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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红枫村怪谈(四) 邪门到家了 ...

  •   严云潮狠下心用手沾取血红的汁液,她用舌尖细细品尝味道,旋即侧头吐出来。
      仇铃一给她递水,严云潮漱了口,定定心神,面色不虞,她张口欲言,又低头看看墨绿的果子,将东西收好,又吞咽了几口口水方道:“这玩意邪门得要死。”
      她努力睁大了眼,又眨了几下:“就刚刚那一点汁水我吃了就眼前冒金星,跟磕了药似的。”
      “味道不难吃,倒不如说好吃得有点过头了,就那一点点果汁我舔了舔全吐出来了,现在还有点上瘾。”她三令五申,“你们可千万别碰!”
      卓年本来还有点好奇蛇果的味道,听她这么说再不敢碰。
      严云潮还没缓过来,揉着额头在那平复呼吸,仇铃一轻拍着她的背四处打量,四周都是吃了蛇果已经上瘾的人,他们长着血盆大口欢笑着,似乎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仇铃一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阿尔苏和阿勒尔好像不见了。
      她低声询问其他三人:“阿尔苏不见了,你们还记得上次看见她是什么时候吗?”
      严云潮侧头看过来:“在下地前,他俩还搁田埂上站着。”
      卓年想了想:“我下地后还上岸喝了点水,那时候他俩还在呢,我手上全是泥,阿尔苏还帮我开了水杯盖子。”
      广野道:“回来的时候他们就不在了。”
      仇铃一遂问:“导游没清点人数?”
      严云潮摇头:“没呢,估计是以为回民宿要坐船,没人会跑出去吧。”
      天色渐暗,四周挂着的灯亮了起来,一碟碟现炒的蔬菜被端上了餐桌。众人准备动筷子的时候,离队的两人回来了。
      严云潮问他们干什么去了,阿尔苏笑了笑:“上厕所去了,一不小心迷了路,转了好久才出来。”
      严云潮没说话,你问她信吗,她肯定不信啊,一个来路不明,目的未知,行踪还诡异成谜的人跟你说她什么事都没干,你信吗?
      阿尔苏似乎是饿了,她刚落座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吃。
      她咀嚼着切成小块的藕丁,眼睛都亮了:“藕丁好吃,酸辣开胃!”又夹了一筷子青菜,连声夸赞厨师手艺不错。
      本来还对食物多有顾忌的其他人四人对视一眼,在阿尔苏尝过每一道菜后,见她身体无恙,这才开始用餐。
      不怪他们把阿尔苏拿来试毒,有蛇果的前车之鉴,没人敢对看似正常的菜动筷子。既然阿尔苏吃了身体无恙,同样作为旅人,他们应该也吃得吧?
      放映机开始运作,银幕上出现黑白画面,那是一部年份相当久远的电影,喇叭里播出来标准的播音腔,屏幕底部需要连蒙带猜的繁体字。故事讲了一个农夫与蛇的故事,与寓言里不同的是,电影里的农夫没有被蛇咬死,他将蛇供养起来,冬天过去冰雪消融,蛇对着农夫吐着蛇信嘶鸣,最后消失在群山里。次年农夫锄地,从地底下挖出一罐金子,村人们都说是农夫行善积德救了蛇老天爷见他有如此善心,大发慈悲赏他的。
      故事结尾农夫翻修了新房,娶了新媳妇,从此一家和睦幸福安康。
      仇铃一莫名看得一身冷汗。
      纵使是黑白影片,她看见蛇吐出的蛇信和农夫带笑的脸莫名感觉不适。
      严云潮更是直接呕了出来。
      她胃里泛着酸气,怎么也不舒坦,将刚吃进去的东西全吐出来了。
      仇铃一拍着她的背给严云潮顺气。
      严云潮吐得胃里酸水都要出来了,一滩呕吐物溅在地上很是恶心人,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却好像没有人发现,大家仍着迷地盯着屏幕,上面播着片尾,一条小蛇与农夫相遇,农夫喂养它,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一口将屏幕都吞下。
      卓年也看得格外膈应,哇的一声吐出来。
      一时之间二人身体骤然变得虚弱。
      导游总算发现不对,意犹未尽地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走过来询问:“怎么了?”
