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出席正式宴会，不仅是需要这一件礼服，还需要配套的首饰、晚宴包。
陆砚行买单时，许霁宁没有问多少钱，也没有抢着要付款。
她没这么不自量力，也不敢自作多情。她知道，陆砚行不是在为她买单，是为“陆砚行女伴”这个身份。
礼服被店员仔细叠好，放进防尘袋，成套的首饰，搭配好高跟鞋和晚宴手袋，也一一被小心翼翼地放进印着品牌LOGO的盒子里。
两名店员帮忙拎着购物袋，放到陆砚行的车后备箱。
回家的路上，许霁宁想起一件事，转眸看正在开车的陆砚行：“陆先生，在周五的宴会上，需要跳舞吗？”
“会有跳舞的环节，”陆砚行说，“不过，不想跳也没事。”
许霁宁抿了抿唇，轻声说：“我不会跳。”
从小到大，她都没参加过什么正式的宴会，华尔兹探戈那些，对她来说，只是电影里的画面。
“想跳吗？”陆砚行问。
许霁宁想了想，在那种场合，所有人都成双成对，只有她窘迫地坐在一旁，还连累陆砚行也只能陪她干坐着……
好像，不太合适。
于是，她点点头：“想的。”
陆砚行微笑：“那我教你。”
“难不难？”许霁宁问，“我学东西很慢，小时候学广播体操都要比别人多学两节课……”
说到一半，忽然觉得有点难为情，就住了口，没再说下去。
陆砚行轻轻笑了一下，嗓音温和：“没关系，不用跳得多好，学会一点慢舞的基本步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说：“今晚就能学会。”
许霁宁微微一怔：“今晚？”
前方红灯，陆砚行停下来，侧过脸看她：“许小姐今晚还有别的事吗？”
许霁宁摇头：“没有。”
“那就今晚教你。”他说，“方便吗？”
“可以。”许霁宁点点头，“那……去我店里吧，等下正好要经过。”
她一个人住，不方便带一个男人回家里，花店里的花材被清空得差不多了，还算宽敞。
陆砚行颔首：“好。”
十几分钟后，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花店门外。
下车，穿过门前的小花园，许霁宁打开店门。
陆砚行上次来，一屋子花，现在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绿植，以及零星的几枝花材养在亚克力花桶里，空气中残余淡淡的花香。
许霁宁侧身，让陆砚行进来：“陆先生，请进。”
他走进店里，环顾一圈，笑了笑：“许小姐，这次母亲节订单反响不错，今后有没有计划扩大规模，多请些人手？”
许霁宁将一盆龟背竹靠墙放好，闻言点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她顿了顿，补充说：“但资金是个问题。”
扩大规模意味着需要更大的门面，更稳定的供应链，更专业的花艺师，每一样都离不开钱。
陆砚行：“你审美很好，也很有自己的风格，不该只在小花店里打转。或许，你可以考虑去做高端市场。”
“高端市场？”许霁宁眼睫轻轻一眨，忍不住莞尔，“陆先生，您这是在开玩笑。”
陆砚行却认真地看着她：“许小姐应该知道，低端客户只在意价格，中端客户要性价比，只有高端客户才会心甘情愿为你的审美买单。”
他说的，许霁宁是认同的。
做学徒的那一年，加上自己开花店的这一年，见过形形色色的顾客，她对此深有体会。
低端客户眼里只有低价，线上平台的价格站打得惨烈。
她见过那些十九块九的花束，皱巴巴的包装纸，蔫头耷脑的花材，根本称不上花艺，只是把几枝花捆在一起而已。
她不愿意做那样的单子。
中端客户更挑剔一些，既要价格低，又要花漂亮。
两三百的预算，要求做出五六百的效果，拿着网图来要求一比一还原，颜色差一点都要重新包……
很多时候，沟通比包花还累。
至于，高客单价群体，她目前还没接触过，但可以想象，大概就是像陆砚行这样的，不计较预算，完全信任她，任由她自由发挥的。
只说一句“我相信许小姐的审美和手艺，你看着搭配一束就好”。
这样的神仙客人，谁不想要呢？
“可是，高端市场能做起来，是需要资本和运营的。”许霁宁轻声说。
不是她不向往。
她关注了不少高端花艺店，看过那些用进口名贵花材打造的作品，她知道，只要给她那些花材，她一样可以做出不相上下的作品来。
但她资历浅，没有名头，不在那个圈层，没有人脉，更没有钱，租不起好地段的门面，请不起专业的花艺师。
想做高端客户的生意，就像天方夜谭一样不切实际。
谁会平白无故给她投资呢？
许霁宁顿了一下：“而且，我不想有人来干涉我的花艺创作。”
陆砚行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眸含着笑意：“那就找一个绝不会插手你创作的投资人。”
他的话里，似乎是有自我推荐的意思。
许霁宁对上他的眼神，不敢确定，又忍不住去多想，心里忽然像被惊扰的雀群，扑棱棱地乱了阵脚。
“哪有那么容易……”她移开视线，带着一些仓促的逃避，垂着眼睫，“先不说这个了，陆先生，时间比较晚了，你快教我跳舞吧。”
“好。”陆砚行唇角轻轻弯了一下，“那就先跳舞。”
他将西装外套脱了，随手搭在一张椅背上。
许霁宁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许小姐，手机里有音乐吗？”他问。
许霁宁怔了怔，反应过来，连忙掏出手机：“有的，要什么曲子？”
