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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移花接木 这院子不大 ...

  •   谢从安被气得一笑,“你想看那人要干嘛,就放你家小姐我来做鱼饵?”

      ***鱼饵不怕吹风,更不怕等。***

      谢从安直接翻了个白眼。
      院子里这石凳怎么都不舒服,她索性放弃了想要躺下吹风的想法,嘟囔了句:“你这是嫌我话多……”

      ***那人从未见过,所以属下才想知道他所为何来。主子若不愿,下次见到就直接杀了。***

      “别。我错了。”谢从安认输认的利索,坐起来想了想,又问:“玄衣夜行?”

      ***寻常衣裳。只是偷走了两壶酒。***

      她支着头又想了片刻,突然起身道:“你出来。”
      婴癸这次倒是听话,直接出现在了院子里。
      谢从安凑过去指了指自己的脸,“我好看吗?”
      面前的人披头散发,只因眉眼好看,凌乱邋遢的样子反而有种特别的韵味。
      婴癸默默垂眼。
      谢从安一直等到放弃了,才刚坐下就听见一句:“未修边幅。”
      “你教训我?”
      她不可置信的抬起头,咬着牙,又被下一句转移了注意。
      “主子怀疑对方身份?”
      “嗯。”
      谢从安点头。
      那晚随风而至的,有种清雅恬淡的香气。
      她一边回忆,一边自言自语:“我对自己的鼻子有信心。若不是玄衣夜行,那人肯定就是他了。”
      “主子见过此人?”婴癸竟然好奇了。
      谢从安笑着反问:“他长得好看吗?”
      婴癸顿了顿,“姿容极佳。”
      “跟良狐狸似的,好看的不像个人?”眼前的女子微微探着头,双眼笑眯着,倒像是只小狐狸。
      婴癸的目光扫向院中某处,顿了一下,又嗯一声。
      *
      “绥宁,绥宁,好好的名字,放在她身上便是个笑话!”
      一本书砰的摔在了桌案上,撞的那挂着一排湖笔的架子微微摇晃。
      书房里的动静让外面探头的下人们一哄而散,不一会儿便有援军闻风而至。
      颜子骞捧着几本书册,一进来便将门窗都关了。
      “父亲莫要动气。从……前她便是这么个活泼的性子,自幼未在后宅里养过,能待得住这些时日,已是不错了。”
      颜质怎么不懂儿子说的这些,只是实在的生气,转去指着桌案道:“一个女子,竟然夜里跑出去饮酒!还一下子就花了……花了那么多的银钱。倒也不是说我颜家养不起她,只是这开销,一个女子……她一个女子……”
      虽说夏家酒坊已经又出了新花样,但那峨嵋春上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如今长安城里稍有名望的贵胄府邸,若是待客送别时拿不出几壶来宴饮,便要被人瞧不起的。
      谢从安正是知道了此事,心里为着夏家姐弟高兴,这才大手一挥,一定要给姐妹撑撑场面。
      颜质还在念个不住:“……侯府千金,一族少主,果然豪气。出去散个心就能随意的往外扔钱。这样的名声在外,以后还有哪家的人敢来求娶?”
      他一时气急忘了,直说到了自己的心病处,忙又收住去瞧儿子的脸色。
      颜子骞正立在案前,将那纸写着飒岳高阁的小票紧紧攥着,正中间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百锭金的价格,足够颜家阖府人好几个月的开销了。
      *
      良王府前。
      凤清刚一下马,就有仆从前来告知请前往书房。
      近日长安城其实挺太平,但是东宫那位心里有鬼,恰逢钦天监再次报凶,他便总觉得朝中要出大事,因此以长安无宵禁为由,命金吾卫日夜巡街。
      好在朝中还是有些良心肱骨的,兵部也用了些法子,一起将此事搞的不那么劳民伤财。这种不论钱财消息,总是层层过滤的手段也已是司空见惯,哪知太子偏偏就又盯上了这次的阳奉阴违。
      细究起来,又不奇怪。
      上位者最重权利从属。这可是在郑合宜的赐婚圣旨后,东宫之主第二次被打脸了。
      这位距离龙椅只有一步之遥的太子殿下,突然间开始怀疑自己在后宫前朝的势力。原本那副日日喊着天佑大乾、太平盛世的嘴脸跟着就变了。
      只是,凤清还没想清楚自己是如何被盯上的。
      他一个乌衣卫统领,原本只用守着皇帝陛下的皇宫,突然又被指派去保护良王府。每日累的宫内宫外两头跑不算,自己的府邸与良王府又是一西一东。来回这样折腾下来,几乎没怎么沾过自家府门,只能厚着脸皮在良王府中偷着休息一时半刻。
      他在书房门前停住脚步,思忖着不知那位如今是醒是醉,该不该先请仆从过来瞧瞧,却没想到这位三殿下今日居然没有饮酒。