      仇铃一答:“胃不舒服。”
      导游眼睛一转,掏出几颗蛇果递过来:“吃这个吧,吃完就好了。”她眼睛闪闪发亮,好似手里捧着什么灵丹妙药,仇铃一被她眼中狂热的光芒吓住了,不太想接。
      导游没看出来她的抗拒,将几个蛇果往她手里塞,见仇铃一不动,又塞到严云潮和卓年手里。
      严云潮和卓年满脸惊恐地看着导游,对方却兴致勃勃地催促:“快吃呀!”
      卓年恐惧地看着手里的果子,艰难的举起来往嘴里送。
      这时阿尔苏恰好起身,她坐得离桌子近,起身的时候不免狠狠地撞向桌沿,直接撞到了严云潮和卓年的手,二人手中的蛇果掉了下来,咕噜噜滚远了。天色昏暗,灯泡的光也照不亮所有地方,蛇果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导游脸色当时就差了几分,好在看到阿尔苏又掏出来几颗蛇果后脸色才稍稍缓和。
      阿尔苏笑着说:“我这里还有几颗,等他们的胃舒服些了就让他们吃下去。”
      导游的脸色这才好转,转身捏着手里的小旗子离去。
      卓年瑟瑟发抖牙齿打颤:“我不要吃!”
      阿尔苏瞪大了眼一脸无辜:“我也没想让你吃啊,刚刚就是糊弄她一下而已。”
      仇铃一看向她:“你刚刚去哪了?”
      阿尔苏眨着眼睛反问:“什么去哪了?”
      “你手里的蛇果是哪来的?”
      阿尔苏将手里的蛇果扔出去,墨绿色的果子眨眼就落到了黑黢黢的枫叶林里。
      她言简意赅:“捡的。”说罢眼睛又瞟向其他几人,“你们没有吃那玩意吧?”
      四人齐齐摇头,阿尔苏却像松了口气似的:“那就好。”
      坐船回村,天空无星也无月,艄公在船头挂了一盏提灯,烛火在灯罩内晃动,船头晕起昏黄的光晕,被照亮些许的河面被波浪划破平静,仇铃一用手机照着船身破开的水面,光芒细碎的浮动,漆黑的河面像是切割不断的深色缎面,光线透不过去。
      回了房间严云潮又干呕了一次,仇铃一从行李里翻出来一些食物让她垫垫肚子。严云潮吃了两口后眉头皱起。
      “这是什么味道的?”
      仇铃一看了一眼包装袋:“草莓味啊。”
      她注意到严云潮神色不对,小声问:“怎么了?”
      “我吃不出味道了!”她吐出舌头,上面一片不正常的鲜红,和蛇果染出来的颜色如出一辙。
      仇铃一拿小镜子给她照,把对方吓了一大跳。
      严云潮飞也似的跑进卫生间漱口,仇铃一看她拿牙刷刷舌苔,有些担忧:“你别用太大力了,小心伤到自己。”她低头给卓年发消息:你吃了蛇果吗?
      等了一会,卓年发过来一个哭泣的表情,随后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我手上沾了几滴蛇果的汁液,应该是不小心吃了。
      严云潮刷了几次牙总算是洗去了舌头上晕染的颜色,现在直呼舌头好痛,仇铃一看她又拿起面包吃了一口,这次好像是能吃出味道了。她火速给卓年发短信:赶紧漱口,多漱几次,速度!
