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爱人》等待露西

25、第 25 章

　　顺子达到魔都那天是个晴天。
　　她一向是喜欢魔都的，天总是蓝，云很好看。老小区里的人晾衣服有独特的技巧，不用衣架，衣服直接穿到晾衣杆里，然后把长长的晾衣杆伸出窗外。她只需抬头，就能望见一串串的衣服在浮云下飘荡。
　　没有人在意你，大家生活在自己的“框架”里，留出礼貌疏远的社交距离。

　　洛池提出要送她来，她拒绝了，因此只送到了机场。洛池剪了个清爽的头发，摸起来都扎手。分别时，顺子抱着他，难得地哭了会。
　　说不上来哭什么，只是突然想像哆啦A梦一样，把洛池装进魔法口袋。

　　“后年我就考研了，一定会考到你身边的。”
　　“嗯。”

　　“如果考不上，我就来魔都工作，我小时候一直住在这，这里岗位也很多，你别觉得我是在迁就你。”
　　“嗯。”顺子顺从地摸了摸洛池的后脑勺。

　　“干嘛？”
　　“摸摸洛池小狗。”
　　“那你多摸摸，马上就摸不到了。”

　　顺子站在魔都空旷的机场，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回忆起洛池时，翻涌上来的泪意。
　　她发消息给洛池报了平安，在关雎和何浪的群里发了一个“我来咯”的表情包。
　　关雎这个月买了辆十来万的新能源车，虽然车技一般，但信誓旦旦表示一定安全把顺子接回家。

　　顺子在停车场找到关雎的车时，她正在和何浪吵架。
　　“我说了我们不用动，顺子来找我们当然比较快啊，我动她也动，万一错过了呢？”
　　“我们往上一层不就好了，她少走一层，你开车能有多累？”
　　“不是说了上面那层没有停车位了吗？她都找到了，你在这翻旧账有意思？”

　　“那个……”顺子站在车外，指指自己的行李箱，“能帮我开个后备箱吗？”
　　“可以！”两人同时答到。
　　关雎开了后备箱，何浪则勤快地下车帮顺子搬箱子。
　　“你别跟关雎吵架，她要开车的。”关后备箱时，顺子目不斜视地提醒何浪。

　　上了车，顺子坐在副驾，何浪坐在驾驶座后面，脸恨不得别到车屁股上。
　　“你箱子里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吧？”关雎发动车，勉勉强强从车尾里挪了出来。
　　“没有，电脑什么都在这里。”顺子拍拍自己的托特包。
　　“行，那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再回家。”

　　关雎提前租了个两室，就等顺子来拎包入住。何浪老富二代了，爸妈十几年前做生意在魔都买了房，回魔都房子自然住现成的。
　　三人去了从前最常聚的一家苍蝇馆，老板居然还记得他们，额外送了一份小菜。

　　这是她最熟悉的节奏，顺子觉得自在，只是现在的心境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掏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菜的照片，发给了洛池。
　　关雎和何浪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啦？”顺子见他们都不吃了，疑惑地抬头。

　　“你……谈恋爱了？”何浪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在，报备？”关雎也有些不敢置信。

　　“对啊。”顺子收起手机，“也不是报备吧，就是说一声。”
　　“那不就是报备！”关雎打断她，和何浪对视一眼，“我们还以为你不会谈恋爱呢。”

　　“为什么？”顺子觉得好笑。
　　何浪垂眼咳了咳才开口：“看你完全不像想谈恋爱的样子。”
　　“对啊。”关雎接着他的话头，“就算不算表白的那几个吧，当时不是还有好几个男同事喜欢你，不然你以为你工位上怎么天天有早餐。”
　　“那时候我以为是因为大家都是应届生，关系好也正常，而且每次我都还了的。”顺子真是有理说不清。

　　“就是因为你分得太清，他们才知难而退的。”对于当初的经历，何浪可是深有体会，“当时我手下两个策划闹矛盾，最开始就是因为你。”
　　“而且你每天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他们约你周末出去玩，你说不去，他们问你是不是要忙什么，你还记得你怎么回答的吗？”聊到这个，关雎可就不困了。
　　“我说不忙，只是要在家躺着。”顺子到现在才品出一丝异样，“像是在敷衍他们是吗？”
　　“我的老天爷，原来不是吗？”

　　“好吧。”顺子对大家不相信自己的诚实感到惋惜。

　　“现在这个男朋友哪认识的啊？”何浪中止了上个话题，就差把“八卦”俩字写脸上了。
　　顺子省略了大多剧情，只说是堂弟同学，出去玩认识的。
　　关雎和何浪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比你小几岁？”
　　“6岁。”
　　“有照片吗？”听说是姐弟恋，关雎立刻支棱起来了。

