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有乔木》楠有乔木

17、第 17 章

　　乔木正要开口拒绝，顾裴楠先开口道：“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上次他好像说了他很喜欢他现在这个工作，你这样岂不是要剥夺他的喜好。”

　　顾裴楠心里想着是他让乔木进入复试，最后被周振新留下而进入怡润的。现在自己都还没看过他的能力，怎么可以就这么被楚宇凌挖墙脚了呢？怎么着也得让他看看乔木的策划能力，复试的那份策划让他很想见识见识乔木的才华。

　　“哎，顾小楠，怎么说话的呢？”楚宇凌用手肘捅了捅顾裴楠的胸口，“我看起来会强人所难吗？我就是再次询问乔木想法。虽然他上次拒绝了，但指不定今天就改变主意了呢。”楚宇凌怼完顾裴楠转头看着乔木笑道，“对不对，有没有兴趣？看你晚上听歌也听得挺认真的。”

　　“宇凌哥，我还是想继续留在公司里。”乔木不好意思摸了摸脑袋，“万一我试用期之后没有转正被炒鱿鱼了，到时候宇凌哥如果还想我过来帮忙管理账目我一定来，可以吗？”

　　“那当然可以了，我说了galant随时有你的位。”楚宇凌说着“哼”了一声，不屑道，“要是你转不了正，肯定不是你的能力问题，一定是你们老板太变态……”

　　顾裴楠听到后又是用可以杀人的眼神看着楚宇凌。楚宇凌背对着顾裴楠，压根没感觉到一股杀气腾腾地冒，还不知死活的继续喋喋不休。

　　“我前两天去顾小楠公司才知道现在公司的管理人员很变态啊，你是不知道……”

　　乔木眼睛一瞟就看到顾裴楠面无表情的脸和已经可以杀死人的可怕眼神，他不知道是因为楚宇凌的话，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当机立断立马打断楚宇凌，并转移话题。

　　“宇凌哥，要回去了吗？”他说着又瞄了瞄顾裴楠，依然很冷，于是马上移开目光看着前面的桌子，“我看顾先生好像累了。”

　　楚宇凌这才停下话，转头看了一眼顾裴楠，这一看吓了一跳，惊问道：“哇……你干嘛？这么冷，我又是哪一句话得罪你了吗？”

　　“没有，你没有哪句话得罪我。”顾裴楠冷眼看着楚宇凌，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你说得没错，现在的老板都很变态，你也一样很变态。”

　　“我怎么变态了？”楚宇凌就不懂了，心里想着：我骂的是你们公司那疯华，又不是骂你，你着什么急呢？他转头看着乔木挤眉弄眼问道，“乔木，你看这人是不是喝多了，脑袋秀逗了？”

　　乔木只是笑了笑，没回答楚宇凌，他小心翼翼问道：“顾先生，你是叫代驾还是坐宇凌哥的车，我送你回去再回来……”

　　“好啊，就坐你宇凌哥的车。”顾裴楠这时脸色缓和了一下，“我车就留这里了，明天再过来取。”

　　“不不不，等会儿。”楚宇凌拍着顾裴楠的大腿，“顾裴楠，你故意的啊，你明知我晚上是搭你的车来的，还坐我的车，是想三个人都走路回去是吗？”

　　顾裴楠：“乔木比较想开你的车，所以我将就就坐你的车。”

　　乔木听到楚宇凌晚上没开车出来，心里秃噜着：早知道宇凌哥没开车我就先回去了，有点困。

　　三个人出了包厢往酒吧外走着，乔木紧紧跟在楚宇凌身侧，等穿过酒吧中间那群还在狂欢的人后，他才快走两步先到酒吧外等着他们俩。

　　“这乔木，真的有点奇怪。”顾裴楠看着先出去的乔木背影对楚宇凌淡淡道，“这几次见他总感觉他的行为有点幼稚，可是处理事情看事情又很有远见。真不知道是什么性格，会不会是扮猪吃老虎呢？”