“慢一点的就行。”陆砚行说，“华尔兹，三拍子的。”
许霁宁翻了翻歌单，找到一首节奏舒缓的钢琴曲，点开播放。
轻柔的旋律从手机扬声器中流淌出来，在小小的花店里回荡。
许霁宁将手机放在工作台上，转身抬眸，正好撞进陆砚行的目光里。
他走近，站在她面前，垂眸看她。
店里灯光暖黄，在他的金丝边镜框缀上一层柔光，让他的眼睛比平时更深，更温柔。
他低声说：“手给我。”
许霁宁心跳慢慢加快，迟疑地将手递出去。
陆砚行握住她的右手，轻轻抬起，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腰际。
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乔其纱料子，他掌心的热度渗透到她的肌肤，热度仿佛会蔓延，像被他点燃的小火苗，从腰间一路烧到她的脸颊上。
“左手搭我肩上来。”他指引着，嗓音温和。
许霁宁依言将左手轻轻地搭上他的肩。
他的肩宽而平，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线条。
摆好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她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男香，清冽、干净的气息，在她的鼻尖萦绕，让她指尖轻轻发颤。
“别紧张。”陆砚行垂眸看她，唇边带着淡淡笑意，“跟着我就好。”
许霁宁点点头。
“先学基本步，”陆砚行说，“我退，你进，很简单，像走路一样。”
他后退一步，握着她的手轻轻往前带。
许霁宁下意识地跟上去，却不小心踩到了他的鞋尖，踉跄了一下。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窘得脸色通红。
“没事。”陆砚行稳稳地扶住她的腰，等她站稳，“放松，别想着步子，感受节奏就好，再来一次。”
一，二，三。他后退，她前进。
这一次她跟上了，虽然脚步还有些僵硬，但至少没有再踩到他。
“很好。”陆砚行的声音低低的，就在她头顶上方，“再来。”
一，二，三。后退，前进，旋转。
他的引导很稳，她只需要跟着他，把自己交给他。
她的裙摆在窄小的空间里轻轻荡开，像一朵慢慢盛开的薄荷绿花朵。
许霁宁渐渐放松下来，没有再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而是试着抬起头，看着陆砚行的眼睛。
这么近的距离，她才发现，他的眼瞳是很深的棕色，像浸过墨的琉璃。
他也在看着她，专注且温柔，像此刻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旋转，再旋转。
一曲结束。
两人慢慢地停下脚步，陆砚行却没有马上松开许霁宁的手。
“学会了吗？”他低声问，嗓音莫名喑哑。
许霁宁仰起脸看他，呼吸还有些不稳，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旋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声音轻轻的：“好像会了。”
“好。”陆砚行吐出一个字，依然没有松开她，掌心的温度牢牢地裹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还放在她的腰间。
两人的身体似乎贴得更近了，近得她能看清他眼眸里自己的倒影，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他的视线慢慢下移，落在她红润的唇上。
扑通扑通，许霁宁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男人掌心的温度在升高，像燃烧的炭火，炙热得烫人，他镜片后的眼神也染上了热意。
两人的视线交缠在一起，空气变得粘稠，她没有逃开，甚至忘了要逃开。
仿佛全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陆砚行渐渐低下来的那张脸，以及她那快得要撞破胸腔的心跳。
陆砚行湿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风铃声从门口传来，玻璃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许霁宁猛地惊醒，挣脱开陆砚行的手，后退一步。
她脑子乱成一团，脸颊烫得像火烧，耳根也红透了，呼吸更是又急又乱。
转头看向门口，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站在那。
“老板，”男人看了看店里的两人，“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还接单吗？”
“接……”许霁宁下意识开口，反应过来后，又连忙摆手，“不接了，不好意思，店里没花了，接不了……”
男人失望地“哦”了一声，往空荡荡的花架上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遗憾：“好吧，看到你这里开门，还以为能买到一束回去哄老婆。”
