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她坏掉了》元渊

31、第 31 章 寒江

　　司辰一行人在城中玩了三天，终于收到通知——寒江月满，祭礼将启。

　　通知出来时，城中立时空了一半，司辰等人是不紧不慢的一批。

　　寒江祭入夜举行，直待薄暮微垂，司辰站在舟头，小手一挥，意气昂扬，“出发！”

　　灵舟破空而去。

　　周围是同样直奔寒江而去的修士，或灵舟，或飞剑，眼花缭乱，各显神通。

　　司辰觑着一众灵光闪烁、疾驰而过的修士，饶有兴致地想着：一个个的，气势逼人——跟菜市场赶集的大爷大妈有的一拼。

　　她们先前踩过点，知道去得早也只能站在江边吹冷风，故而压着时间。可到了这时候，也感染上几分急促与迫切。

　　“大师姐，快快快，冲呀！”司辰扒着窗，给雍淳雅打气。

　　雍淳雅眉眼一转，就见另三个小姑娘亦是眨巴着眼，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原本因为寒江祭将近而沉抑的心稍松，她指尖灵光忽闪，灵舟速度更快一截。

　　这次寒江之行，脱离了落枫门中和乐的氛围，司辰几个初入门的小修士“有幸”见识到修真界腥风血雨的微末一角。

　　路上就不说了，等入了城，即便城中严禁厮杀，这短短三天里，她们也能逛着逛着眼前一红——血溅的。

　　属实是从“校园”日常大踏步进入生存挑战了。

　　出乎意料的，司辰适应良好。

　　——她怕死，但死的不是她，那没事了。

　　司空见惯式的冷漠凉薄。

　　司辰初始还为自己的心态担忧了下，后来见身旁的小伙伴都见怪不怪，还反过来安慰她，才稍稍安下心来。

　　或许这就是成为修士后的心态转变？

　　总不能她骨子里是个漠视人命的杀人狂魔吧。

　　司辰好笑。

　　反派剧本她可拿不起。

　　灵舟极速前进，与之小小身躯不匹配的速度还惹得周边不少修士投来诧异的眼神。

　　有点高调了，司辰缩了缩头。

　　但她很快发现还有更高调的——在所有人都往寒江赶时，有人逆流而返，可不得引人注目嘛。

　　两道灵光你追我赶，极速掠过司辰她们的灵舟。

　　两方御器而行，显然是金丹以上的修士。

　　一瞬掠过眼帘的容貌看起来还颇为年轻，一男一女，风姿清逸，看起来颇为登对。

　　要是以前，司辰说不得还会八卦一下。

　　现在——呵，也不知这两位结的什么仇，又或是为了什么宝贝对上的。

　　修士间打打杀杀，她这几天着实见多了。

　　正想着，却听追赶的女子一声大喝，“南荣川，你给我站住！婚约是你我二人之事，你要退婚，不敢当着我的面说？”

　　退婚？

　　血雨腥风的修真剧本一秒转回言情剧本？

　　司辰睁大眼。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显，女子与灵舟错身而过时，正与她对上。她一怔，略略颔首示意，继续往前追去。

　　司辰被逮个正着，尴尬一瞬，抵不过八卦之心，扒着窗探头往后看。

　　见她这样，另外三个小姑娘也动了心思。

　　碍于雍淳雅在场，她们不敢太过放肆，却也侧过身子，悄悄往后窥去，都想看个热闹。

　　可惜她们与那两人背道而驰，速度都极快，眨眼就不见了对方踪影。

　　周围的人自然也听到了那女子的话。

　　司辰不认识那两人，却有认得的。当下赶路无聊，友人间三两聊了起来。

　　“是闵家和南荣家那两位？不是说结契大典已经在筹备了吗？”

　　“你不知道？日前就有退婚的消息流传了。不过也是，寒江祭近在眼前，再大的事也得往后推……”有消息灵通的人如此回道。

　　他们速度也不慢，并排疾驰时言谈间的话正好传到司辰耳中。

　　眼见灵舟拉远了距离，后面的话听不清，司辰忙给雍淳雅打了个手势。

　　雍淳雅无奈，“少与你们二师兄学。”

　　说是这样说，她还是如她们所愿降低了速度。

　　“知道知道。”司辰嘴上回着，左耳进右耳出，专心吃起了瓜。

　　待到寒江前，她已经根据修士们你一言我一语拼凑起大致情况。

　　南荣是清河府主之姓，而闵姓也是清河府中有名的修真世家。

　　刚过去的两位主人公家世相当，自幼青梅竹马，是清河府有名的小情侣。只待双双结丹，便要举行结契大典。

　　修士间没有联姻的说法，能举行大典结成道侣，必然是情投意合，有感情基础在的。

　　闵家姑娘先一步结丹，南荣家少爷这次历练也得偿所愿，清河府的人都以为此次寒江祭后就能喝上他们的喜酒。谁料南荣家少爷历练归来后，执意退婚。

　　原本还是小道消息不做准，刚刚两位当事人算是亲口给此事盖棺定论。

　　至于退婚的原因，那就不清楚了。

　　众说纷纭，司辰觉得都不太靠谱。

　　吃瓜吃一半，属实有些难受。

　　想到刚刚惊鸿一瞥间腰细腿长的美人姐姐，司辰偏心眼一锤定音，“那男人不识好歹！”

