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贺蘭

55、放烟花

　　Vol.47

　　不一会儿后，许博端进来一盆热水放在桌上，拧了块热毛巾递给林印。

　　林印有点不好意思，一直低着头，接过毛巾，背过身去，飞快地擦了把脸。

　　正当这时，院子里忽然想起电三轮的声响。

　　林印和许博闻声齐齐疑惑地望向窗外。

　　院子里只有屋前一片有灯光，半明半昧的光线中只见丁强从电三轮前座跳下来，兴冲冲便往他们这件偏房跑过来。

　　紧接着，敲门声响起。

　　“林印，许博快出来，我拉了一车烟花回来！咱们一起放烟花去！赶紧的出来！”

　　“你想去吗？”林印问许博。

　　“市区禁燃后，很久没看过烟花。”

　　“那我们就去吧，今天看个尽兴。”林印笑起来，眼睛还有点红肿。

　　两人穿上厚外套走出门。

　　电三轮车斗里摆放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烟花，丁强站在车边，家里和邻居家几个小辈缠着他要一起去。丁强被缠的头大，实在拗不过只好带上几个小孩一起出发。

　　大人小孩一行八个人，直接来到一处四周空旷的山坡。

　　电三轮载不了这么多人，林印、许博和其中四个小孩都是走路过来的。

　　他们到达时丁强已经带着坐电三轮上来的那几个小辈开始燃放一些小型烟花，烟花爆竹的响声中，五光十色，璀璨缤纷，朴素的山坡一时间绚丽又热闹。

　　几个小孩手中握着仙女棒，围在林印和许博身边转圈圈。

　　银白色火花如梦似幻，在虚空中比划出一道又一道似有似无的光影。

　　“真好看！”林印仰头望着漫天绽放的烟火，他伸手指向其中一朵盛大的烟花，“许博，你看那个！”

　　许博没有看天上绚烂的烟花，他只望着林印。周围没有任何的光源，林印眼里仿佛染上刹那星光。
　　一个丁强家的小辈男孩忽然跑过来，碰了碰林印的手臂，说：“林印哥，我们带了箱啤酒上来，一起过来喝。”

　　“啤酒？”林印质疑地盯着面前的男孩。

　　男孩面容稚嫩，染着小镇青年流行的金发，看起来顶多十六七岁。

　　男孩不回答，只嘿嘿地笑着便跑走了。

　　许博淡淡地说：“他到没到喝酒的年纪，你让丁强去操心。走，我们喝点去。”

　　说完，许博便往电三轮停车的地方走去。

　　“喂，许博！你真喝啊？”林印没料到许博今天居然这么爽气，他连忙跟上去，“明早我们还得跟车回径市，不能多喝的。”

　　“嗯，有分寸。”许博从电三轮车斗里拿起一瓶啤酒抛给跟在身后的林印，“偶尔放纵一次。”

　　林印凌空接住许博抛来的啤酒：“哈哈，认识这么久还没一起喝过酒，就让我第一个来瞧瞧你酒后的模样。”

　　许博把瓶盖边沿磕在电三轮车把手上，“噗”一声响瓶盖顿时被撬开。他举起酒瓶，在这片烟花璀璨中，仰面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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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几分钟后。

　　“原来我就是那一只，

　　酒醉的蝴蝶。

　　怎么也飞不出，

　　花花的世界。

　　原来我是一只，

　　酒醉的蝴蝶。

　　你的那一句誓约，

　　来的轻描又淡写，

　　却要换我这一生……”

　　所有人全都停下放烟花的兴奋劲，呆立在许博和林印周围。

　　刚放上去的烟花还在夜空中爆裂绽放出最美的花火，而星空之下，许博手握酒瓶充当麦克风正不着调地高歌，平日里矜持高冷的形象碎裂一地。

　　林印压根没想到许博酒后居然会突然载歌载舞，唱的还是前段时间付小觉直播时老是哼哼的那首歌，敢情许博听多了把歌词全都记住了。

　　林印一脸牙疼又无可奈何，赶紧搀扶住醉的东倒西歪却不放弃唱歌的许博。

　　如果人生有最后悔的事情排名表，让许博喝酒一定排进前三。

　　林印烧红了脸，心中莫名地塞满羞耻感，仿佛周围人围观的不是许博，而是他林印。

　　林印眼见许博爬上电三轮车斗准备继续高歌，连忙冲过去及时扯住他，好说歹说地哄着他赶紧回家。

　　他们身后，丁强等人持续呆若木鸡，一时间很难消化刚目睹的震惊一幕。

　　在场所有人跟许博接触的时间都不长，但对他第一印象冷若冰霜记忆深刻，仿佛这就是贴在许博身上的显眼标志。

　　可是……

　　难道，刚才酒后的许博，才是真实的他？

　　***

　　今天是个离奇的日子。

　　许博居然没有在六点钟自然醒。

　　他保持了七年的记录，在与林印同炕的第二天被打破。

　　许博坐在回径市的长途客车上神情恍惚，哈欠连连。他心里莫名憋着口气有些郁闷，可又摸不清自己到底哪里不对劲。

　　许博微微侧过脸，林印正枕在他肩头酣然熟睡，时不时嘟哝几声，挪动下脑袋在许博肩头寻找到更舒服的位置继续安睡。

　　许博低声呢喃：“他昨晚到底做了什么累成这样？”