      书房门口的屏风不知去了哪里,一眼就能看到这位姿势奇怪的坐在桌案后头,直挺挺的靠在椅背上,一手抚着旁边的一叠书册,垂着眼皮,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听见动静,朝凤清微微一笑,冒出一句不明不白的话:“时候差不多了。”
      凤清一怔,“什么时候?”
      “大人最近忙了些,先坐下喝杯茶。”
      随着良王的手上一比,凤清才注意到桌案上竟然摆着一副茶具。
      他收起讶然,走去坐下。面前的杯中竟真的是一碗清澈碧绿的茶汤,甫一凑近便是清香扑鼻。
      “怎么不是酒?”
      良王一笑,“都被你颜家妹妹喝光了。”
      凤清双目微怔,将含着那口香茶缓缓咽了下去。
      若说谢妹妹闯了祸,三殿下为何如此平静;若说她没闯祸……他瞥去一眼,“呃……我知道那酒不便宜……”
      “正是。可是让颜公生了好大的气。”良王起手泡茶,以笑为应,看上去心情不错。
      颜家同朝为官者众,入仕者皆以官身相称,辅以年纪区分大小。单对着颜质为了表示尊重,同僚间皆称之为颜公,比着衍圣公少了一字,亦算是种避讳恭敬。
      “衍圣公府不是不看重钱财吗?殿下那番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世胄簪缨,家规森严,训诫子孙以勤俭持家为本,戒奢以宁。虽坐拥巨资而不恣意挥霍,非但不重财物之奢华,反以蓄德养性为上。衍圣公常言:‘财不足恃,唯有诗书传家久’,是以颜氏子孙多耽于典籍,而非外物。’
      良王听着他铿锵有力的背诵,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你这是做什么。”
      凤清靠在椅背上,得意洋洋的样子,还不知道自己又暴露了,“这一段我可是背了好久的。”
      这是良王幼时被太傅问到如何看待衍圣公府,随口给出的答案。当时被问的还有郑、谢两家,不过答的是他另外几个兄弟。
      凤清还在碎念:“……他们家不看重钱财,又不是没有钱财。衍圣公府,颜氏大族,他们家的姑娘出门饮酒,花点银钱又何妨……”
      良王心下了然,许是他担心谢从安,所以回去又翻了自己的事情,顺带调查了颜府,便开口点明道:“颜家新接回来的小姐在飒岳高阁一掷千金,一晚上买光了整条街的峨嵋春上。这消息可是在长安城里传了十多日了。”
      “去的终究是自家地方,殿下便宜些给她不就行了……”凤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主动续了一杯,夸了句这茶不错。
      “她这一闹,倒是正中本王下怀。”良王笑得意味深长,“东宫夜不能寐,若是知道了钦天监的凶相正应了这为饮酒掷了千金的美娇娘……”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凤清神色突变,已有些黑了脸。
      “不是我要做什么,”良王笑颜未改:“颜氏一族迟迟不肯表态,我此时让你接她回来,东宫自然是要多想一想的。而今她又刚好闹出了名头……可不正是个好时机?”
      “东宫?”凤清困惑。
      难道是最近忙得昏头,漏掉了那处的消息?
      良王已经给出了答案:“宫宴。”
      “现在?”凤清更糊涂了。
      良王瞥他一眼,复又提醒一次。“时机。”
      凤清拧眉,“那颜家……”
      “自然是要送女儿去露脸的。”
      这半句话中有着弦外之音。
      凤清的心中乱作一团。
      当初只想到衍圣公府执意要救侯府的独苗,未曾防备颜质的那点私心……此次宫宴,东宫怕是准备要当众揭开颜绥宁的身份,送她去死。
      生死安危之前,人都总是要先顾着自己。这次他因为谢妹妹回来而开心太过,实属大意了。
      凤清愤愤,更加觉得谢侯爷当初对自己的救助千恩万重,无以报答,定要将这小丫头保护好了才是道理。
      他瞥了眼对面那个自得其乐,烹茶吃的人,明白眼下这一回已是避无可避。
      茶杯砰的一声被压在案上,碎成几片。凤清的嗓音沉沉,一如本心:“殿下可是要用谢妹妹作饵,引东宫入局,以颜家之事为始,逐一撕去太子那既与世族亲和又做得礼贤下士的体面?”
      如今那位宿在宫中,日日借着服侍的名义代君行政,就这样一直熬下去,哪怕是今上的身体不见起色,他也能靠着此举顺利登基。只是,那些不支持东宫的人也越发的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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