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密码[校园]》长彻

16、第 16 章 大江笺VS

　　令江笺意外的是，周呈己竟然真的乖乖回操场去坐着了，他坐在班级最后一排，脊背笔直，眼神深邃，远远看上去画风跟周围吃薯片喝汽水的同学格格不入，甚至有点像个看纪律的老师。

　　周呈己表面很正常，但是江笺在他身边坐下后，却看见他双手泛白的骨节，她偷偷凑近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仍是冰冷的。

　　“要喝水吗？”

　　江笺问道，周呈己摇头，她便不再讲话了。

　　不能问他原因，不能责备他、不能猜测他，不要逼他讲话。江笺在心里告诉自己，已经有些内疚了。

　　下午，周呈己去跑另一个他报名的比赛项目，江笺还是像上午那般在终点等他。

　　在周呈己前面两组的是祁阳跟祁阳同桌，这俩人已经在终点溜达了有一会儿了，江笺过去时就听见祁阳在说：“以前我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会好好说，我以为他也把咱们这些同学当朋友了，结果你看，怎么样嘛，现在又变成了老样子，我真是服了，你看我以后要是再主动跟他说一句我就不姓祁……”

　　他冷不丁看见江笺，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条件反射地跳了一下，护住自己崭新的球鞋，说：“江笺，你来给我加油啊？”

　　江笺抱着手臂说道；“对啊，你刚才在说谁？”

　　祁阳告状似的说道：“周呈己，刚在更衣室我跟他打招呼他不搭理我，你说这人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有病。”

　　跟他一起的同桌闻言已经拿胳膊肘戳祁阳了，但祁阳不明就以，还问他干什么。

　　没办法，祁阳就是最没眼力价的代表。

　　“哦，这样啊，你们跑完了吧？快回班去休息一下。”江笺说道。刚要走开，没想到是个假动作，她长腿一伸在祁阳的新鞋面上就是一脚。

　　祁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嗷地一声蹦了起来，张口骂道：“江笺你大爷……”

　　江笺却笑着三两步跑到旁边正在巡逻的教导主任陈修永身边，道了声：“主任好。”

　　然后挑衅地看向祁阳。

　　陈修永也看向祁阳。

　　“陈……陈主任好。”

　　祁阳气得压根痒痒，祸从口出这件事，在他身上屡试不爽。

　　这场比赛是400米，轮到周呈己，他分明跑成了50米的速度，爆发力令人看得发呆，江笺提着口气，他是在发泄。

　　而这场比赛之后，周呈己离开了学校。江笺不知道他是怎么跟严兴国请得假，她只是去小卖部帮楚小信买了趟东西，回来周呈己便已经不在了。

　　第二天也依然没有出现。

　　江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颜文字的抱抱，但对方一直没有回复。

　　没有周呈己的运动会，对江笺来说，少了一半的乐趣。

　　后面不管是把校服蒙在头上一边遮阳一边吃吃吃睡睡睡的楚小信，或者甩着马尾边跳边大声加油但总是收获其他班级路过运动员的口哨的黎奥，还有因为班主任发现后不让再回班学习所以只能在操场上偷偷背政治的沈付华，或者终于可以大摇大摆大声开演唱会从《七里香》一直唱到《本草纲目》的陈砚……

　　每个人都生龙活虎，但每个人在江笺眼里都丢失了一半的色彩。

　　宛如这两天阴沉的天空，随时都要再下场雨似的。

　　第三天，运动会的最后一天，周呈己出现了，江笺一眼看见坐在人群最后面的人，布满阴霾的心里顿时开出一朵彩色的小花。

　　周呈己今天依旧是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了顶黑色棒球帽，看上去仍然生人勿进，他垂着眼眸在纸上涂涂画画，画一张细密的网格线。江笺自然地坐在他身边，问道：“吃早饭了吗？”

　　“嗯，烧麦。”周呈己说道，随手将本子合上。

　　江笺没在意，她听到烧麦眼睛一亮，问：“阿姨亲手做的？”

