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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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辰说话时，外面的人已经闯了进来。
雍淳雅手中，金焰焰心处黑芒微闪，又很快被压制下去。
她反手收起金焰，俯身抱起司辰，面向来人。
桓秋东洛速度最快，目下环视一圈，见倒了一地的少女，眉头微蹙，很快看向正中的雍淳雅，抬手行了道礼，“雍淳师姐。”
两派关系很深，按惯例称一声师兄师姐本是常事，但以平常的恶劣关系来看，称一句道友都欠奉。
桓秋东洛的礼节倒是做得很好，至少对雍淳雅如此。
修真界一向实力为尊，桓秋东洛又不是白箫笙与明如萱，雍淳雅也不客气，道：“桓秋师弟，魔修已被制服，劳烦你着人安排，将这些被魔修掳来的姑娘安全送回家。”
她抬眸扫视一眼，这些倒地的女孩子虽伤了气血，面色惨白，却依旧是活生生的。
而不是洞内一具具无法辨析身份的皑皑白骨……
林夕是第二个闯入的，她是筑基中期，却比崇林宗其他后期的人还要快几分。
“大师姐，司辰没事吧？”她焦急问道。
雍淳雅垂眸，司辰在被抱起时就已依偎在她怀中沉沉睡去。
因伤势与灵力消耗，她的面色同样苍白，嘴角却微微勾起，是一种在死里逃生后进入绝对安全领域的安心与平和。
林夕自然也察觉到了，心中不可避免升出嫉怒。
这个人，总是如此轻而易举得到司辰的信赖……
但她很快将这股无名之火压下去，这是不该存在的。
众人重新回到客栈。
有魔修在神灵祭礼上当众掳人，如此大事，不到半天，整个奉贤镇都传遍了。
而那些女儿或姐妹失踪的民众一对比消息，更是捶胸顿足，肝肠寸断。
本来亲人失踪已是难以接受之事，他们只能期盼神灵庇佑，失踪的人仍在某个地方平安生活。
即便是心理安慰，也好过得到确定信息。
可谁料想，情况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他们的亲人竟是被魔修掳走。
谁都知道，落到魔修手里的人别说难有生还的可能，往往死前还备受折磨，生不如死。
哪个能接受自己珍爱的亲人遭遇这一切？
即便亲人未被掳掠的，知道有魔修出没，也是胆战心惊，生怕厄运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一时间整个奉贤镇陷入哀戚，人心惶惶。
谁知晌午出的事，到傍晚就有了结果。
魔修伏诛，而他们的亲人——平安回来了！
神灵祭礼的喜庆热闹重新席卷，甚至更上一层楼，整个奉贤镇陷入狂欢。
不过这些目前与司辰没什么关系。
她躺在客栈厢房，愣是在昏迷中，被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唤醒。
睁眼，雍淳雅就坐在床边，昏暗光线下辨不清她的神情。
司辰感觉有些不舒服，手一动，才发现是雍淳雅正紧紧抓着她的手，力度大的像是放松点她就会消失一样。
司辰的动静惊醒了雍淳雅，她回神，眼眸微亮，“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司辰轻嗯一声，没有说话。
若是往常，她早就讨巧卖乖半点不客气地点餐了，可这次不知怎的，心里别扭着不愿说。
可她不说，自有替她说的——
“咕咕咕”，安静的氛围中响起一阵清晰的腹鸣。
司辰的脸倏地涨红。
雍淳雅莞尔，“是饿了吗？”
已经入夜，这个时间点不好出去买饭。而且雍淳雅知道，司辰现在所需要的并不是普通的食物。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灵果，金焰熔炼，很快化成一团灵液，送到司辰嘴边。
“来，张嘴～”哄小孩子的语气。
司辰脸更红了。
对已经送到嘴边的食物，她精神上是拒绝的，可身体不听使唤，很诚实地张开了嘴。
一团灵液下肚，司辰感觉四肢百骸都熨帖起来。
再看雍淳雅，之前那般别扭也少了几分。
她肚子里藏不住话，直接问道：“大师姐，你是早就到了那个魔修的山洞吗？”
雍淳雅没有隐瞒，点头应是。
之前的情况可以说通了，原来雍淳雅并不是坐看她被抓走无动于衷。
司辰一下想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所以你是想顺藤摸瓜，将被抓走的女孩子一起救出来？”
其实司辰不知道雍淳雅是否了解女孩子被抓的事，只是那一霎觉得若是雍淳雅，理由一定是这个。
雍淳雅对上她崇拜的目光，微顿。
司辰把她想得太好。
或许潜意识里是有这样的考量，但那所占的份量实在微渺。
那一刻，她脑海中完全被不可名状的情绪充斥，有一种等待已久的宿劫终至的释然与解脱。