      对面再没动静,应该是跑去照做了。
      过了片刻,广野过来敲门。
      广野从门缝闪身进来:“我有事跟你们说。”
      他找个地方坐下,拿出手机,上方是阿尔苏和阿勒尔的背影,他二指放大局部:“你们看他们的脚底。”
      二人凑过来。
      只见阿尔苏的鞋底沾了泥,鞋帮边缘上还有化开的泥巴,而阿勒尔鞋底则干干净净宛如新鞋。
      严云潮看了一眼,直呼邪门:“他俩不是跟我们一起去了田埂上吗?”她拿来自己脱在门口的鞋,鞋底上全是泥,一步一个鞋印。
      仇铃一也觉得阿勒尔鞋底干净得离谱,再干净也不可能干净到鞋底毫无尘埃的程度。
      她迟疑道:“他走路靠飘?”
      严云潮打了个寒颤:“这一点也不好笑。”
      仇铃一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们不觉得阿勒尔比阿尔苏还要奇怪吗?”
      “他的话少得可怜,除了今天中午那句'再见',他还说过别的话吗?”
      严云潮和广野摇头。
      相比较活跃的阿尔苏,阿勒尔简直就是个隐形人,如果不是阿尔苏吩咐他干什么,他就会一直呆站在原地,像一副毫无灵魂的空壳。
      好似他是阿尔苏手底下的提线木偶,非要主人说出指令才能经行运转。
      严云潮想了想:“你想说他不是人?”
      仇铃一反问:“他有哪里很像人吗?”
      严云潮遂道:“外观?”
      “……除了这一点呢?”
      严云潮越想越不对劲:“现在想想,他的一切信息都是阿尔苏告诉我们的,阿勒尔本人没有提过任何与他本人相关的信息,就连话也只说了一句'谢谢'!”她怎么想怎么不对,“阿尔苏她带着这么一个帮手到底想干嘛?”
      仇铃一沉思片刻:“我更奇怪她为什么会知道蛇果有问题。导游先前只说了一句奖励是当地的特有作物,并没有提及作物的名字,就算她从某种途径知道作物是蛇果,为什么会觉得这玩意有问题呢?”
      广野也越想越不对劲:“除了你说的这些,她回来的时间也太巧了点,似乎是摸准了导游不会清点人数似的,掐准时间赶在游客吃了蛇果之后,电影放映前回来,好像要刻意避开蛇果似的。”
      有人敲门,三人顿时噤声。
      来人是漱了几次口总算是找回味觉的卓年。
      他神神秘秘地对其他人说:“你们猜我看见了什么?”
      “什么?”仇铃一有些好奇。
      “我刚刚见阿尔苏和阿勒尔出去了,他们不是两个人出门的。”他欲情故纵吊足了众人胃口,在严云潮迫不及待的催促下继续说,“有个女的给他们带路,模样很眼生,我没在游客里见过她,可能是别的旅游团的人。”
      严云潮嗐了一声:“不可能,今天只有我们一个旅游团,上午的那个团吃过中饭就走了。”
      卓年愣住了:“那那个女人是哪来的?”
      “不是当地村民?”
      卓年摇头:“不像,那人穿着一件黑裙子,脚上还穿了高跟鞋。虽然我不懂,但我也能看出来她这一身挺贵的,还和村民穿的格格不入。”
      仇铃一脑内灵光一闪,起身欲追,她跑到民宿门口,哪里还有人,只有屋檐下挂着两个灯笼为她照亮前方一片路。
      严云潮跟过来,问她:“你干嘛呢?”
      仇铃一有些手足无措:“虽然知道可能性很低,但我还想试试看,那个女人会不会是我姐姐。”
      严云潮欲言又止,她能理解仇铃一的心情,可是孟千河都失踪这么久了,真的还活着吗?
      卓年也跟过来:“不可能是你姐姐吧,那个女人看着才二十出头,孟千河怎么也有三十多了吧。”
      仇铃一刚刚复燃的希望又破灭了下去。
      也是,都失踪了十六年,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找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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