　　顺子和洛池很少合影，便翻出一张在海边被泽亚偷拍的照片给两人看。
　　“卧槽。”关雎忍不住爆了粗口，“我以为是男爱豆。”
　　“没有这么夸张吧。”何浪凑近去看，“也就比我差一点。”
　　“滚呐！”关雎挥拳狠狠锤向自恋男人。

　　何浪酒过三巡，脸都红了，说话都拖着尾音，“他在江城吗？”
　　顺子点点头。
　　“那你们异地怎么办？”
　　“我跟他约好了，过两年我过去，或者他过来。”
　　“你只打算做两年啊？”何浪马上就要和顺子成为同事，对这方面的词格外敏感。
　　“对啊，所以你可得打起精神来，总不能我都要走了，游戏还没做好吧。”

　　关雎要开车没有喝酒，但不知是此刻氛围醉人还是被滚烫的汤熏出了眼泪，她吸着鼻子抹了抹眼角，“你能幸福太好了。”
　　她是知道顺子情况的。
　　当时两人出去跨年，打不到回家的车，便在附近的酒店开了个房。大概是因为跨年太兴奋，她们睡不着觉，躺在床上天南海北地聊，就这样聊到了顺子的家庭。
　　顺子一向平静，那天说到童年的事，也是没什么感情的样子。但关雎分明听到她声音里带着哽咽。

　　“是啊。”顺子笑得扬起唇角，眼睛眯起来，是沐浴在阳光下的人才会有的笑容。

　　工作很快走上正轨，老徐手上资源多，前期投资几个人完全没有操心过。
　　但毕竟是从零开始，前期分摊到每个人头上的工作比较杂。正好随了顺子的意，她跟着何浪和老徐接触到了陌生的领域。拿到第二轮投资时，众人换到了宽敞明亮的大办公室。顺子也确认了自己想深耕的领域，招了新人后，当上了小组的负责人。

　　负责人的工作强度比做执行小，但也多了很多麻烦事。一方面是需要她单独做决断，另一方面是管理工作实在太难做了，为此顺子甚至连夜下单了好几本管理相关的书。
　　好在新人大多勤奋，顺子除开定期找他们聊聊工作难点，不用操更多心。

　　十一假期，关雎出去度假。洛池说要来魔都看外公外婆，实际上一落地就钻到了顺子的小屋。
　　顺子接到人，刚进门，敷衍地接了个吻，就收到下属的工作消息。
　　不是很难的工作操作，但一两句说不清，她安抚地拍了拍洛池的手臂，回房间开电脑，打算录个屏跟下属解释。

　　“李老师怎么过节还压榨员工啊？”洛池坐在顺子床上，拿员工叫她的称呼调侃。
　　“没有工作任务的。”顺子一心只有电脑界面，“但他问起了，总不能已读不回。”

　　处理完工作已经是半小时后，顺子伸了个懒腰，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会没有见到洛池了。
　　她推门出去，入眼便是一位只围着自己粉色浴巾，上半身裸.露的男人。

　　“忙完了？”或许是因为有一会儿没有说话，洛池的声音带着哑。
　　然而此刻顺子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一颗小水珠上。
　　那颗水珠是从洛池头发上坠下来的，此刻已经滑落到腹肌上，他的健身效果卓见成效，当初离开江城时还是薄薄一层肌肉，现在已经有明显的分界线了。
　　水珠在人鱼线留下若隐若现的水光，接着隐没到浴巾下。

　　“李老师盯哪看呢？”洛池似乎爱上了“李老师”这个称呼，扬起眉故意问。
　　湿漉漉的头发垂在额前，眼神也湿漉漉。

　　果然是洛池小狗。
　　顺子心底痒痒，大半年没见，但丝毫没有觉得疏离。她自然地勾上他的脖子，注视着眼前的喉结滚动。
　　“不许动。”她压低声音命令，踮起脚轻轻咬上去。
　　洛池倒吸一口凉气，但不甘落于下风，调笑到：“好凶的李老师。”
　　说罢单手托住顺子的臀部把她抱起，另一只手带上房门。

　　房间里弥漫着湿润的气息，洛池垂首低低喘.息，有一下没一下地吻在顺子唇上。
　　她的手越来越往下，却被洛池制止，“没有那个。”
　　顺子挑眉，“谁说的？你开抽屉。”

　　“哦~”洛池拉开抽屉，“李老师是急色鬼。”
　　“嗯？你说什么？”顺子咬牙威胁。
　　“我才是。”洛池压着她笑，把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全部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