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super summer shock ...
-
天气越来越热了。
伏黑惠在京都待的日子比我预料的久。
最近都和顺平一起练习来着。
知道自己具有“天赋”，并也逐步体会到“天赋”的吉野顺平开朗了不少，仔细想想，他在遭受霸凌前的性格应该没有我初次见到他时那么阴郁。
所以我讨厌校园霸凌。
不管怎么样，事情正在变好，现在的吉野顺平还蛮会照顾人的，虽说我觉得他对我的态度有点太过郑重了……
他唯一一次在我面前露出阴暗表情那次，是因为我看到了他长刘海下面的伤疤。
类似烫伤的痕迹在右边的额头上，和皮肤反衬后更显得狰狞。
吉野顺平好像极不愿意我看到这个疤，马上整理刘海后，还把话题转到了其他地方。
而我被他那一瞬间眼神中的仇恨和厌恶所深深震慑。
顺平的心……还存在着没有愈合的伤疤。
但吉野顺平并不愿意和我谈起这件事，我也只能尽量用平常的态度和他交谈。
至于青藤那边，我的朋友藤本杏美自从上回看到了五条悟，就把他当成了我的男朋友，还问我他是不是大学生。
——然而五条悟已经二十七岁了，早就是社会人了。
那张年轻的脸真能骗人啊。
*
伏黑惠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期末考了。
他在京都的任务中受了伤，似乎是碰到带毒的咒灵了，虽然经过了家入小姐反转术式的治疗，还需要休养一阵子等毒素排尽。
清水谷家的“营业”最近格外多，我没能第一时间去看他。
等我找到机会，翻/墙出青藤到伏黑家的时候，不仅五条悟，就连吉野顺平也来探望过他了。
上学时间津美纪不在家，我本来从邮筒下面摸出了钥匙，却发现门开着。
——伏黑惠并不是不能动弹，他收到我的消息后给我留了门。
之所以做出这个推测，是因为我走进房间时，伏黑惠完全没有惊讶的样子。
但也没有搭理我。
少年靠着床头，戴着耳机听音乐，我进去的时候，伏黑惠头都没抬一下。
阳光从窗户洒入，明亮轻盈地映着他，像画一样。
——脸色和唇色都很苍白，不过精神看起来还不错。
我不客气地坐到床边，把伏黑惠头上的耳机扒拉下来：“莉世殿下来慰问你啦！”
伏黑惠抬起眼睫看了我一眼，又低垂了眸光。因为受伤显得有些脆弱的他看起来比平常更符合“美少年”的定义。
他说：“哦，你来了。”非常敷衍。
好像在生气。
——因为我来得太晚吗？嘛，这个确实是我的错啦。
我还没有想好是要道歉还是先解释，伏黑惠就说道：“给你买的东西在那边的柜子里，不过点心已经被五条老师吃光了。”
——啊啊啊混蛋五条悟！
我勉强按捺住对某个不良教师的怒气，双手合十大声道：“对不起啦惠，这两天我家里事情真的太多了！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了！我今天特意翘课出来的！”
“总而言之，请原谅我！”我低声下气地说，偷偷觑他的脸色。
伏黑惠说：“没关系。”
可是语气并没有缓和的意思。
怎么说呢，这家伙一直都是“我很不高兴”的样子，聪明机智的我能分辨出他到底是普通的不高兴，还是真的不高兴。
比如现在，伏黑惠嘴巴上说着“没关系”，但是心里肯定还在别扭。
“惠君想吃兔子苹果吗？我给你做兔子苹果吧！”我想了想，说。
伏黑惠：“随便。”
我：“那就是想吃咯。”
伏黑惠：“随便。”
他冷冷淡淡，我没有生气，因为抱着先把伏黑惠哄好再狠狠欺负回来的想法，干劲十足地下楼到厨房洗苹果。
再次回到房间，伏黑惠没有戴耳机，安安静静地发着呆，见我来了，抿了抿唇。
——每次闹别扭都那么幼稚，惠才是笨蛋呢。
我在他床边开始削苹果，盘子放在膝盖上。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只有夏天的阳光在流淌。
“你最近……和吉野很要好吗？”少年靠着床，看似随意地提起了话题。
——哦哦，开始主动讲话了。
“要好？”我用小刀熟练地削着红彤彤的苹果，语气尽量欢快一些，“算是吧，他是个电影通呢！就算我提出很不合理的要求，顺平都能找到完美命中的作品，和魔术一样，超厉害。”
伏黑惠沉默了一下，又问：“你经常和吉野去看电影么？”
“也没有经常吧，我每周只有周末在东京嘛。”我把苹果切成一瓣一瓣，放到盘子里，“大概四、五次的样子？”
“也就是，如果你在东京念书的话，就会经常和他去看电影的意思吧。”伏黑惠说。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疑问地望向他，“你刚才说了什么，惠君？”
伏黑惠盯着床单上的花纹，低垂的睫毛挡住了眼神，面无表情。
——刚才还不错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沉重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这周周末一起去东京吧。”伏黑惠说，“我们。”
