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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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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清上一世因杀戮而造下的罪孽。
——这是我轮回的意义所在。
抱着我的那名黑衣男子给我渡了真气之后,见我终于有所好转,便将我重新放在了那棵菩提树下。
我的确是死了,但因为这口气所以勉强能再撑一会儿。
用手掌轻轻抚着我头发的时候,眼前的黑衣男人开口问我。
“你想见他吗?还是跟我回去呢?”
“他……?”
我有所感知地抬起眼,虽然男子并没有提到具体的名字,但我却下意识地认为就是江芜。
“我想见他,拜托你,让我再见一见他。”我几乎是祈求着说出这句话。
英厉皱眉望着我。
他眼中有我看不懂的悲哀与难过。
“原来过了这么久,你还是那么爱他。”他的瞳底涌动着我看不懂的泪意。
“拜托了,让我再见他一眼。”
“别哭,他不值得你哭。”他轻轻擦掉我的泪水。
“……抬头,山/奈。他来了。”
说完这句话,眼前的男人顿时如烟雾一般消散在风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熟悉的身影。
此刻,江芜正策马飞奔而来,他的身影在雨中越发清晰可见,连轮廓都没能因水雾而模糊一点。
也许是因为太过思念,我也情不自禁地扶着树干站起来,想朝他跑过去。
可是随着真气渐渐从我体内流失,没走几步的我就失去了行走能力,只能软软地倒在地上。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我好像不该活着。
下了马的容东,惊慌失措地把我抱在怀里,似乎是想护住我,给我力量。
可是都没有用。
早在几个时辰前,我的□□就已经湮灭了。现在还能维持这个样子见他最后一面,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气力。
容东说,在与我分别后,他便准备赎我回家,却没想到风声走漏,江家老爷将他关在府里不准踏出一步,还以自身的性命要挟,让他放弃我。
但容东却说什么也要带我走,他答应父亲不会放弃家族世代的产业,却仍然得不到父亲的理解。
不仅如此,父亲还照着家法条例将他狠狠地体罚了三天三夜。但饶是如此,容东都没有松口。
虽然被父亲逼着立下了绝对会以家族为重任的血誓,但容东的前提是必须救我出来,否则,他宁可死也不肯改变主意。
就这样与父亲抗争了数日之久,终于,看他奄奄一息的江家老爷只好败下阵来,放儿子离开。
满身伤痕的容东没有休息,得到允许后立刻就驾马飞奔而来。
可是那时,我就已经因为被山贼追杀而死掉了。
……
也许是急着赶路,容东的身体很冷,雨水打下来,他身上到处都是鲜红的伤痕和血迹,想必是因为我而被父亲打得不轻。
听完他强忍泪意的解释,我终于感觉心里舒服了一些。
“太好了,容东……我以为你又要丢下我了……”
回握住他的手,我浅浅地笑了。
就在他向我说对不起的瞬间,我感觉我们之间的距离已经消弭殆尽了。
在此之前,我一度以为容东会像之前很多买过我的男人一样,将我哄骗出来之后,再把我以更高的价格卖到别出去,以此来赚取利润。
我以为他也是这样的人。
可现在看来,容东好像为了我不惜一切,甚至做出了非常艰难的抉择。
只要想到这一点,我就无法克制住幸福的心情。
此刻,被他深深地拥抱着,我感到一阵发自内心地宁静。
将我搂在怀里,颤抖着压住我身上的伤口时,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是彻骨地凉,隐隐带着凄凉的檀香。
为了拯救灵魂已经抽离身体的我,他紧紧地把我抱住,看出来想要传递温暖给我。
“还很冷么?”他问。
“不是很清楚……身体早就因为失血过多而麻痹了……”
“这样啊。”
他的嗓音带着深重的哽咽。
“山/奈,别睡,和我说话,山/奈,睁开眼睛。”
我吃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他盛满泪水的金瞳。
弥留之际,我也隐约知悉了自己的前世。
我曾经是个天魔,原来神魔大战的主角之一竟然就是曾经的我。
而今生的轮回,只是为了要还清前世因杀人造下的罪孽。
怪不得,从出生起,这个人世仿佛就只带给了我无尽的痛苦和折磨。
模糊之中,我已经分不清这里究竟是天庭还是人间。
“不要,不要睡,山/奈。”他急促地说,眸中划过剧烈的痛苦。
“我快死了……容东。”我轻声说。
“魂飞魄散之后,我就会永远地消失了。”
从此以后,我不用再背负骂名、再被贩卖、被当作宠物、被虐待泄愤、甚至被命令要承受肮脏而痛苦的命运。
