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画地为牢》彼端

19、以前的人情债

　　隔壁专属包厢，光影迷离，音乐慵懒，气氛却与他们想得大相径庭。

　　顾妍可把这里的星绯男团都点了过来，是头牌中的头牌了。清一色身高腿长，各种风格各种款式，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装不出。

　　但顾妍可全程抱着李清泱就撕心裂肺地哭个不停，李清泱身上还穿的是礼服，泪水顺着肩头往下滑落。

　　整得她浑身黏腻得不舒服。

　　她们窝在角落的沙发里，面前是清一色的零食和水果，中间还有个十层塔的冰淇淋蓝莓蛋糕。

　　顾妍可哭着挖了一大口蓝莓蛋糕，混合着哭腔：“泱泱，你说凭什么？那顾言渊，我谈一个他反对一个，谈一个……嗝……”

　　李清泱身上还穿着萧子衿的西装外套，里面的礼服虽然整理过，但有些凌乱的盘发和红肿的唇瓣还是露出了之前的意乱情迷。

　　她拍了拍顾妍可的后背，给她顺顺气，免得噎死了。

　　顾妍可意识不太清晰，说话也牛头不对马嘴：“泱泱，你说他凭什么……凭什么管我啊？连我亲哥都不算，他到底凭什么？”

　　亲哥？确实不算，毕竟他俩是同父异母。

　　李清泱摇摇头，用手将她嘴边的蛋糕抹掉，“男人更懂男人吧，顾言渊的担心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他对你的控制欲和关注度确实太高了，有问题！”

　　顾妍可仿佛找到了共鸣，神情激动：“对！他就是个变态控制狂。高中不准我早恋，大学谈恋爱说没结果，现在我都二十六了，他还在调查我交的每一任男朋友！我受够了，真的，只准他联姻，不准我恋爱？”

　　李清泱揉了揉太阳穴，她十分理解顾妍可，但也能从这些话语的背后猜到些什么。

　　“消消气，消消气。”她尝试安抚，“你看我们这里这么多‘风景’，脑子里面怎么还是顾言渊。”

　　李清泱指了指那一排星绯男团，“今天晚上你随意挑，那个木头有啥好气的。”

　　顾妍可顺着视线看了一圈俊朗的男模们，却始终提不起兴致：“这些哪比得上顾言渊半分啊。”

　　“……”得了吧，满脑子都是顾言渊，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无奈摇了摇头，从人群中挑了个跟顾言渊最像的。不过这皮像肉不像，他眼里全是谄媚讨好，与顾言渊那股上位者的冷傲完全不同。

　　最后她也放弃了，拿了块蛋糕吃起来。但思绪也有些飘远，萧子衿灼热的体温仿佛还只是在上一刻，气息仿佛还萦绕在周围。她明明刚刚才答应过不来栖迷点男模……

　　顾妍可好像这时候才平静下来，探究地看着李清泱，“泱泱，你嘴怎么回事？”

　　李清泱被一说脸一热，下意识用双手给自己降降温，结果西服有些下滑。顾妍可眼底的情绪瞬间被八卦取代：“这萧子衿属狗的啊！你这是箭在弦上了还陪我出来的？”

　　李清泱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顾妍可撒娇道：“说说嘛说说……”

　　李清泱扶额，语气无奈：“你想听什么？”

　　“就那些啊，开始高潮结束，起承转合。”

　　李清泱没答话，摇曳着杯中的香槟，心里不免被占了些位置。他们源自于一场利益交换，或者说从头到尾都是冲着李清泱来的。有时候的信号，以及今晚占有欲十足的“我的”还有那些无条件的相信，都让她觉得恍惚。

　　李清泱轻扯了下嘴角：“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

　　顾妍可由衷佩服，这是真的理智远远大过本身的情感。但她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起哄：“完蛋，你被萧子衿击中了！”

　　李清泱听得头都大了，赶忙去捂她的嘴，两人好像渐渐忘掉了那些不快乐，只剩下调笑。

　　她们开始点歌，鬼哭狼嚎，点的全是些什么《青藏高原》和《香水有毒》之类，当然张信哲老师的《过火》也都没放过。

　　隔壁包间却是诡异的安静，俩人不点歌也不点人，就纯喝酒，空气中弥漫着酒和烟混杂的味道。

　　本来最开始还有点氛围音乐的，他们嫌吵就给关了。

　　萧子衿用手转动杯里的大冰块，碰到杯壁发出轻微的响声。他的动作又轻又缓，心思却躁动不安。

　　他望向顾言渊，对方好像比他这个名义上的老公还着急。

　　萧子衿勾起一抹淡笑的弧度：“顾总，看来今晚我们真是同病相怜啊。”