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店里又只剩下两个人了。
刚才暧昧，滚烫的氛围也被男人一并带走了，许霁宁不敢抬头看陆砚行，转过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手机，低头关掉手机音乐。
“陆先生，”她背对着陆砚行，“已经十点半了……我也学得差不多了。”
“嗯，应付宴会没问题。”陆砚行捞起放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我现在送你回家。”
许霁宁点点头，关灯，锁上店门，和陆砚行一起离开。
夜风微凉，却一直吹不散她脸颊上的热意。
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流动的霓虹，脑子里控制不住地、一遍遍回想起在花店里的那一幕。
到底当时他是真的想吻她，还是，暧昧氛围下她的错觉……
十分钟后，迈巴赫停在许霁宁家楼下。
陆砚行侧首看她，温声说：“许小姐，到了，我送你上楼。”
“不用，谢谢陆先生。”许霁宁只想快点逃回自己的小窝，让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车门打开一条缝，她起身想下车，下一秒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拉回座椅上。
安全带。
她竟然忘了解开安全带的卡扣。
她脸上一热，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座椅里。
连忙低头去按那个卡扣，几乎同时，陆砚行也俯身伸手过来，想替她解围。
两人的动作撞在一起，男人慢一步，大手覆在了她的手上。
许霁宁怔了一下，像被烫到一般，想抽回手，可他的手指忽然一收，把她的手牢牢地握在了掌心里。
温热，干燥，包裹感很强，许霁宁的心差点跳出来，声音发颤：“陆先生……”
她抬眸，对上陆砚行的目光。男人镜片后的眼眸很深，深到她心慌。
“抱歉。”他缓缓地松开手。
许霁宁飞快地弹出安全带，打开车门，几乎是逃一般地下车。
刚站稳，陆砚行那边也跟着下车：“许小姐……”
“真的不用送了，”许霁宁打断他的话，语速又快又急，“我家就在三楼，很近的，您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好。”陆砚行微微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许小姐，东西还没拿。”
许霁宁顿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两手，忽然间，尴尬得脚趾都蜷缩起来。
原来，他刚才并不是要追上来送她，只是想提醒她，今晚买的礼服和首饰都还在他的车后备箱里。
许霁宁捂脸。
她刚才那副逃命似的样子，真是自作多情得没眼看。
陆砚行已经走到后备箱前，打开，将那几个购物袋提出来，递给她。
许霁宁接过，他笑了笑，低声说：“周五见。”
许霁宁点点头，回了一声“周五见”，
她拎着购物袋，转身走进单元门，楼道的灯是感应的，她踩亮一盏又一盏，飞快地上楼。
到了三楼，打开家门，将购物袋往玄关一放，来不及换鞋，先冲到阳台上。
楼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还停着。
他还没走。
这时，许霁宁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许霁宁吓了一跳，连忙捂住手机，怕陆砚行知道她跑来阳台看他。
她阳台退回客厅，一看手机来电，心一下子跳得更快了。
是陆砚行的视频通话邀请。
她在沙发坐下，理了理头发，又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按下接通键。
陆砚行那张俊美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坐在车上，车窗外昏黄的灯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让他整个人显得深沉又温柔。
许霁宁轻声问：“陆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陆砚行温声说，“只是想确认许小姐是否安全进家门了。”
许霁宁莞尔，点点头：“在家里了。”
她将手机摄像头往客厅扫了一下，又移回自己脸上。
“那就好。”陆砚行唇畔带着浅淡的笑意。
他没有挂断，许霁宁也没有。
两人隔着屏幕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许霁宁有些受不了，移开视线，耳根已经爬上一抹绯色。
最后，还是陆砚行先开口了：“许小姐，那早点休息。”
许霁宁点点头：“嗯，你也是。”
通话结束，她放下手机，靠着沙发背，望着天花板，抬手放在自己心口上。
心跳还是很快。
但是，她好喜欢这种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