　　“哎，说什么扮猪吃老虎呢，你说他要吃谁啊？”楚宇凌有点好笑顾裴楠的猜想，“我认识他半年了，一直觉得他就是个孩子，要不是这两次听他出的主意，我还真看不出来他脑袋这么好用。”

　　顾裴楠和楚宇凌出来时看见乔木在离他们十来米的地方蹲在离墙边半米之处，在和一只流浪猫说话。

　　这是一只通体棕黑色的小猫，可能因为流浪时间还不算太久，还可以看出额头那片原本应该是纯白色的毛发。眼睛很大，明明大眼睛给人的普遍印象就是炯炯有神才对，可是这只小猫却眼圈发红，眸子有些发灰，就像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样，褪尽光泽，显得黯淡无光，充满疲惫与悲伤。

　　可能是失去主人的疼爱让它一夜间褪去华丽的外表，瞬间涌上沧桑的神态。

　　顾裴楠本想上前叫乔木却被楚宇凌一把拦住，他对顾裴楠摇摇头，轻声道：“先看看。”

　　顾裴楠看不透楚宇凌的心思，心里思考着：楚宇凌这是怎么啦？不是很护着吗？流浪猫大都具有攻击性，万一扑上去抓伤乔木怎么办？他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算了，他都不着急，我替他担心什么。

　　流浪猫因为被人类抛弃，心里对人类有憎恨，而且流浪期间肯定经常被人追打，会开始对人类加深敌意，看见人类有的甚至都会主动攻击。

　　一开始小猫并没有理会乔木，也不打算主动攻击他，只是一直往墙边退。乔木则是试探伸出手，轻轻的说着话，安抚它。

　　“小猫咪，别怕，我不是坏人。”

　　小猫退到墙边后发现没有退路了，可是眼前的危险还在向它袭来。

　　小猫的自保机制突然觉醒，它站起来竖起尾巴，身上的毛如果不是因为太久没有梳洗而打结在一起，此时应该是全身毛都炸了起来。它对着乔木凶神恶煞的叫着，并露出牙齿。

　　“喵……”

　　乔木突然收回手，以示意自己对它并没有敌意，自己并不会伤害它。

　　“小猫咪，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抚摸抚摸你，你别怕……”乔木说着又慢慢伸出手，嘴里还是不断的给小猫洗着脑，“别怕，你很乖的，对吧……”

　　可能是小猫真的听懂了乔木的话，或者是感觉出乔木对自己并没有敌意，又或者是觉得这个人是不是个傻子，大半夜和自己这样蹲着干嘛，如果真的想摸自己就让他摸吧，不然不知道他能和我对峙到什么时候。

　　于是小猫慢慢卸下武装，收起獠牙，放松身子，整个身体趴在地上，尾巴也开始摇摆了起来。

　　乔木把手贴在小猫的背上，轻轻的抚了抚它那已经发硬结巴的毛，柔声道：“小猫咪，你这么晚还不睡啊，是不是肚子饿了呢？”侧了侧头笑了笑后他继续道，“对不起啊，我也没有吃的，下次你还来吗？如果下次你还来这里我给你买香肠，好吗？”

　　小猫可能好久没被人这样充满爱的亲昵抚摸着，很享受地闭着眼任由乔木摆弄，还脆着嗓音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乔木，又像是在撒娇。

　　“喵喵……”

　　乔木说着说着把手伸到小猫的额头，用食指在它额头点了点，温柔道：“我们约好了啊，下次晚上如果你还来这里，我就给你买香肠。”

　　“小猫咪，你被父母抛弃了吗？我和你一样，我也没有亲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就是陈叔在照顾我。对不起，我现在自己照顾自己都有点吃力，没办法照顾你，不然一定会给你安个家。

　　“可是公寓里也不能养宠物……”

　　“不然我也给你找一个像陈叔那么好的人照顾你吧，这样你就不用挨饿受冻了，好吗？”

