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随笔》猪拽拽

1、姐姐（完） “咱两家

　　“咱两家有两年没见面了吧”，余爸捏起小酒盅往林爸方向迎，“上次聚是不是还是邵杰上大学那会儿？”
　　“对，邵杰走之前一起吃了顿饭，后面就是我俩一起吃饭，两家人一起的应该是这几年头一遭了。”
　　“哎哎，哥哥，我的错。”余爸赶忙和林爸碰个杯，嬉皮笑脸道，“这不是怕叨扰嫂子嘛，嫂子做菜太好吃了，你一说带家里人一起聚，我就想吃嫂子做的饭，哪好意思开口哟。”
　　“合着我做饭委屈你了？”余妈笑着抿一口酒，声音从丹田直冲而出气势磅礴，“天天在家说嫂子做饭好吃。嫂子，今天你可一定得教我！”
　　林妈端着菜从厨房里快步走出来，“好说，弟妹你不嫌弃就行。就我这八脚猫的手艺还有人给我当徒弟，做梦都笑醒了。来来，让着点，这砂锅烫。”
　　林语蓉默不作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点，撤下快吃完了的凉盘，给林妈手里的砂锅腾地方。
　　“小蓉现在在哪工作啊？”余爸的注意力随着她的动作集中到她身上去。
　　“上海。”林语蓉一板一眼地答道，重新坐好拿起筷子，装作要夹菜的样子，心知一系列问题是跑不掉了。
　　果然。
　　“做什么工作呀？上次听你爸说，自己做投资？”
　　“在投行，就是普通小职员，离自己投资远着呢。”
　　“投行挺辛苦呀，小蓉还是那么拼哈哈。”
　　“谁说不是呢！我和她爸快气死了。”林妈突然插进话题，手在围裙上正反抹抹，拉开椅子坐下，“要我说，女孩子就别那么辛苦。回家考个公务员多好，家里还能照应着。非要去大城市，非要拼命，拼得脸蜡黄蜡黄的男朋友都没一个。好容易过年回来几天，我一定得给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妈你太夸张了，哪有脸蜡黄蜡黄的，回来那天觉没睡够好不好。”林语蓉戳着碗里的米粒，并不抬头看人，语气有些恼。
　　“大姑娘啦，不能总说人家，是吧小蓉～”余妈也笑了起来，咯咯咯的。
　　林语蓉不合时宜地想起小时候余邵杰悄悄模仿他妈妈笑的声音，咯咯咯，咯咯咯。林语蓉拿小霸王录了下来，和余邵杰一起听回放，他满脸崩溃：我笑得还不如我妈，这简直是太监鸡才能发出来的声音啊！
　　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嘴角上翘，林语蓉赶忙抬头看了眼余妈，腼腆地点点头，像是回应她的样子，心里直打鼓，一般这种话的后半截就该是——
　　“小蓉今年二十几啦？”
　　“过完年二十五”，林妈代答。
　　“哦对，比我家邵杰大四岁。小蓉上初一的时候，邵杰还回家哭，说跟小蓉姐姐刚做两年同学，小蓉姐姐就去别的学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妈咯咯咯的笑声再次响起，桌边一直闷头吃饭的余邵杰突然开口打断她继续追忆过去的可能性，“别总说小时候事儿。”
　　少年声线沙沙的，许是把声音压在嗓子里的原因。林语蓉感觉一道视线飞快地从她身上掠过去，筷子捏得更紧了点。
　　“好，不说不说。小蓉能谈朋友啦，刚听你妈说还没交男朋友？听阿姨的，工作也稳定了，该考虑人生大事了，再迟点好男孩都被挑走咯。”
　　“啊...嗯嗯。”林语蓉盯着碗点点头，这时候只要点头附和就行了，工作以来持续被催婚的她已经总结出这条实用窍门，反正得到想要的答案以后他们很快会转移目标的。
　　正想着，余妈猛一拍大腿，“唉，你家小蓉不愁啊，长得漂亮，人又聪明又乖巧，肯定不缺人追。你们看看我家这个，要我说还是读警校读亏了，都大三了还没谈过对象，他一点不着急呐！”