如今回首再看结果，那些女孩子因而得到解救，拥有完全不一样的未来，于雍淳雅而言，亦是一种难言的欢喜。
她嘴角微弯，浅笑着点头。
“可你也该给我一点提示嘛，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怕，我都以为……”司辰微鼓着腮，想起还是委屈。
虽然她表现得还算冷静，但那真真正正是垂死前的最后挣扎，完全没时间想其他。被魔修丢到阵心成为阵眼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对不起，我来晚了。”雍淳雅抿唇，垂眸。
这是隔了一个纪元的迟来的道歉。
她复又展颜，是那种少有的发自内心的欢愉，抓住司辰的手，郑重道：“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契机已经被她抓住，一切乱象的起源就此终结。
她和司辰再不会走上原本的路。
如此轻松，轻松到让她有些恍惚。只是在感应到星火中那抹熔炼不了的幽影，才有几分实感落下。
司辰反而被她的态度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呐呐道：“也、也没那么严重啦，你、你其实做得也对，救人要紧嘛，万一跟我说了，我打草惊蛇也不好……”
司辰越想越对。
那可是元婴期魔修欸，就算雍淳雅很厉害，对付一个比自己高一阶还不知道有什么诡谲手段的魔修，也不能掉以轻心。
她把自己说服了，笑道：“没事啦，我知道你会来救我就好了。”
雍淳雅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少女，脑海里同样境况下苍白如纸的面容一闪即逝。
她如此庆幸。
雍淳雅将司辰额前遮挡眼前的碎发拨到一边，温声道：“感受一下，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魔修的阵法被她暗中改动，保住了那些女孩子的性命，对司辰应该也没有什么影响。
之前她也有简略检查过，除了虚弱些没有大碍。
不过总没有自己感知的更为详细。
司辰听话地内视一番，还真发现了异样。
她伸出一根手指，灵力吞吐，呈现如黑曜石般深沉的浓黑光泽。
司辰惊愕道：“灵力变黑了？”
之前吸收那魔修的禁制，灵力就有染黑的迹象，当时顾不得那么多，也下意识觉得这玩意儿脏了，功法运行两周天净化一下就好。
没想到一觉睡醒，灵力不仅没有被净化，反而有一部分被同化，汇聚在一起。
不过魔修的灵力呈现的是一种浑浊而污秽的黑，像臭水沟沟底经年腐烂的淤泥，她的这团灵力却是如无星无月的夜空般，干净而深邃，黑也黑得漂亮。
司辰正想将这个发现说与雍淳雅听，抬头就见雍淳雅怔怔看着她指尖的黑色，眸色深沉。
掩在背后的手，手背青筋毕露。
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已酝酿着足以翻江倒海的可怖风暴。
司辰第一次见雍淳雅这样，一时真的有被吓到。
“大、大师姐，怎么了？”她小心翼翼道。
雍淳雅闭上眼，再睁开，强压下所有失态，笑道：“没事，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
说罢，她脚步匆匆，转身而去。
“这哪是像没事的样子，让我怎么安心休息？”司辰嘟囔着，翻身坐起，指尖又吞吐出一段黑色灵力，“是因为这个？可除了黑了点，好像没其他问题啊，真要说还变厉害了……”
可房间里只有她一人的低语，本该回复她的人却在呼吸间出现在无人海域。
连绵不绝灵力倾泻而出，一霎时，海水翻涌，倾覆天地……
过了很长时间，海面逐渐恢复平静。
雍淳雅坐在海边，怔怔看着远方。
一如那无望的岁月里，她潜心叩问的每一天。
雍淳雅本以为自己所有的激烈情绪早被磨平，没想到竟还是难以克制。
星火升腾，焰心中央种子虚影静立，此刻却像对她的嘲讽。
食种，未来险些颠覆修真界的潜藏隐患。
成于司辰，败于司辰。
她本以为司辰体内的食种正是这次被魔修掳掠种下的，甚至因为她一直以来的表现，怀疑纪元重启，食种对她的影响犹在，一直按捺着等魔修将她体内食种吸引激活，才出手一网打尽。
可刚刚那黑色灵力，不该出现在司辰身上的黑色灵力再度出现，昭示着她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她闭目，山洞中的一切一帧帧再度在脑海里重演。
霎时画面定格，司辰的种子虚影吞噬魔修食种的一幕清晰展现。
雍淳雅抿唇。
所以，上个纪元，司辰在魔修手中生存，并不是偶然？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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