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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涤尘 ...

  •   众少年泛舟冬湖,赏雪留影,欢歌笑闹,好不畅意。
      魏子墨与同学在船舱外闹够了便回到蓝羽尘身边挨着他安安静静坐下:“蓝湛,我方才给他们当免费摄影师,拍了好多帅照。”“知道。”
      “蓝湛,唐铭这个钢铁大直男没得救了,哭着喊着跟我拍了好几张合影。”“知道。”
      “啊?蓝湛,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魏子墨软软糯糯拖了个长腔。
      “自然。”自然知晓,一双眼睛何曾离开过你的身影?
      “那你怎么不吃醋?”魏子墨支着下颌嘟起嘴压低了嗓音,自己与同学勾肩搭背拍合影,二哥哥居然不吃醋,有些意外,也有些……失落。
      “你希望?”蓝羽尘扬起双眉。
      “额……并不……嗯……也不是啦……好了好了,我们换个话题。”魏子墨摸着鼻尖语无伦次了一会儿,最终败下阵来。
      蓝羽尘唇角微勾,用手机发了条微信给小朋友:“自然吃。请问魏公子要如何哄?”
      小朋友望着这条消息无语了,尊贵的含光君,请问您吃醋能吃得更有诚意些吗?他直接将手机搁到蓝羽尘面前打字道:“那么请问含光君想要魏公子如何哄啊?”
      蓝羽尘偏头凝视小朋友良久,正要接话,忽听那手机叮的一声,弹窗显示是小可爱发来的消息。
      小可爱?不就在对面两米处吗?干嘛学蓝湛当着人家面还发微信?魏子墨抬头用探询的目光看向小可爱温若雪。温若雪腼腆一笑,指了指他的手机。
      蓝羽尘点开弹窗一看,他二人两颗脑袋凑在一起看手机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中。一个身着大红运动短款羽绒服,笑容明媚,贝齿皓洁,宛若冬日的暖阳;另一个身着纯白长款羽绒服,清冷沉静,如冰似雪,却在身旁暖阳的照耀下泛起温馨的柔光。他们俩就如背景中阳光照耀下的渺渺雪湖,彼此映衬,彼此依偎,彼此成就。
      蓝羽尘将那照片转发给自己,并就着魏子墨的微信界面向小可爱发送了几张动图,有点赞的,也有表达感谢之情的。魏子墨更直接,干脆蹦至对面揽着小可爱的肩膀热情夸赞。自然,这夸赞未能持续很久,因为他很快就在姑苏醋王的灼灼目光逼视下蹦了回来。
      小可爱红着脸急促说道:“羽尘哥哥,子墨哥哥,我……我去找他们玩。”然后便逃也似的溜走了。这地方根本不能容纳第三个人存在啊,他感觉自己这灯泡不是一般的耀目。
      “二哥哥,你好凶啊,瞧,小可爱都被你吓跑了!”魏子墨笑嘻嘻压低声音道。
      “你可以去将他请回来。”蓝羽尘扬起嘴角。
      “不请了不请了,他们都别回来才好。”窗外冰山雪湖,窗内两心相悦,时间仿佛静止,画面就定格在这一刻的美好,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魏子墨看了看兀自在手机中欣赏那张照片的蓝二哥哥,又看了看舱外甲板上嘻嘻哈哈的少年们,忽道:“二哥哥,我好像想起了什么。”
      蓝羽尘的手倏地一抖,手机差点滑落。他最近一直担心魏婴想起前世那段最为惨痛的记忆,心中常常惴惴不安,此刻一听魏婴说“想起”,就不由紧张起来。
      幸而小朋友很快消解了他的紧张情绪:“我上回说想不起夷陵乱葬岗同住一段后温宁去了何处,但我方才又想到温宁后来出现过的,似乎也是在一条船上,他和一些少年一起坐在船舱之外,我们俩坐在船舱中,就像此刻一样。”
      是了,就像此刻一样,他们俩依偎舱中,温宁与少年们挤在舱外。蓝羽尘放下手机,凝视着白茫茫的湖面缓缓讲述起那段往事。自然,他跳过了那些宗主们对魏婴的敌视。
      那是魏婴跳崖十六年后重生归来,在乱葬岗上以自身为靶子吸引邪祟解救众人之后,极度疲倦,歪倒在他臂弯之中。他将魏婴抱进船舱,轻轻放平在拼着的四条狭长木凳上。继而从怀里取出帕子,一点一点为其擦拭脸上凝结的血渍,内心的疼惜无以复加。不多时,一块洁白的帕子就被染得黑红一片。
      他记得,思追似乎一直盯着自己慢条斯理的擦拭过程,直至自己停下动作,才取出帕子双手呈上,恭恭敬敬唤了声:“含光君。”
      之前他忙于对付邪祟保护魏婴,根本无暇理会仪容,估计早已满面狼籍。他接过帕子抹净自己的面颊,无意中瞥见众少年松了一口气。或许他们更习惯于面若冰雪的自己吧。
      他还记得有位少年问道:“含光君,为什么夷陵老……夷陵前辈会倒下呀?”那一个“夷陵老祖”几乎就要出口,却生生改换,难为他了。
      为何会倒下?你们以为他是什么?神还是魔?估计大抵都以为是传说中的威力无比为所欲为的魔吧。可魏婴只是他心中那个至纯至善的无邪少年啊,纯良,可爱,且柔弱。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道:“累了。”是人,都会累,又怎可能永不倒下?