我终于要和这里的一切永别了。
他紧紧皱起眉:“怎么会呢?山/奈,怎么会呢?我才刚刚拥有你——”
容东嗓音和身体都颤抖得非常厉害。
“我好不容易才和你在一起……不要啊……”
他把头深深埋进我的颈肩,几乎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笛泸花朵朵凋零。
如玉的花朵被细雨打落,凄凉地落了一地。
他用下巴抵上我冰凉的额头,我的鼻尖嗅到自他身上飘来阵阵清冽的檀香。
“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这种肝肠寸断的感觉,求求你,不要再让我多体验一遍。”
说话时,就有源源不断的泪水从那张脸上滚落。
躺在他怀里的时候,我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满足。
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似乎就叫做幸福。
只是这幸福来得实在太过短暂,还不等我紧紧握在手中,就已经要消散了。
他发出近乎悲鸣的哽咽,无力地抗拒着。
“答应我,山/奈。今生今世、生生世世,都不要离开我。”
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
我们十指相交,手心相抵。
感受到来自他掌心炙热的温度,泪水就慢慢地涌上我的眼眶。
越发迷蒙的视线再也无法看清他的脸部轮廓,就这样,我感觉身体在渐渐地冷却下去。
在彻底失去知觉之前,我的耳边隐约传来他的低喃。
“山/奈,我爱你。”
容东颤抖着抱住我,紧紧皱眉,嗓音沙哑无比:“容东爱你啊。”
他的声音,终是消融于清冷的山风。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佛祖空灵的声音。
“迦楼罗。”
我站在一片虚幻的纯黑之中,看不清自己,但远远望去,却看见了另外的两个人。
更确切地说,是容东和佛祖二人。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我的心中正划过这样的疑问,就听见佛祖开了口。
他垂下眼眸,静静地望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容东,眼中带着抹难以言喻的悲悯。
“迦楼罗,你既已修成正果,为何还不肯随我去西方极乐?”
“因为弟子尚有心愿未了。”容东说完,便深深地伏地跪拜了下去。
等他再次直起身时,已经流了一脸的泪水。
按理说,除去天魔之后的容东,业障已除,功德已满,接下来就可以跟随佛祖前往大自在天,获得永生了。
可是容东却始终不肯成佛,而是一直流落在人间,极力地搜寻着能让一个人彻底复活的办法。
这个‘他’,是谁呢……是我吗?
我朦朦胧胧地想着这个事情。
帝君的本意是,让东皇太一复活姜山/奈一世,好让容东把这份未了的情缘了却,圆了容东这个心愿,之后他便可以再无牵挂地踏上成佛之路。
然而,短暂的相爱和离别之后,留下的只是更深刻的伤口和痛苦。
容东没能因此忘了他,反而爱得更加无法自拔。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无法忘记那日山/奈死后,抱着山/奈尸体的容东,流了一脸的泪水。
他满眼血红地咬着牙说我不甘心,那副模样让人根本无法忘记。
“我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容东执念深到几乎走火入魔。
既然已经为他逆了天命一次,那么,再来一次又能怎么样呢?
为了能让他彻底复活,容东找遍了各路神仙,上穷碧落下黄泉,这么多人中总有一个人能做得到、无数的办法中总该有一个行得通的。容东这么想着。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寻了整整一千年。
这千年里,容东试过无数种办法,这个法子不行,那就再换一个;这个配方不对,那就再试一种;这个法子失败了,那就再来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
这天上天下有那么多的神仙,他就不信没有彻底复活一个人的办法。
东皇太一和上古帝君不肯做、或者做不到的事,说不定如来可以做到。
抱着这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容东去求了佛祖。
为了让山/奈能彻底地复活,容东说,他甘愿用这十三万年的金身做献祭,希望能换取一个让山/奈彻底脱胎换骨,重入轮回的机会。
“给他一世还不够,我要他以后的生生世世。”
他才刚刚还清了罪孽。
人世间的快乐和幸福,他都还没来得及全部体会一遍,怎么能就这样消失不见?
