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激怒 “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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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尾泛起一抹猩红，声音里也带了些哽咽：“小舅舅你说错了，只要霍家的霍灿在一日，霍家便不会容下我的存在。”
一切的一切霍敏止全都明白，大人们的世界看似有太多的复杂，但不代表他听不懂他们的计划，看不到他们的手段。
他只是懒得去争辩，懒得去面对罢了，尽心尽情的将快乐融进生活之中，夜夜笙箫，把酒言欢，也许那才是真正的解脱。
“敏止，你注定是要回到霍家，拿回属于你的一切，你要记住那不是儿戏，那是你父亲用性命换的。”
闻言，霍敏止微微一愣，下意识对上谢星洲的目光，寥寥数语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
“再者，你低估了霍灿，但凡能坐上家主之位的人，心中必有常人无可及的度量，你对他来说不堪一击，毫无威胁，他没有必要动你分毫。”
葛素端着茶盘，目不斜视地慢慢走到主位旁，动作小心轻缓的放下茶杯，顿了顿又走到旁坐上添上一杯热茶。
“可我母亲说，他是我的仇人。”
忽而，谢星洲眯了眯眼睛，眼睫下掠过一丝阴冷，薄唇轻抿，似在隐忍什么。瞥了一眼手旁的茶盏一把端起来，揭开盖子，不顾烫口，灌了几口下去，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杂乱。
“这世上事，往往真假难辨，谁也无法一眼断定，眼见不一定为真，耳听也不一定为实，不论旁人说的再多，事实都不一定为真，你要记住的是时刻保持清醒，自己思考，自己分析，不要受别人蛊惑。”
“不论是你母亲，还是谢家，我们保的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只有敢于面对风雨，你才能真正独当一面。”
“小舅舅，其实，我也很好奇，那你，又为什么选择离开金港呢？”
话音一转，霍敏止满脸疑问的看着对方，似从对方平静的面容之中，窥得到一丝答案的影子。
谢星洲微低下头，手指轻轻拨动手腕上的珠串，目光里裹挟着一股复杂，右眼下微微抽搐了一下，似在极力忍耐着回忆卷起的剧烈冲击。
“二爷，蒲医生已经到里间了。”
趁着沉默的档口，长亭再次走了进来，微弯下腰恭敬叩手道。
“去吧。”
男人修长的手指请点在杯沿上，余下的回答仿佛成了一刻泡影。
他不必回答，对方也不会追问什么。
霍敏止压下心底的疑问，站起身老老实实的跟着葛素慢慢离开。
这一边，长亭却皱了皱眉，一脸难色，略思量了一下，还是得如实禀告：“二爷，还有，外面，那个，那，向家的小姐在偏厅等着见您。”
话音落地，堂内四下无声，只余穿堂热风扑在男人的脸上。
此刻，男人脸色微沉，眸光幽深浓烈，内里潋起千重枭枭，看着极为渗人，一时间无人敢再开口说什么。
“她倒是十分有耐心，就是不知道用途是否正确。”
静谧的空气里，低沉朗润的声音破散了热气腾腾。
长亭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本能的顿在原地，待跟出去的时候，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已穿过抱厦而去……
外面阳光明媚，光影交错在绿树成荫中，与之前厅的喧嚣吵闹相比，后堂的寂静无声，可以划分两个世界，冷清与热闹界限分明。
彼时，向歌目光绵长，一面感叹谢氏老宅的繁华，一面又在思考着下一步计划，说什么做什么，才能让那个男人乖乖听话。
冷不丁一下，顿觉得后背一冷，本能地隐隐不安，如芒刺背，她下意识转过头，继而，目光对上了男人满脸的淡漠。
廊檐下，谢星洲长身玉立，静若石柱，不知站了多久。四目相对的一瞬，两人的眼底皆生出了一丝晦暗不明，难辨其中。
男人的视线牢牢定格在偏厅里，广门大开着，向歌直视而去，半分没有隐藏的意味，好似给谢星洲一个下马威一般。
此刻，对方立于金光闪闪之中，夺目耀眼，周身暖意横流，仿佛是神佛降临，而她自己置身在一片昏暗之中，创伤溃烂，痛不堪言，经受着日复一日的残酷考验。
心口里有一丝痛感，向歌适时地垂眼，避开那道锋芒，心中那股恍如隔世般的感觉，映入脑海中似萦绕其中太过漫长了。
眼下，机会只有这一次，她的成败，也在此一举了。
“不知，向小姐今日登堂又有什么事？”
男人微凉的嗓音响起，一语终止了她的想象。
谢星洲微着低头，一步一步的从外面走进来，她看着眼前的面容愈加清晰放大，似近在咫尺，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
那点不易察觉的小动作，一览无余的映在男人的目光里，究其那里面的意思，谢星洲实在懒得理会，不愿探究。
随意地寻了个门口位置，脊背靠在紫檀太师椅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他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律的点在膝盖上，一副悠闲自得。
向歌的视线复而再次落到对方脸上，一眼，又一眼，眼中风雨起伏，似暗潮汹涌而来。
“谢少东家，跟我合作你能得到想要的一切，这么好的一笔买卖，实在没有放弃的道理啊。”
