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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阴阳师马甲 |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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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顶是一成不变的蓝天白云,红枫飞舞飘落,还未着地便已消失不见。

      不远处的地藏像上缓缓减少的倒计时使我能够分辨时间。

      公告栏上依旧没有任何东西突然出现让我激动一下。

      这大概就是我从来不做悬赏封印的报应吧。

      如果老天在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不会做,莫问,问就是懒。

      我的生命就只有一天了啊,想到这,我就忍不住叹气。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现在不能叹气了,作为一个式神录的我没有这个功能。

      没错,式神录,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式神录呢?问得好,这事说来话长。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因顶着缘结神概率UP冲上了非洲大阴阳师而心情愉悦的我,痛快的骂了某官三十分钟后,正在充电的手机爆炸了,眼睛一闭一睁,我就成了这个除了能看见以外,什么都不能做的式神录。

      没错,就是这么普通的穿越方式。

      才刚来就听到小白亲切的声音说着中文,回荡在这个庭院里。

      他的话语总的来说就是:地藏像上的倒计时是我的生命,它没了我也没了,悬赏封印能够获取时间,只有接到任务时候,我才能抽取这式神录里封印着的式神,操控着他们的身体去完成任务。

      说完那声音就消失不见了,再也没出现过。

      我等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天,都没有等到一个悬赏封印,这六天也充分地锻炼了我的自嗨能力,再过不久我大概就能分裂出几个分身一起嗨皮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数着地藏像上的倒计时,心中愈发平静,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网易我【哔——】

      大概是这声善意的话语让网易感动了。

      还剩十分钟的时候,公告栏唰的一声挂上了一个卷轴,自上而下打开,上面写着:想让织田刀之助活下去,别再发刀了——by、某某位面追番落泪的感性少女。是否接取任务?

      妈呀!恩人呐!

      这还用问吗?接!

      心中想法刚过,我的视野瞬间沉入了黑暗中,再次明亮起来的时候,我换了一个身体,坐在和式部屋前的木质回廊上,不再是那个靠在枫树下的不能动弹的式神录了。

      我向着那本外表朴素的式神录,兴奋的迈开腿……卧槽!腿呢!?

      被换了个身体的喜悦感冲昏头脑的我,现在才发现自己的下半身是一条蓝色的鱼尾,尾鳍是白色,白底蓝纹的浴衣贴合在鱼尾上,我挥了挥手,手指葱白,修长细腻,上半身的浴衣是蓝色的,袖摆有些宽大,绘有白色的水纹。

      作为老年痒痒鼠的我瞬间就知道了,这是椒图的身体,还是穿着花夜萤灯的皮肤的一款。

      但是我的那么大的一个壳呢?怎么还带偷工减料的吗?

      “砰!”

      一声巨响在我身后炸开,惊得我浑身一颤,四肢发凉,拍拍小胸脯缓口气,我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一个比我还大的蓝色贝壳砸穿了木质的地板,陷在了坑洞里,被碎裂的木板掩埋了一部分,翠绿的竹竿弯着腰,一摇一晃的向我打招呼。

      我怀疑这是庭院在报复,但我没有证据。

      无奈的我只能像只濒死的鱼一样,疯狂扭动摆尾,蠕动着向贝壳挪了大概五厘米,我放弃了,因为倒计时只剩下一分钟了,必须马上投入任务世界。

      不带壳应该不会影响什么吧……

      这是我意识消失前最后一个想法。

      日本横滨。

      意识朦胧的我模糊的感觉到,有强烈的风拍打在脸上,带来阵阵刺痛感,还有一种奇特的感受,像是失重感,这个感知让我震惊。

      陡然清醒,睁开眼看清楚状况后,我忍不住扯出一个冷笑,干得漂亮,投放地点在天上。

      急速下坠的我看着越来越近的蔚蓝大海和塌陷一块区域的海岸,焦急得满头大汗,被强风带走,传来刺骨的寒意。

      吾命休矣……

      就在我觉得即将任务失败,被遣返庭院,又会因为倒计时结束被抹杀的时候,海水突然涌动冲天而上将我包裹住,一起下落归于大海的怀抱,没有让我受到一丝伤害。

      就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一样,是那么的温柔亲切,身上的浴衣和头发都不会被海水打湿,本能一样的舒展摆动鱼尾,翻涌到海面,我对上了一对鸢色的眸子和一大堆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

      往左看,橘红色发丝,震惊的蔚蓝色眼眸,捂着受伤的肾,哦豁,太宰中也十五岁现场版,我好像打扰了什么,对不起。

      我默默地往水里沉,想逃避这尴尬的场景。

      “呐,美丽的人鱼小姐,你想去哪里呢?”
      太宰饶有兴趣的开口,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好奇,尾音上扬又像是威胁。

      去一个能远离黑泥的地方。

      虽然这么想,但持续七天的式神录生活好像带来了比我想象中更加严重的影响,我的社交恐惧症加剧了,内心想法更活跃了,总结就是更加的闷骚了。

      我的沉默似乎给了太宰错误的信息,他微微歪头,被刚刚汹涌的海水柱淋湿的黑发滴着水。

      “是不会说话吗?”