“这样值得吗?他甚至都不知道你为他做的一切。”佛祖问。
此刻,跪在那里的容东,脸上不断有泪水滑落。
“这不重要。”容东字句铿锵地说,“我只要他能够得到解脱。”
遍寻了千年之久,现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希望,容东说什么也绝不会再放手。
看着眼前的人,佛祖在片刻的沉默后,同意了他的请求。
佛祖愿意放弃带容东离开,而是选择了继续将他留在人间,经受苦难。
“迦楼罗,我可以替你重塑他的魂魄,并且让他彻底复活,但是,你必须要清楚这样做的代价是什么。”
“金身早已与你的灵魂融为一体,是非常宝贵而难得的东西。我一旦将它剥离,你就必须要承受极大的痛苦,而且,这并不能百分之百成功。如果失败,你也将魂飞魄散,彻底湮灭。”
“即便能够成功,从此以后,你也必须开始从头修行,过往的一切荣耀与骄傲都已灰飞烟灭。”
“不仅如此,琉璃心已碎,就算他能够复活,也不会再像当初那样爱你了。”
“或许他仍然记得你,但他将不再拥有对你的感情,而是把你当作一个陌生人来对待。”
对此,容东没有任何犹豫。
“我只要他活着。没有他的每一日,都让我生不如死。”
佛祖只好伸出手掌,轻轻地抚上他的头顶。
感受到那股柔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量,大量金色光芒开始不断地从容东的身体里涌出,聚拢在他的头顶。
犹如星海般灿烂的光晕,荡漾出一层层金色的波纹,映亮了周围的黑暗。
原本罩在容东身体外围的金色躯壳,正缓慢地向下剥落着。
“……山……奈……”
跪在那里的容东,开始感觉力气渐渐地从身体里流失。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具金身被硬生生剥离的痛楚,比什么都要难熬。
就好比从活人身上直接揭下一层完整的皮肤,抽掉身上的每一块骨头,剜掉每一块肉。
那种痛,即便只是浅尝辄止,也足以令人失去意识,恨不得当场自尽。
就在这个过程中,容东的身体因过度的痛苦而不断地抽搐、颤抖着,豆大的汗水和血水,不断地从他额角、下巴、和全身各处流淌了下来。
他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好几次都差点疼死过去。
可是他却都没有喊出声。
就连佛祖都看不下去,只好不忍地出言劝阻:“迦楼罗,剥落金身,实在太苦——”
容东微皱着眉,任由模糊了视线的泪水,顺着红透的金眸不断地滴落。
“剥皮剔骨,不及相思苦。”
他就跪在那里,满含泪水地望着黑暗深处。
凡人皆羡慕神仙能得长生,却不知此时此刻,有一个神仙正睁着泪眼,看着人间,心里是满满的艳羡。
之前是血,现在是骨、肉、皮。
之前是修为,现在是金身。
如果这个法子还是不行,那之后又会是什么?是命吗?可如果抛弃这条命就能让他活过来,容东想,自己绝对不会犹豫半分。
这些比起他经历过的两世折磨,又算得了什么呢。
如果这样就能换回他,容东心甘情愿。
就在金身剥离身体的那个瞬间——数十万年的功德,彻底化为了乌有。
曾经修行路上难熬的日日夜夜、曾经咬着牙突破的修行极限、多少个神仙们梦寐以求的永生不眠、独属于他的无上的荣耀和尊严……全部毁于一旦。
那一脸的泪水,是他曾经深爱过的证明。
难以置信。
曾经把金身看得如此重要的人,没了修为就不能活的人,现在为了另一个人奋不顾身。
……
等重新睁开眼时,我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身体很轻,整个人都宛如在云端飘着一般。
死亡好像还是上一秒的事,刚刚恍惚间似乎做了个梦,梦醒来之后,人已经来到了别处。
天上有云,白得透明,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从地上撑起身体的时候,我疑惑地打量着四周,却发现自己似乎身处云端,脚下踏着的正是往日漂浮在头顶的云彩。
隔着厚实而洁白的云层向下望,便能看见飘渺的人间。
但比起身在何处,我更想知道的是明明自己已经断了气,为何眼下还能呼吸。
“姜山/奈。”
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
“姜山/奈。”
那声音柔和,似乎是男人,又似乎是女人。从远处飘来还带着回音,更显得神秘莫测。
就在我四处寻找着声音来源的时候,一滴水波忽然从不远处荡漾开来。
我慌张地抬起头,就看见眼前的尊圣。
此刻,站在我面前的男人正是大势至尊圣,因为我依稀记得自己刚上珞珈山的时候拜过他一次。
“姜山/奈。”
“弟子在。”
眼前的尊圣又唤了我一声,我于是立刻跪拜下去。
“姜山/奈,你曾经拜过我,又幸得有人愿以金身渡你,机缘巧合,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脱胎换骨的机会。”
大势至尊圣的话让我红了眼眶。
“回尊圣,在下是天魔,恐怕无福消受您的好意。”
“自始至终,你根本毫无恶念,又何必强迫自己装成妖魔来危害人间?”
尊圣的声音非常温柔,他娓娓道来,回荡在云端的嗓音就像清泉。
“虽说你吃过人,但□□不过是昙花一现,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的排斥,你也不会耿耿于怀直到今日。”
“你的双手虽已沾满血腥,但尽管如此,你的心,仍然如玉一般清澈。”
听到尊圣这么说,我不禁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眼前的人。
“作恶多端的我,也能得到宽恕吗?我这样丑陋,也配得到爱吗?”