　　墙边上霓虹刺眼，街边的灯光恍惚，让人觉得亦幻亦真。霓虹灯下的乔木与流浪猫有点像一幅凄凉的画，画中被抛弃的两个人在互诉衷肠，互相取暖。

　　隔得有点远，楚宇凌和顾裴楠并没有听见乔木和小猫说了什么。

　　深夜，路灯努力的在工作着，为不管是辛苦工作到夜半，还是迷失在欲望海洋里的人照亮回家之路。

　　街道有点静，淡淡的光，一弯月牙，点点的星光，远离喧嚣的诗意。

　　偶尔一辆汽车驶过，一阵微尘与冒出一串尾气，给安静的画面添了一丝世俗。

　　四月的凌晨空气中散播着大量的雾气，风一吹过，耳边传来细微的树枝摇摆声与树叶簌簌沙沙的摩擦声。

　　背后有点凉，让人不由自主的打寒颤。

　　楚宇凌为了晚上的主持人戏份，特意穿了衬衫，这会儿这件单薄的衬衫根本不御寒，不禁抖了下，双手抱在胸前摸了摸手臂。

　　顾裴楠余光瞥见楚宇凌搓着手臂的滑稽模样不禁揶揄道：“看来体内的那股燥热已经消散了，这会儿会冷了啊？”

　　“顾小楠，少挖苦我。”楚宇凌故意身子一斜，撞着顾裴楠的手臂，“我这才是男人，有欲望才算男人。你这无欲无求，我真的觉得你不是喜欢男人就是性无能……”

　　顾裴楠压根没理会楚宇凌不经大脑的风言风语，他眼睛一直盯着远处的乔木和流浪猫。

　　“如果我们不过去，你说那个孩子会不会和那只猫一直聊下去呢？”

　　楚宇凌本以为顾裴楠会怼他两句，结果竟然对他刚刚的话无动于衷，他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他转头看了下顾裴楠，才发现顾裴楠一直盯着乔木看，“你说乔木啊，有这个可能，不过我觉得这样挺不错的，把话讲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楚宇凌心里默默说着：你也是时候把压抑在心里的痛苦释放出来了，憋太久伤身更伤心。

　　“什么？”顾裴楠没听懂楚宇凌话里的含义，觉得有心事诉说应该是找父母或朋友，不应该是对着一只听不懂人话，也没办法开导人的宠物猫说，这样即便说到口干舌燥也是没办法解决心事的。

　　“没什么。”楚宇凌缩了缩脖子，“还真有点冷，走吧。”

　　本来静静享受短暂被人疼爱的幸福时光的小猫听到传来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受过伤的心立马响起了警报，带刺的铠甲又披在表面。

　　小猫睁开眼半弓着身子随时准备迎接未知的危险。

　　乔木看小猫又炸起了毛，转头看了看小猫双眼警惕盯着的方向，看到是楚宇凌和顾裴楠，笑了。他柔声安抚道：“别怕，他们不是坏人。穿衬衫那个是宇凌哥，对我很好，很照顾我。旁边那个穿西装很帅的那个人是顾先生，宇凌哥的朋友，所以肯定也是好人。

　　“因为……因为他是宇凌哥的朋友。”

　　小猫听着乔木轻声细语的话，又渐渐软下身子。

　　“乔木，走吧。”楚宇凌俯下身拍了拍乔木，“喜欢小猫？那我给你买一只，买一只更可爱的，好不好？”

　　乔木转头看着楚宇凌笑着说道：“宇凌哥，不用，我住的地方禁止养宠物的，而且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可以再去祸害一条小生命呢。”乔木说完后又看着小猫，轻轻拍了拍它，“小猫咪，你快找个地方睡觉吧，我也要回去了。记住我们的约定啊！我会再来看你的。”

　　乔木一起身，小猫也跟着起来，似乎听懂了乔木的话，沿着墙边向前走去，寻找晚上的栖身之处。

　　三个人就这么在微凉的夜空下目送一只谈不上可爱的小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