　　许博揉了揉眉心，重新打起精神。

　　既然林印酣睡，他必须保持警惕，特别是在这种容易让人松懈的封闭式车厢内，总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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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傍晚时分，长途客车终于抵达径市客运站。

　　林印在梦中正被一堆五彩斑斓的蝴蝶围绕，他看见许博边唱歌边引着蝴蝶往前飞奔，越跑越远，越跑越远……

　　他正要去追，却被梦境外的许博拍醒。

　　“林印，我们到了，要下车。林印？”

　　“蝴蝶……花花蝴蝶！”林印梦呓两声，猛然惊醒。

　　刚睡醒，他头脑发懵，看看身旁的许博，又转头望向车窗外灯火通明的客运站。

　　“已经到啦。”林印打着哈欠起身，从行李架上面取下自己的背包，跟在许博身后一起下车。

　　他们前脚刚下车，林印的手机铃声便响起来。林印瞧了瞧来电显示。

　　“董亚杰打过来的？不会是给我们惊喜偷偷跑来接站吧？”

　　“接起来问问，他们可能有事找。”

　　“嗯。”林印应了声，边和许博并肩同行往长途车站出口走，边接起电话，“嗯，对，我和许博刚到。你怎么知道的我们这会儿下车的？掐点也掐的太准了。”

　　“嗐，你别管我咋知道的。你俩坐公交车起码一个小时才能到队里吧？”

　　“对啊，怎么了？”

　　“你俩打车吧，快点回来。”

　　“又没急事，莫名其妙打什么车？从长途车站打车回队里车费可不便宜。”

　　“哎呦，真的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你俩别磨叽快点打车回来，一会儿大不了给你报销打车费。”

　　“呵，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哈哈哈，反正掏钱的不是我。你俩快点啊，我和小觉在门口等你们。”

　　说完小胖子便挂断电话。

　　林印握着手机一脸迷茫：“亚杰叫我们赶紧回队里，说有重要的事情，还说打车给我们报销费用。”

　　“这么反常？”许博也觉得困惑。

　　“是吧，你也觉得不对劲。”林印摸了摸下巴，忽然狡黠一笑，“不知道他要搞什么事，咱们快点赶回去凑热闹。”

　　“嗯，难得让他破费一次。走，打车去。”

　　林印转眸望向许博：“哈哈，许博，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开人玩笑了？”

　　“也许跟你在一起多了，耳濡目染。”

　　“切！我正直的很。”林印挺了挺胸膛。

　　“走吧，打车点在那边。”

　　许博拉起林印的胳膊，两人一路小跑奔向路边。

　　***

　　另一边，消防支队一楼小会议室里。

　　石晋添正带着一群消防员，爬高踩低，欢快忙活着。

　　付小觉踩在凳子上挂横幅：“石指导，你看我这样挂正了没有？”

　　石晋添退后几步，认真端详：“再往左一点。”

　　“石指导，气球吹满一百个了，要是不够兄弟们继续吹。”一个消防员走过来报告，他身后墙角区域一堆五颜六色的气球。

　　“差不多，房间也不大。你们的小卡片写好没有？”

　　“都在我这儿收着呢。”董亚杰大喇喇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叠卡片。

　　“赶紧绑到气球挂绳上。记得，绑卡片的和没绑的分开点放，布置的错落有致。”

　　“石妈妈，你这些惊喜小心思都是哪儿学的啊？该不会和付小觉一样看直播学的吧？哈哈哈哈。”董亚杰自以为幽默地大笑起来。

　　下一秒，石晋添的手掌便招呼到董亚杰的后脑勺上。

　　“少废话，就数你偷懒最多！滚去干活。”

　　“好嘛，君子动口不动手，石妈妈你可是君子！”小胖子逞口舌之快，说完立马抱头逃走。

　　石晋添站在会议室中央，环顾整个房间布置情况。

　　会议室里原本的大桌子被暂时搬到走廊上，石晋添喊人抬进来三张大方桌，拼成一整条长桌，又围绕长桌摆放了二十几把椅子。气球分散在整个会议室上空，有的气球挂绳上坠着一张张小卡片，里头都是石晋添提前让队员们写好的对裘轲的祝福或真心话。正东方向的墙上悬挂定制的红色横幅，上头有几个大字：恭贺裘轲同志晋升。

　　眼见会议室里布置的差不多，石晋添对身边几个人交代了几句，便去后厨忙活，今晚他要亲自下厨做几样拿手菜。

　　付小觉从凳子上跳下来，环顾四周，露出满足表情。

　　“咱们这布置的比过年还热闹。”

　　石晋添离开会议室，董亚杰立刻又恢复生龙活虎。

　　“哈哈哈，我都能猜到一会儿裘队进来时的表情。他肯定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