大势至尊圣目露慈悲地望着我:“你又怎会是肉体凡胎?孰湖本就是天地灵气所生,如今,你的罪孽已经尽数还清,你若是能代替你们一族进入佛门修行,势必会给你的后人带来无上荣耀。”
我摇摇头,哽咽着说:“我没有那么伟大,我只想给自己求得一个栖身之所。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磨难,没有丑陋与罪恶的自在净土。”
我毕生都在寻找这样的地方。
“你所说的地方我知道,那里就是往生极乐,大自在天,你愿意随我去吗?”
“弟子愿意。”
“在进入那里之前,我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大势至尊圣眉目低垂,温柔地对我说,“你看,山/奈,他正在找你。”
说着,尊圣伸出一指,面容慈祥地指着不远处的云朵。
云朵渐渐消散开来,映出珞珈山上的夕阳。
沐浴着火红色的夕阳,容东一个人坐在开满笛泸花的落日崖边,静静地望着远处。
那是我和他曾经一起呆过的地方。
他手里捧着一颗破碎的琉璃心,头懒懒地倚在菩提树上,仿佛已经就着这个姿势等待了上千年。
容东静静地坐在那里,淡金色的眼睛凝望着远处快要落下的夕阳,轮廓温柔又寂寥。
夕阳的辉光拉长了他孤寂的身影,落寞得让人无法直视。
“珞珈山已无人讲经,他还在等你回去。”大势至尊圣轻声说。
“自你两世轮回后,他等了整整一千年,才等到和你团聚。”
“若你愿意,我可以让你重新历经人世轮回,再次跻身仙位,修得正果。”
“当然,他也会像曾经一样助你成佛。”
容东说,笛泸花开的样子很美,希望你有空能陪他一起去崦嵫山看看。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他会一直在那等着你。
等到大势至尊圣说完这些,我的眼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这是真的吗?他是爱我的吗?”
尊圣轻轻吟了一句‘阿弥陀佛’。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山/奈。他是否爱你,只有你自己才感觉得出来。”
我终于放弃一般紧紧地闭住眼睛,再也不去看他的背影。
泪水接连不断地从脸上滴落,我深深地跪拜下去。
“尊圣,这两世,我都活得好痛苦。”
“我始终活在一片荒凉的阴影里,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真正的快乐。”
就在我说这些的时候,大势至尊圣始终以相当温柔的姿态地望着我。
他饱含怜爱的眼神,让我终于得以在他面前痛痛快快地哭出声来。
压抑了几百年的痛苦,终于在此刻全部宣泄出来。
“爱上他……真是太辛苦的一件事……”
“爱上别人,本身就是不简单的事。爱,是一种能力,有的人毕生也无法学会,而有的人却能对万事万物产生感情,这就是所谓的大爱,就是佛家讲究的慈悲。”
我跪伏在地。
“弟子愿意用尽所有的福报,只求不要再让我遇见他。如果不能承诺给我生生世世,那我宁愿不要开始。”
“既是如此,你还要等他吗?”
我用力地摇头,“我不等了,我谁也不等了,我再也不会等了。”
见我态度坚决,眼前的大势至尊圣终于微微笑了,他将一把箜篌递过来给我。
“山/奈,一旦进入无□□,你将会成为大自在天因陀罗佛座下的首席弟子,你将以乐师的身份,永生永世为天上神佛演奏无忧曲。”
“从此以后,你将跳脱三界,不在五行,你会和诸天神佛一起,享受无边无际的生命,可是与此同时,你也将再体会不到人世间半点爱与情欲。”
我看着身边的那架箜篌,点了点头。
“我再说一次,山/奈。进入大自在天之后,你的肉身将会毁灭,而灵魂得以永生。三界之内,将再无你的半点踪迹。饶是如此,你也愿意吗?”
“我愿意。”
“我再问你一遍。”
“弟子愿意。”
“你要放下我吗?”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出一句颤抖的话语。
那嗓音实在太过熟悉,让我根本无法忽略。
我整个人都呆住。
“你不要我了吗?山/奈。”
带着哭腔和委屈的嗓音,夹杂着深深的痛苦和思念,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好想你。”
他用嘶哑的声音,倾诉着千年的眷恋。
“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山/奈……我爱你。”
“……”
就在这片刻之间,面前的大势至尊圣微微笑了,他目光温柔地望着我,身影却渐渐消散在了云雾之中。
我愣愣地转过身,抬起眼,望向来人。
容东就那么站在那里,满脸泪水地凝视着我。
那双湿润的金眸中,仿佛倒映着天海波澜,万水千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