　　顾言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眼神锐利，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并不能让他的内心平静。

　　萧子衿继续调侃：“记得顾总之前在谈判场上的气势那让人记忆犹新啊。啧啧啧……到妹妹这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这话是真伤，顾言渊脸色一顿：“你最好也是能管好你家那位，李清泱……哼，又能为你收敛几分？”

　　萧子衿眼神变了一瞬，随即还是那般笑着：“我的家事就不劳顾总费心了，泱泱答应过我不会再点，倒是你。”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顾妍可跟你可只是名义上的兄妹……你这关心过了头吧？”

　　“砰——”酒杯被猛地砸在地上，伴随着顾言渊暴怒又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性嗓音：“萧子衿，你找死？”

　　萧子衿往后一靠，眼神挑衅，声音慵懒：“顾总，不说你激怒我会有什么后果，你妹妹和我老婆可就在隔壁呢。你真要让她们见到你这幅样子？”

　　“然后你猜，你妹妹是会帮你，还是会跑得越来越远？”

　　顾言渊一下子冷静下来，整个人如同坠入冰窟，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

　　“我……只是不想她受伤，这个圈子有多可怕你不是不知道。”

　　“所以你就以对她好的名义困住她？过度保护是一种伤害，而伤害本身就没有高低之分。泱泱也说过让我学会放手，有时候让她自己栽了跟头，自然就回来了。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她们需要我们的时候护住她们。”

　　顾言渊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于萧子衿的变化。

　　萧子衿历来是霸道强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何时……

　　顾言渊语气复杂：“看来李清泱把你改造得不错。”

　　萧子衿不置可否：“顾总挨打的样子也挺新鲜。”

　　包间又陷入诡异的沉默，两人大眼瞪小眼，有种再不过去就要被公然戴绿帽的感觉了。

　　而后两人不约而同：“你去看看。”

　　听到对方的声音后，两方都不愿意先过去，萧子衿先开口：“你妹妹把我老婆拐来的，你先去看看情况。”

　　顾言渊也表示不服，“你老婆就在隔壁，你先去。”

　　萧子衿不耐烦了，“你去，这么件小事。”

　　两人搁这儿僵持的时候，隔壁包间已经开展了一轮新的战斗。

　　李清泱觉得自己真的不适合出门，每次出门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能遇上。

　　她和顾妍可正唱得开心，有人推门而入。这个包间历来都是给李清泱他们预留的，可以说这个包间是栖迷还在修建的时候按她们的喜好修的。

　　这里面的摆放，物件，都是当时她们一起挑的。

　　李清泱和顾妍可被来人打断，满脸不爽，一看那人还长得挺眼熟。

　　一男一女，后面还跟了几个假模假样的保镖。

　　这女的是谁不清楚，但这男的——不是她俩高中同学徐坤吗！

　　老乡见老乡，抬手就想扇。

　　说到这个徐坤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从来没见过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他以特招生的身份进入了她们所在的贵族学校。

　　大家都不愿搭理他，李清泱也不例外。

　　也不是说她多冷血，只是真的没必要交那么多朋友吧，真挺累的。

　　况且当时顾妍可已经先一步精准扶贫周延之了，李清泱本来就够不爽了，自己还去不是有病吗？

　　但是真是我不犯人人犯我。这个徐坤来了学校接受当时最顶尖的教育，心思却总在李清泱身上。

　　而且丝毫没有边界感，把自我感动当深情，用廉价的礼物和感情道德绑架。那时候他总爱放点小零食在李清泱桌子里。

　　李清泱真觉得莫名其妙，不是贫困生来的吗？一天零食比她自己都多。但是李清泱真的不需要这些，她自己也能买。

　　如果你是世界首富，别人拿钱给你，你能有一丝感情吗？

　　结果徐坤后面爱而不得黑化了，说李清泱就是拜金女，嫌他穷。

　　拜托，拜金的前提是得有金；嫌弃的前提是得记得你这个人。

　　思绪回笼，李清泱关掉包间音乐，看着这个包养还算得当的富婆，身材丰腴，脸长期医美但还是长得很不错的。

　　又看了看徐坤，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底，已经完全想不起当年的样子。

　　而且脸颊两侧消瘦，要不是粉底，真像是被吸干了。

　　顾妍可也进入戒备状态，这个徐坤实在是极端，自卑又自大。

　　徐坤先一步说话，声音像沙砾划过，呕哑嘲哳难为听。

　　“我们姐姐今天就看上你们这个包间了，识相点就赶快滚蛋。”

