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长天》寒sll

23、番外三 胜了那一战

　　沧海桑田，时光飞逝，距万剑一苍松大婚那日，已过去了数十载。
　　这数十载以来，衣瑱与秋泽二人一直游历在外。
　　他们一同看过春的繁花似锦，一起漫步于桃林之中，微风拂过，飘落无数花瓣，为二人雪白青丝添上几分春色。
　　他们一同聆听夏的蝉鸣蛙声，一起躲在凉亭下，看着雨水自屋檐蜿蜒而下，享受着嘀嗒声中的平静与安然。
　　他们一同欣赏秋的层林尽染，一起站在山巅，并肩俯瞰夕阳西下后，如诗如画的壮丽山河。
　　他们一同迎接冬的白雪纷飞，一起看着纯净的雪色洒遍人间，任由霜雪落满头。
　　历经了数十个春夏秋冬，将这中原大地尽数走遍，他们才相携着回到河阳城外的洞府之中。
　　这一日，僻静山间，落下一碧一青两道剑芒。
　　看着眼前空无人烟的地儿，苍松抬眸示意：“师兄？”
　　一落地便极自然地握住苍松的手，万剑一微微颔首回应，同时伸手欲从袖中拿出信物，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泛着幽幽清光的巨大太极八卦图忽然浮现在半空之中。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瞬间从光圈内踏出，落到两人身前。
　　衣瑱与秋泽的突然现身，令万剑一微微一怔，随后他望向同样有些怔愣的苍松，剑眉微挑，苍松顿时回神，眼中含着满满地笑意。
　　随后，两人一同拱手，万剑一口中更是径直道：“数十载未见，两位前辈可好？”
　　衣瑱轻轻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多礼，他留意到身旁秋泽眼中的惊喜与疑惑，便顺势询问：“尚好，你们怎会在此？可是有事？”
　　万剑一忙笑着摇头：“并无，我们此次下山，只是得空想走走这大好河山，途径两位前辈的洞府，便想着来碰一碰运气。”
　　说着，万剑一便满脸笑意的看向苍松，对方回望一眼，眉眼带笑的接过了话茬：“先前我们几次拜访，不巧两位前辈都出门在外，今日倒是运气正好。”
　　目光扫过万剑一与苍松又牵在一处的手，衣瑱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停留在秋泽身上的视线亦一瞬深上几分。
　　似是感受到衣瑱目光里的不同，秋泽疑惑看去，这一下，便径直撞进一双深沉眼眸，那里面竟满是毫无遮掩的深切情意。
　　秋泽先是一怔，紧接着唇角便微微扬了起来，用湿漉漉的目光回望了衣瑱一眼，随后他才若无其事的对着万剑一与苍松二人道：“确是巧了，我们昨日方回。”
　　这话落下，四人互相看了看，紧接着都笑了起来。
　　连绵起伏的群山像一道道碧绿浪花，层层叠叠的，仿佛与天边相连。
　　云雾缭绕的苍翠峰顶，一棵茂密青松下，站着四道人影，他们并肩而立，眺望着不远处熙攘繁华的河阳城。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偶尔彼此间交谈几句。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他们带着笑意的放松面容之上，映射出斑驳的光影。
　　时光静止，一切正好！