      长凳都被他拼在一起组成魏婴的简易卧榻了,众少年就在周围眼巴巴地蹲成一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却都用眼神在互相交流。若是魏婴醒着,定然是插科打诨耍嘴皮,逗完这个逗那个,将小小的船舱变为热闹的戏台。可他们对他含光君却只有敬畏,而他此刻一腔心思也全在魏婴身上,无暇顾及其他。船舱内一片死寂。
      忽然,魏婴眉头一蹙,脑袋歪向一边,他忙为其轻轻扶正。魏婴闭着眼睛唤道:“蓝湛!”他轻轻应道:“嗯,我在。”闭着眼睛的这位仿佛很安心似的,又没了动静,继续沉沉睡去。
      思追忽地站起身,结结巴巴道:“含……含光君,我们先出去……”少年们呼啦一下全跟着思追冲了出去,最后一个还带上了木门。
      他微微一愣,低头又见魏婴的眉心蹙了起来,脖子不安分地扭动起来,似乎很不舒服。见状,他无暇再去分神思考少年们的奇怪行为,起身过去将木闩闩上,回来坐到魏婴身旁,把他的脑袋轻轻托起放上自己的腿。这回,魏婴的脖子终于不扭了,睡得极为安稳。
      正襟危坐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的头发必定也已凌乱,便解下抹额和发冠,顺手放在魏婴身上。束好长发,正要重新系上抹额时,却见魏婴抬手拢了拢衣领,手指恰好抓住了抹额。
      魏婴抓得极紧,他拈住一端试图拉拽,非但未能拽出抹额,反而让魏婴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了颤。他只得作罢,起身伫立窗前静静凝望江心的明月。
      过了好一会,魏婴才悠悠醒转,缓缓坐起身虚弱问道:“含光君,我刚才是晕了吗?”
      “是。”他回答得很平静,至于内心,只须他不说,便可以继续隐藏。
      魏婴又问:“你抹额呢?”问过后一低头,讶异道:“哎呀呀,怎么回事?怎么在我手里”继而递上抹额:“实在不好意思。有时候我睡着了就喜欢乱抓,对不住啊,给你。”
      他看着魏婴,默然半晌才道:“无事。”……
      魏子墨听到此处,憋笑几乎憋出内伤。他多想说,含光君,你也太可爱了吧!我当时哪有昏睡不醒?
      那时他的确有些疲惫,可还没柔弱到说晕就晕的地步。谁料他只是侧歪了一下,蓝湛就迅捷无比地将他抄了起来。他便顺水推舟装了个晕。哈哈,原来自己今生几次三番装晕是承袭了前世啊。
      “蓝湛,今生我们有缘重逢了,可那些少年却不知身在何处,不知是否还能再度遇见……”魏子墨望着舱外那些同学,喃喃说道。
      “或许能,或许不能,看缘分。”蓝羽尘也望向舱外那些嬉闹中的少年,轻轻说着。至少,让思追来与他们聚首吧;若可再奢求一点,那就加上景仪吧……
      蓝羽尘凝然片刻,在手机记事本中写下一阕《少年游·江山雪》:
      江山渺渺谁人愁,飞花缀锦绣。斜阳天外,朔风原上,梦断楚歌游。
      烟波归去涤尘垢,冰心绕指柔。卿欲登仙,酒茶诗画,何必到琼楼?
      魏婴,前尘往事尽被涤荡,今生与你酒茶诗画,绕指温柔。虽未登仙,胜似登仙;虽非琼楼,胜似琼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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