他的话题突然跳跃，让我的思维也产生了一瞬间的折断。
我愣了一下才接上他的话，问：“去东京……我和惠君吗？”
“嗯。”伏黑惠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又马上找补似的说，“需要买一些东西。”
“要不要叫上顺平……”毕竟已经是同伴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伏黑惠没礼貌地打断了，他说：“有莉世就够了。”
“人太多了会很烦。”
——人际交往障碍吗你！
我拿出牙签，一根一根插在兔子苹果的正中间，说：“但是我可能没空诶。”
最近要期末考了，莉世努力复习中。
“哈，你有时间和吉野看电影，没时间和我一起买东西吗？”伏黑惠的声音忽然变大了，很不愉快。
还在插牙签的我奇怪：“这和顺平有什么关系？”
伏黑惠：“和他没关系，和莉世有关系。”有点赌气的语气。
我觉得今天的伏黑惠很古怪，不仅情绪反复无常，还总说些没有逻辑联系的话——是因为受伤了被勒令在家休养太烦躁？
搞不懂啊青春期男生。
这时我终于做好了所有的兔子苹果，伏黑惠仍旧盯着床单，面色十分阴沉。
——呜哇，生气的程度加重了的样子。
我用手托着一瓣兔子苹果，讨好地软绵绵地说：“惠君，来’啊’——”
伏黑惠抬起眼睫瞥了我一眼，又僵着声音：“我自己吃。”
说完，他单手夺过我膝盖上的瓷盘，拿起兔子苹果，“咔嚓咔嚓”地咀嚼起来。
我托腮看着伏黑惠吃苹果，咔嚓咔嚓咬人的骨头么？好可怕哦惠。
“惠君生气了？”
“咩、有。”因为在吃东西所以口齿不清，语调却还是硬邦邦的。
幼稚鬼，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讲话啊。
——算了，快速结束惠君的怒火吧。
因为和期末考比起来，惠比较重要嘛。
我说：“如果是周日的话我有空哦。惠想去哪里，原宿还是涉谷？”
“……涉谷。”随便地选了一个。喂你不是要买东西吗，没有采购计划什么的吗。
不过少年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了。
气氛也松弛下来了。
谢天谢地，可喜可贺。
窗外的蝉又开始叫了。
*
周日，我让司机把我送到涉谷地铁站。
今天出门打的旗号也是和青藤的同学喝茶什么的，所以我理所当然地穿着典雅的淑女裙，袖子和裙摆做了繁复镂空设计的白色连衣裙，长度自然也在膝盖以下。
在夏天的市中心，这种面料和长度很热，走两步就出汗了。
伏黑惠在人群中挺显眼的，我一眼就发现了他，白T加稍微露出脚踝的牛仔裤，戴着黑金色的运动手表，乌黑的头发被风吹动一点点，清爽到令人火大。
——今天的伏黑惠专门打扮过的吗！完全是个清爽时髦的帅哥！在阳光下太耀眼了吧！不对，应该说今天涉谷的阳光太耀眼了啦！玻璃大楼也太耀眼了！东京市政府管一下城市的光污染啊！
我不知为什么焦躁起来，心里紧绷绷的，如同堆积了快溢出的危险/爆/炸/物，一旦松懈就会造成不可知的后果。
超火大。
“莉世你来了啊。”伏黑惠发现了我，打了个招呼，“今天……”
我把手包塞给他，恶狠狠打断他，说：“在这里等着！”
伏黑惠不知是因为我莫名其妙的恶劣态度，还是我莫名其妙的强硬命令，非常疑惑地问：“你要做什么？”
我提着大大的帆布袋，头也不回地往最近的公共厕所走去：“我要换衣服！”
我冲进女厕，惊鸿一瞥间在镜子之中看到自己涨红的脸颊。
“一定，是天气太热导致的。”
“谁穿着这种重缎蕾丝的大小姐淑女裙都会中暑的！”
我自言自语。
在隔间中，我迅速换上自己买的吊带裙，内衬是白衬衣，裙子长度到大腿中间，不算特别出格的打扮。不过加上帆布袋里的米色坡跟细带凉鞋后，会显得很有女人味。
这是我在时尚杂志上学到的、正在流行的、普通女孩子的打扮。
那期的推荐语好像是“让他为你神魂颠倒、super夏日super恋爱”之类的。
脑子咕嘟咕嘟、乱七八糟。
出去之前，我在洗手台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我的脸颊还是红的。
这让我感到非常难为情和羞恼。
这么多年我已经看腻伏黑惠的脸了！他没办法动摇我的！
我咬了咬嘴唇，忽然开始期盼出去之后，伏黑惠看到我时的反应。
我非常恶毒地希望他动摇到结结巴巴，脸红到不敢看我，最好变成个傻子。
因为——
因为——
我已经变成这样了，惠如果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就太不公平了吗？
【改了下屏蔽词】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super summer shock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