　　“这有什么...”，余邵杰话没说完，被余爸抢了白，“这小子！你们猜怎么着？我跟他说，在学校多注意点看得来的女孩子，他回我，没有好看的。我说这小子眼光是不是太高了点，就问他，那玩得好的女生总有吧。他说有，谁谁谁，男朋友是谁谁，又或者谁谁谁，男朋友是谁。嘿我真是...”
　　其他三个大人齐齐大笑，林爸朗声道，“小邵杰你可知道你爸当年讨老婆讨得多艰难，要不是你妈扶贫，这会儿你在哪还不知道呢。你可别年少不懂事走你爸爸老路啊。”
　　“不会的林叔。”
　　“还不会？！那我那天，给你我那朋友家闺女的微信号，你怎么不加？还跟我说，你们学校不让男生加女生微信。我就不信了，警校还管这？”余爸眼睛一瞪，眉毛都飞上天去。
　　“哈哈哈哈”，林妈笑得东倒西歪，“看来邵杰这孩子还没开窍呢！哎哟我的天，学校不让加你就不加了？怎么这么单纯呢你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余邵杰也笑起来，他现在的笑声不像阉鸡了，闷闷的一两声，有些好听。
　　“话说起来，孩子真是长得快。一晃眼，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你家邵杰第一次来我家，才几岁来着，三岁？见到我家小蓉就亲的不行，简直像是老熟人，姐姐长姐姐短。小蓉，你和邵杰现在联系吗？”
　　“...不太联系。”林语蓉感觉那道视线又回来了，灼灼得钉在自己身上快把自己烧出一个洞，下意识地伸筷去夹盘子里的鸡翅，给自己找点事做。另一双筷子从饭桌另一头突然伸过来，尖尖轻碰了一下她的筷子尖儿，转瞬便移开。林语蓉抬眼看去，余邵杰没事儿人似的夹走旁边另一块鸡翅，还一边笑着跟林爸搭话，好像刚刚短暂的触碰只是她的幻觉。
　　“要多联系呀，我们老了，你们得多串串，这人呐，不串渐渐就生分了。”林爸眯着眼睛，又夹了颗花生米。
　　“知道的爸爸。”
　　“小蓉就是乖，我家这臭儿子要是能有小蓉一半省心我就烧高香了。小蓉来，叔叔敬你一杯，你邵杰弟弟也在上海，虽说跟你不在一个区，但老乡嘛，互相照应点。”
　　“不敢不敢，叔叔您坐。”林语蓉慌忙站起，手边没有酒，直接端了林妈的酒杯，杯口低于余爸，碰了回去。
　　余邵杰戏谑的眼神透过玻璃杯传来，林语蓉不敢多看，赶紧抬手喝酒。
　　余爸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等她坐下来时，头已经有点晕了。说出去可能没人信，虽然在投行工作，但林语蓉酒量约等于无，碰上推不掉的时候，她也就像今晚这样，一鼓作气，喝到最大量。然后就半真半假地推说自己真的不能喝了，加上上司同事照应，也就一直这样蒙混不少酒局。
　　趁着意识还清醒，赶紧溜。林语蓉脑子里开始亮红灯，“我吃饱了，先下去。叔叔阿姨你们慢慢吃。”亮出一口银牙，林语蓉知道她看起来一定无懈可击。也许这是她喝酒后的唯一好处，哪怕醉了也不容易看出来。
　　果然，连对自己女儿酒量一无所知的林家爸妈也没发现什么，挥挥手放她下桌。
　　林语蓉如蒙大赦赶紧往房间走，等她上了楼，余邵杰站起身，椅脚跟地板摩擦，呲啦一声。

　　“你怎么来了！”
　　关门的瞬间一个人影挤进来，把林语蓉圈在门板前。看清来人后林语蓉吓一大跳，做贼心虚似的往外看去。
　　“我怎么不能来？”余邵杰似笑非笑，伸手一拍关了房间的灯，一双桃花眼在黑暗里闪烁。
　　“我跟阿姨说，想去洗手间。阿姨让我来楼上这个，顺便问你喝不喝红枣汤。”他故意弯腰靠近她的耳朵，用气音慢慢说道。
　　林语蓉只感觉耳朵周边都被他呼出的热气打湿，连带着室内空气都变得黏腻。
　　“我好想你呀，姐姐”

　　（完）

作者有话说

　　谢谢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