　　周呈己点头。江笺差点流出羡慕的口水。周呈己妈妈做的面食有一绝，当初她去周呈己家蹭饭时，要是周呈己妈妈做烧麦、包子一类的，她总会吃得两眼放光。

　　“你刚才有看到水塘边上吗？”周呈己忽然没头没尾地问。

　　“边上？没注意？有什么？”

　　周呈己抿了下唇，江笺这才注意到他的双唇十分干涸，还有一道隐约的血痕。

　　“有只小乌龟，”周呈己说：“不知道是不是你的那只。想去看看吗？”

　　江笺当时就坐不住了，她当年放养的小乌龟居然还活着吗？

　　操场的广播已经响起来了，今天天气比前两天稍好些，云朵移动得飞快，偶尔能从云的缝隙里看见太阳，风也很大，吹着树林里一阵接一阵地沙沙作响。

　　师生都集中在后操场，第一场比赛已经在进行中，前院显得空旷，只有看门的大爷推着年久失修的大门，将校园彻底封闭起来后，直起腰来看了看水塘旁边坐着的两个年轻人，看了一会儿等腰不疼，便进了门卫室。

　　“为什么今天来学校啦 ？”江笺问。

　　周呈己说道：“今天有4*100接力，还有足球，我不来，他们会为难。”

　　“唔，你还是这么为别人考虑。”

　　他们没有看到那只小乌龟，水塘被风吹着卷起一片涟漪，几片稀疏的荷叶已经有了枯萎的样子蜷缩成一小团，江笺跟着周呈己来到他说的看见小乌龟的地方，那边静悄悄的，连水痕都没有。

　　“躲起来了吧。”周呈己说。

　　因为让江笺空欢喜了一场，所以周呈己去小卖部买了只果冻棒棒糖给她，两人干脆也不回后操场，就坐在水塘边上，江笺说正好等等我的小乌龟。

　　“手腕还疼吗。”周呈己看着远处问身边的人，声音听得出有些懊恼。

　　江笺愣了一下，看看自己的右手，昨天周呈己手劲太大，她又白，确实留下了几道靑紫色的痕迹，但今天已经很浅了。

　　“不疼，都消了。”

　　但周呈己还是说：“对不起，我没控制住。”

　　“你那天道过歉了。”江笺说。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周呈己率先挑起话头，说道：“为什么去那里？你们不是在教室里吃火锅吗？”

　　“一时心血来潮……”江笺咬下来一块糖，跟周呈己讲了红心鸽子的传说。周呈己听后一阵无语，用关爱的眼神看着江笺。

　　“怎……怎么了嘛，当时窗外那只真的很像红心的，我就想去捉一下看看，后来确认了不是，但它们来吃我的玉米诶，我就顺便喂了一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时我们仨都以为真的遇见红心鸽子了。”

　　周呈己笑着叹了口气，说道：“江笺，这种事，你给水塘里的小乌龟讲，它都不会相信的。”

　　“那你信不信？”江笺反问道；“你要是说不信，可就是对我的不信任。”

　　周呈己刚想说话，江笺又道；“但你要是信了，你就是小乌龟了。”

　　周呈己曲起一条腿踩在水塘边上，手臂搭在腿上，略微转头，说道：“我是什么无所谓。我是说你，你总不能什么都信，校园怪谈这么多，你还每一个都想去验证一下不成？吃人窄缝那么火，你怎么没去试试？”

　　“我去过啊……”江笺小声说道。

　　“去过？”

　　“差点去过。”

　　吃人窄缝是柳城一高学生口口相传的怪谈，也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就在操场北边两栋距离极近的实验楼中间，一道宽约半米的窄缝，极深，很黑，传说进去的人就永远也出不来了。夜晚有诡异的蓝光，很像鬼火。