　　青云山连绵百里，峰峦起伏，就在这白云环绕之间，有一座山峰犹如苍龙举首，屹立其中，这便是青云门闻名天下的七峰之一“龙首峰”。
　　这一日，天气晴朗，龙首峰后院的某一间弟子房内，正在为苍松疏导心法的万剑一忽然灵台一震，蓦地睁眼，看着面前明显尚处于青年时期的苍松，万剑一眸中难得露出了几分恍然之色。
　　对于他的晃神，苍松未曾察觉，依然双目紧闭，专心体悟着道法。
　　万剑一却掐诀施法，引出一汪清泉，看着自己倒映在水中那年轻的面容，他颦眉思虑片刻，拉开了衣襟，露出颈侧的黑痣。
　　只见他低声吟诵几句，指尖一缕碧芒蓦地亮起，紧接着，这缕碧芒转瞬来到他的黑痣之上，万剑一身形忽地一震，他猛然看向苍松。
　　一缕熟悉的碧芒在苍松颈侧亮起，不停地闪烁着。
　　也就在此时，苍松蓦地睁眼，望向万剑一。
　　两人的目光甫一对上，顿时便明了对方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人。
　　没想到，他们竟都回来了！
　　苍松眸中满是惊异之色，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师兄，我们这是……”
　　将有些不安的人揽入怀中，万剑一出口的话语含了十足的肯定。
　　“不错，我们回来了，只是不知为何，时间竟回溯到了这个时候。”
　　捏着万剑一衣袖的手紧了紧，苍松沉思半晌，似是想起了什么，忽地运起灵力感受了一番，片刻后，面上神色既惊且喜。
　　“师兄，我的修为竟依然在上清境巅峰，那你……”
　　万剑一轻轻点头：“回溯的只是时间与身体，我们的修为都未曾退却。”
　　苍松一怔，随后又突然道：“师兄，若我未曾记错，再过上几月，便该是仇忘语带领魔教诸派攻上青云门的日子。”
　　听得此言，万剑一眼中冷色一闪而过，他沉声道：“不错，你是想……”
　　苍松颔首，神色狡黠又倨傲：“既让我们占了先机，这次便叫他们有来无回。”
　　锐利目光闪烁片刻，万剑一畅然一笑：“好！”
　　语落，万剑一话锋又一转，他蓦地道：“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现下，你与我一同去通天峰见见师尊。”
　　苍松身形微僵，随后又放松下来，他了然道：“师兄是要将我们这一番奇遇同掌门师伯道明？”
　　万剑一缓缓点头，他看着苍松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旭日当空，云气飘渺，光影浮动的通天峰上，玉清殿中，掌门真人天成子的静室内，站着三个人。
　　天成子真人端坐于榻上，面有疑惑，道玄立在他身侧，亦是满脸诧异。
　　两人的神色被苍松看在眼里，面上不由流露出一丝隐忧，万剑一察觉他的情绪，安抚似的执起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转头对上两道复杂的神色，万剑一叹息一声，挥袖掷出乾坤戒，同时开口道：“师尊与师兄的疑惑，待看完便知！”
　　这话一落，乾坤戒便飘浮至半空，映射出一道道画面，万剑一过往的大多经历如流水般，汇入天成子与道玄的脑中。
　　如此庞大的信息，令天成子与道玄当即便闭目梳理，待到外面天色昏暗，天成子方才率先睁眼，他满是痛心与歉疚的望着眼前的万剑一。
　　“苦了你了，剑一，你做得很好，是为师不好，我不怪你，你也不要再自责自苦。”
　　“师尊……”
　　如何也不曾想到，天成子看完这一切，竟是先关心自己，一滴泪珠滚落，万剑一的嘴角却是扬了起来，他跪倒在地，口中亦道：“剑一谨遵师尊教诲。”
　　天成子一惊，上前亲自扶起万剑一，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同时，他欣赏的目光落在了一旁随着万剑一一同跪倒的苍松身上。
　　看着万剑一将苍松扶起，天成子点点头，夸赞道：“苍松，你很好。”
　　苍松闻言猛地抬头，这一下，便看到天成子捋着胡子，流露出满意之色，而一旁的万剑一，眼中竟含着笑意，对上自己的目光后，更是挑了挑眉。
　　苍松这时方才反应过来，万剑一既用乾坤戒给天成子、道玄二人灌输了大多经历，便不太可能隐去他们的关系。
　　想明白这一切，苍松顿时垂下头，试图遮掩自己发烫的脸颊，只是，他那露出来的发红耳根，却没有逃过万剑一深沉的眼眸。
　　还是这么不经逗，万剑一心底失笑，面上神色依然，只不停地与天成子交谈，与此同时，含着笑意的目光亦时不时落在苍松身上。
　　夜色渐深，一旁始终闭目的道玄，这时也睁开了眼，在场三人察觉后，同时看向他。
　　道玄愧疚的眼神落在了万剑一身上，他艰涩的开口：“对不起，师弟。”
　　万剑一神色平静，他摇了摇头，道：“师兄不必介怀，一切尚未发生。”
　　他如此说，道玄眼中愧色却更深了几分，“不，今后这青云掌门之位，还是由师弟你来坐……”
　　再次平静摇首，万剑一语气平淡：“这掌门之位，还是由师兄你来坐，我并不适合，也从未想过坐这位置。”
　　道玄还欲再言，一旁一直未曾言语的天成子却率先开了口。
　　“好了，为师还在呢，这件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还是不久后魔教攻山之事。”
　　在场几人纷纷点头，万剑一看了苍松一眼，更是直言道：“师尊所言甚是，关于魔教攻山之事，我与苍松有些想法……”
　　交谈声在室内响彻，这一日，掌门静室的灯火始终未熄。
　　青云门中弟子不知这些，只知那日后，门中师长日常考教严格了许多，众人虽疑惑，却不得解。
　　直至几月后，魔教教主仇忘语率领魔教诸派攻上青云门，却被有所准备的青云门灭了个全军覆没，才方知其中深意。
　　胜了那一战之后，万剑一与苍松在欢腾的人群中默契对视，自此，一切又将是新的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