　　李清泱像看笑话一般看着徐坤，“你现在混得也太差了，当上鸭子了？”

　　她身前的女人开口，御姐音，态度还算不错：“今天我家弟弟过生日，说就想要这个包间，打扰你们了，钱都不是问题。”

　　李清泱走到沙发坐下，姿态高傲：“可惜了，我现在最不差的就是钱。你们没经我允许，擅自来定制包间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杨夫人？”

　　女人身体一僵，明显慌了一下，旁边的徐坤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她佯装镇定，声音却还是有些颤抖：“我听不懂你叫的杨夫人是谁，总之你开个价，我刚好也不差钱。”

　　李清泱狡黠地笑着，“杨夫人，这可是你说的。他今年二十六……我要你两千六百万不过分吧？”

　　杨夫人脸上挂不住，这个包间哪里值得到那么多钱。

　　徐坤一听，知道李清泱存心给她难堪，瞬间暴怒：“李清泱你不过就是放不下我，故意刁难我不就是放不下我，想引起我的注意。”他脸上挂着一副自负又得意的笑容：“当年拒绝我，现在后悔了？晚了！”

　　“就你现在这种出来卖的，靠男人走到这个位置我都嫌你脏，嫌你恶心。我现在给你个机会，搞快麻溜滚出去，我给你个当我舔狗的机会。”

　　李清泱和顾妍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看得徐坤浑身毛骨悚然：“看什么看？当年错过我，现在看到我还是走不动道，我看你真可悲。”

　　李清泱给了杨夫人一个眼神，让她靠边站。

　　杨夫人最开始被下了面子还有点不爽，李清泱招手让她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给你十分钟，两千六百万打到我的卡上，然后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不做。”

　　她声音陡然一寒：“不然……你包徐坤这件事，不仅杨家会知道，明天整个江城都会知道。杨家最近股票本来就在因为杨南弘下跌，不想被当成弃子就听话。”

　　杨夫人是杨南弘的嫂子，大哥杨南阙的老婆。

　　杨夫人肉眼可见地恐惧起来，连整个身体都在发抖，眼睛瞪得大的不行，却还是有些不信：“你当真？”

　　李清泱用食指勾了下她的脸，调戏道：“没听过李清泱这个名字，也听过顾妍可吧？再不济萧夫人听过吧？”

　　杨夫人脸色一白，心如擂鼓，攥着包的手都在发抖，为了个鸭子惹上这号人物，实在是亏。

　　李清泱轻轻抚摸杨夫人的脸，很滑嫩，然后捏起她下巴：“放心，听话的话，今天你出现在这的事情，全世界都不会知道。”

　　“但是前提是听话，明白吗？”

　　顾妍可在旁边都快笑死了，看着闺蜜在自己面前装逼是什么感受。

　　简直是笑又不敢笑，但是真的违和。

　　“啪——啪——啪——”

　　杨夫人转身毫不犹豫转身三个耳光抽在徐坤脸上，声音带着无法发泄的烦闷：“你算个什么东西，知道惹的是谁吗？你有几条命？”

　　李清泱慢悠悠起身，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下筋骨。

　　当年小，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绝，但是还是没让他长记性。

　　看来这个世界没她还是转不了。

　　“休息休息吧杨夫人，快成掌嘴小宫女了。”

　　杨夫人听话退到一旁，开始打电话筹钱。李清泱给了顾妍可一个眼神，让她把卡号给她。

　　李清泱走到徐坤面前，根本不用抬头，她本身就有一米七二，徐坤不管是长相还是身高……都不太行。

　　毕竟李清泱可是颜控。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当年被搞的经历，还是没忘啊？”

　　徐坤瞳孔骤缩，身体剧烈颤抖，整个人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浇得他透心凉。

　　“当年的事，是……你做的？”

　　“嗯哼，只准你造谣我，联合校外的堵我，不准我找人搞你？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你找人堵我，想搞我，特意约我在小巷子里。”

　　说着用手掐住他脖子，手的力量逐渐加深。徐坤从最开始的挣扎到后面无力捶打，最后眼球都快发白的时候李清泱才松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