　　据说曾经有人进入了一半，看见窄缝的尽头有白骨。还听说以前有三个学姐在窄缝前面玩笔仙，招成功了，但是却怎么也送不走，最后三个人都疯了。

　　江笺刚入学的时候对这个窄缝兴致盎然，有次带着朋友一起过去，身体已经进去一半了，因为害怕吓跑了，第二次是她想效仿招笔仙，召集了三个胆子大的带着纸笔和蜡烛长途跋涉去了窄缝，谁知道刚把东西摆好就被教导主任发现了，用广播呵斥她们三个回去，因此再次作罢。

　　“那后面什么都没有，江笺。”周呈己哄小朋友似的说。

　　“你去过？”

　　“没有，但如果你要求，我可以替你去。”

　　“哈哈，你是不是自己也好奇，你就是自己也想去吧！”

　　周呈己看着她笑，过了一会儿，说道：“你手里的糖要化了。”

　　江笺含着糖时不时地笑一下，过了一会儿，她说：“这个糖不愧是一中校糖，真的好吃，你不尝尝吗？”

　　周呈己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她手里的唯一一根糖，说：“让我尝？”

　　“啊，我是说……不是……”江笺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吞吞吐吐道：“我是说，你再买一根……”

　　不是邀请他吃她吃过的糖的意思啊！

　　看着江笺的耳朵开始慢慢变红，周呈己轻笑一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牛奶糖，是每次送给江笺的那一款，说道：“我还是更喜欢吃这个。”

　　周呈己细长的手指生硬地扯开袋子的时候，总让人联想到某些暴力美学，江笺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随口问道：“你为什么喜欢这种奶糖？”

　　“没有理由。”

　　周呈己说完，低头看了眼从撕口处露出来一点点的奶糖，忽然又道：“可能是因为像你。”

　　“像我？”江笺疑惑地指着奶糖：“它像我？”

　　哪里像？她怎么会沦落到可以跟一颗奶糖攀亲戚？

　　而周呈己却神色如常，说道：“都很白。”

　　他看上去十分坦诚，但是眼底一道不易察觉的狡黠一闪而过，他很少会有这样的眼神——表面正直、内里却颇有些不正经。

　　尤其是当他说完后将奶糖咬进嘴里，腮边微微鼓起，他侧身看向江笺，明明什么都没说，却让江笺感到自己听了一段荤话似的，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好像此时被咬着的，是江笺自己。

　　一向伶牙俐齿的江笺此刻倒手足无措起来，她圆溜溜的眼睛乱转，假装去水塘里找她的小乌龟，却不想看到的仍旧是他们两人在水中的倒影。

　　余光里是周呈己露出的一截光洁的脚踝。

　　江笺忽然有了底气似的，说道：“你比我还白，你你你也是奶糖。”

　　周呈己点点头，抖抖奶糖袋子，说道：“唔，好吧，我们两个大的，还有一窝小的，江笺，离水塘远一点，我们要是掉下去，恐怕全家覆没。”

　　真是稀奇，周呈己居然讲了个冷笑话？江笺一挑眉，从周呈己那里抢过来一只小的也放进嘴里，不服输似的。

　　“谁跟你是全家啊……”

　　含到满口甜味，才感觉，今日……甜度超标。

　　周呈己说道：“小时候你还认呢，怎么长大了就不好骗了？这么看还是小江笺招人喜欢，可爱又坦诚。”

　　江笺心道，那还不是因为小时候单纯，对他也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现在哪能一样。顿时又涌上来攀比心思，她问道：“那你更喜欢哪一个？现在的还是小时候？”

　　她问的时候怀了别的心思，紧张得手指甲嵌进手掌的肉里，然而周呈己却随性答道：“当然是小江笺。”

　　江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认了。

　　趁着气氛正轻松，江笺也无意般地问道；“我说，那个天台，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这时忽然刮起了一阵风，少年的衣服被吹得鼓起来，周呈己的头发不安分地挡住了眼睛，江笺迎着风眯眼看他，心跳又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