　　同样吃瓜的小伙伴似懂非懂，倒也捧场附和。

　　直到雍淳雅一个眼神过来，齐齐镇压。

　　闲话说完，寒江已近。

　　寒江祭入夜举行，她们薄暮出发，等到时天边隐现星点。

　　此时，深幽旷远的寒江两侧早已驻满灵舟，人头攒动。她们的小灵舟驶入其间，如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点风浪。

　　司辰几人下了灵舟，一眼望去，忍不住道：“好多人啊！”

　　整个清河府的人都汇聚在此了吧。

　　城中人多倒也分散，哪像现在全聚在一起。加之寒江祭惯例不能点灯，月华之下，打眼扫去，全是浮动的黑色人头。

　　还有点瘆人。

　　司辰搓了搓胳膊，拉着小伙伴的手亦步亦趋跟在雍淳雅身后。

　　在雍淳雅的带领下，她们排开拥挤的人群，临近江岸边。

　　浪潮拍岸，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穿越拥挤人群带来的些微窒息感一扫而空。

　　岸边有筑基期守卫镇守，来看热闹的炼气修士不得靠近三丈以内。

　　据说以前寒江祭每办一次都要死一大批或因拥挤落入江中、或贪心灵气主动入江的炼气修士，后来才慢慢改了规矩。

　　可即便排除了一批人，岸边三丈内的修士依旧隐隐绰绰，几乎站满。

　　——金丹遍地走，筑基多如狗。

　　当真写实。

　　司辰啧了一声，转头看向岸侧最显眼的高台。

　　高台之上，一面半人高的琉璃镜虚悬。镜中映着半轮满月，光华流溢，璀璨生辉。

　　随着时间推移，天边月流转，镜中月随之趋于圆满。

　　月上中天，镜中月正中之时，一道极炫目的光束骤然从琉璃镜中射出，落于江面。

　　奔腾的江水似是被什么神秘力量牵引，骤然一静。而后极速旋转，形成偌大一个漩涡。

　　这便是江眼。

　　江眼成形期间，江面灵气升腾，肉眼可见得浓郁起来。

　　与此同时，清河府主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江岸——“祭礼将启，请有意争夺月莲的筑基及金丹期修士入江。月莲难得，但请诸位量力而行。切记，祭礼期间，不得故意伤人性命，违者便是与我清河府作对，严惩不贷！”

　　这些规矩来之前司辰都打听清楚了。

　　她还知道，虽则府主说得严重，但其实每年因抢夺月莲而陨落的修士依旧不少。

　　真打上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还管什么规矩？

　　因此这个“故意伤人性命”的说法也挺活络。

　　清河府主语毕，一众修士下饺子似的，迫不及待跳下大江。

　　也有修士谨慎，观望一阵，嘀咕着“今次寒江动静颇大”，可来都来了，没人打退堂鼓。

　　司辰跟小伙伴们重复一遍之前商量好的决议，“等会儿我们四个一起走，在下游捡漏就好。月莲能捞就捞，捞不到就当来玩了，安全为主！”

　　朝朝点头，“这里灵气很浓郁……”

　　“我们当是来蹭灵气。”暮暮接话。

　　林夕附议。

　　见大家都没改主意，司辰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雍淳雅，“那大师姐，你真不跟我们一起吗？”

　　雍淳雅摇头，“你们去吧，我不需要。”

　　“好吧。”司辰没有多说。

　　事实上，她怀疑，雍淳雅不是不需要，而是不符合要求。

　　元婴诶，虽没看到她渡劫，但司辰直觉上她的实力并不局限于金丹。

　　远得不说，就说这附近还有不少压着金丹巅峰的实力，就等着寒江祭捞一把奠定元婴基础的呢，但那些人也没有雍淳雅给她的威势重。

　　真说起来，就连高台上发话的清河府主——据说已近化神的大修士，比之也要逊色。

　　大师姐，恐怖如斯！

　　司辰暗暗咋舌，招呼着小伙伴一起跳江。

　　组队跳江，说来也是新鲜体验。

　　随之修士入江，功法运转，灵力交汇，江眼的漩涡也趋于稳定。

　　司辰四个保守起见选了个边角站定，这边水势稍缓，正好给她们适应的时间。

　　司辰用灵力稳定身形，擦了把飞溅到脸上的水珠，正要跟身旁的小伙伴说话，江潮蓦地爆发。

　　滚滚白浪裹挟着月华，宛若雪山中断、银汉西倾，以摧枯拉朽之势汹涌而来。

　　司辰猝不及防，刚稳定的身形骤然倾倒，被卷入滚滚洪流中。

　　寒江祭，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