中了她?
许是她实在“不争气”,婆母看不过眼?
许是她做的甜汤水好喝,婆母偏爱这一口?
不过婆母也是的,明明喜欢吃甜的,偏偏不论是膳食,还是点心,竟然都不曾有甜口的。
小姑娘正愁着,突然眼皮子一抬,看到铜镜前自个漂亮的小脸,心底又有了个念头。
难不成婆母是觉得她长得好?
朱珠知道,长辈大抵都喜欢乖巧懂事穿得鲜亮活气又长得好看的小姑娘。
可放在婆母身上,怎么看怎么违和。
想不透,朱珠索性不想了。
“阿番,明个让厨房做个马蹄糕。”
阿番诶了一声说好。
“罢了,我明个早点起去厨房。”
阿番道:“明日给姑爷也送马蹄糕吗?”
三爷那朱珠也是派人送东西的,毕竟夫君受伤了,面子总要做的。
不过送久了,阿番也看出房子元并不喜欢吃甜的。
朱珠犯了难。
若是明日开始不送了,总是要惹人嘀咕。
若是送了,朱珠想到婆母的脸,又有些发怵。
正想着,书房那来了人。
“三夫人,三爷有急事找您!”
来人步伐匆匆,刚好撞上要出门看婆母的朱珠。
朱珠看了眼青褚院的方向,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小脸绷得面无表情。
还真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