顿了顿，女人的语气平静，仿佛忘记了此前对方一本认真的拒绝了自己，只当第一次提出合作而已。
长亭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后，不禁眼角抽搐了一下，实在，是没有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女人，那点要死缠烂打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不待对方回答什么，她招了招手，示意着对方看自己。谢星洲不明所以，眼底漾起一丝微光，俊眉一挑，静静地等待她的动作。
向歌不再犹豫，直接从腰后解下封套，白嫩的手指轻抚上皮质封套的釦，打开后，从里面抽出一把尖刀，手上的分量沉重。
“向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谢星洲眯了眯眼，面容沉静，倒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谢少东家难道看不出来么，我在向你表忠心呢。”
“只要你答应合作，你的人身安全，我会一力承担。”
向歌勾了勾唇角，潋滟一笑，眼底冷锋踏马而过，一倚轰鸣澎湃，难挡着心中无数疮痍。
当前，那些后话都是虚无，唯有刀锋出鞘，棋局落定才算数。
“这把刀跟了我很多年，是我父亲送我的，这上面染了很多人的血，血气养刃，出鞘便会血溅三尺……”
她的话音未落，对方却嗤笑一声打断，神情间的轻蔑毫无遮掩。
“向小姐，我说过了，我不想要争什么位置，也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更不需要你的忠心保护，此次来梧川只为奔丧，丧期过后便会离开这里。”
顿了顿，男人似耐心殆尽，面色不悦地站了起来：“良禽折木而栖，你又何必吊在我这无用之才身上，累及次次被拒，失了颜面和信心，我劝你还是另择高门吧，告辞。”
话音落地，对方没做任何停留大步流星的走到了门口，步伐之间不带任何犹豫。
身后，女人面容平静，气定神闲，丝毫不在意对方再一次的拒绝，手中把玩着一把尖刀，手指轻轻抚摸着刀锋，似笑非笑的呢喃着一句：“难道，连江氏灭门的线索，你也不好奇吗？”
声音一停，门口的脚步声也随之一滞。
“你在说什么？”
霎时，一道凌厉打破了眼前的平静，男人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眼前。
谢星洲去而复返大步走了回来，一脸阴戾的看着太师椅上的女人，对方面色如常不起一丝波澜，却隐约裹挟着他看不懂的意味。
那话里代表着什么，他不敢想象，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攥紧，静静等着对方开口。
“宗熙说过，无论是什么东西跟久了人，便都有了魂，能护主、守主。”
一声长叹，宛如涓涓细流沁入心扉，寂静寥声处，总能有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一笔才是她手中真正的底牌，不怕对方不乖乖上套。
向歌轻淡一笑，眼中讽刺的看着他，手里握着的尖刀，它能感受着主人的情绪正在变化，从从刀锋上流走，从四面八方而来，慢慢地朝她涌来，直至吞没……
“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静了一刻，谢星洲重新坐回原位，心中难掩往常的平静，于无形之中两人再度调整了僵局。
“谢少东家心中想的是什么答案，我就知道什么！”
一丝阳光折入窗口，照亮了满地暗影，陈旧古老的家具中显现着过往的一幕幕，犹如敲钟一般，一声一声地震荡在男人的心底。
谢星洲阖了阖眼，手指扣住身旁的茶盏，越捏越紧，到了最后，几乎是克制不住的轻颤。
“你在耍我？”
随着话音落地，男人眸色间千变万化，重重危险顿显无遗在明面之上。
向歌只堪堪来得及感慨一句，下一秒间便被一只强悍有力的大手紧紧钳住脖颈，后背重重的撞在太师椅背，她忍不住皱起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道上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你也敢拿来诈我？”
面前，男人眉心隐蹙，眼底掠过一丝杀意，似在极力压抑着汹涌的戾气，手指不断紧缩起来，桎梏其中的力量渐渐加重。
那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存在，仿若是一张面孔中拥有两个不同的灵魂。一人立于清冷疏离，似高高在上，权重位高，不可一世，另一人则藏在暗影深渊里，狰狞着嗜血的容貌，搅弄在腥风血雨，无间地狱之中。
“你，你，你有本事杀了我……”
她艰难的呼了一口气，慢慢平复起心跳，眼神盯着压抑着极大愤怒的男人。
“啧啧啧……”
门外，长亭默默转过头，决计眼不见为净，心里不由暗暗道，这湘西向家难怪让她来这求学，这可不是胆子大的问题，而实打实的是脑子有问题。
敢不分青红皂白就跟他们东家叫板，且踩在雷区来回折腾，不是找死都得落入自寻死路的下场中！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激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