      我想了想,最后决定就让他理解为不会说话吧,不然可能会被拐回□□。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想假装一脸疑惑,可能是太久没有做表情了,疑惑的表情怎么弄得来着?

      结果我还是瘫着一张脸歪头,表达了我的疑惑。

      他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鸢色的眸子里暗沉沉的,妖怪良好的视力能让我看清楚其中映着的朦胧身影,他眼里有我,这是曾经做梦才会有的场景,色从心中起,一个大胆的想法渐渐涌上心头。

      现在在这的是椒图,和我式神录有什么关系。

      趁他不备,我扬起尾巴甩动拍起一片浪花,猛的撞了过去,将蹲着的他从那颗石头上扑进了水中,抱在怀里还是热乎的,从他的体温中我感受到了一种打破次元的真实感。

      我抱到活的太宰了!活的!

      那群彪形大汉被我的行为吓得直接拿出了枪,黑黝黝的枪口对准我,却因为太宰的存在不敢下手。

      中也也被这莫名其妙的发展搞懵逼了,但激动的心情使我神志不清,理智退位,内心的情绪占领高地,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存在。

      两手紧紧的禁锢着太宰,方便自己使坏,壮着胆子啃上他的唇,真的是啃,因为我立刻尝到了一丝铁锈味,惊得我立刻放开他,盯着他唇角的破口脸颊发烫。

      对不起,激动了,色令智昏,我只是想抱一下而已……

      太宰低声闷笑,漂亮的眼睛弯出愉悦的弧度,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轻声说道:“人鱼小姐真是热情呢~不过可以先放开吗?被勒死可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死法。”

      我连忙松手,尾巴一摆拉远距离,情绪逐渐平静,理智又回归高地的我开始后悔,理智的小人斥责着,完蛋了!没事招惹太宰干什么?

      代表情绪的小人,委屈的反驳,都是太宰太诱人。

      总的来说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我身形一转,钻入海水中直接往远方游,一刻都不停,不知过了多久,心情才完全平复。

      停留在漆黑的海底,我认真的开始算时间线,现在是太宰15岁,织田作死的时候太宰18岁,也就是说还有3年……

      平白无故多了三年时间,我该怎么度过呢?

      脑海中的想象已经从把自己卖了然后蹭吃蹭喝,发展到被抓去研究时,新的悬赏任务来了。

      【寻人启事:针女,看见我家生命堆满的六号位爆伤针女了吗?——by、某秃头阴阳师。是否接取任务?提示:同一个世界,可换式神。】

      接了,换。

      看到任务条件反射接下的我忘了还身处于深海中,可是已经晚了,无法阻挡意识的消失,陷入了黑暗。

      ……

      醒来的时候,漆黑的天空,漂浮在海面上,我居然没有被人救走?也不知道在这漂了多久。

      黑色的发尾漂散在水面上,又是一身和服,白底红纹,大大的紫色蝴蝶结,有一个铃铛,浸湿了水沉重的下坠感,很奇怪啊,我居然还能浮在水面上。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任务任务!

      我试着像雪女一样有些歪歪扭扭的飘起来,原地转几圈,把握好平衡后才趁着夜色往灯火通明的城市飞。

      刚飞到我就觉得有一丝不对劲,太乱了,无法遮掩的红色血迹,满地的尸体,和不远处巨大的动静。

      我加快速度飞过去,正好看到了骑着粉红小摩托不科学的在墙上躲避雷击的中也。

      ……龙头战争?我这是躺了一年多?

      这个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决,我看着右手腕上灰色的御魂——青女房,陷入了沉默。

      刚开局保命的就没了,我可真棒啊。

      不远处的打斗接近尾声,我没有过去凑热闹的想法,随手捡起地上散乱的报纸翻看着,试图找到一点方向。

      很幸运,我找到了。

      报纸上写着:米花町惊现连环杀人犯,凶手竟用针刺之类的消息。

      米花町……有点耳熟啊,去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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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我知道了线索在米花町,可是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去。

      迷茫的环顾四周,我看到了一个可以搭讪的人——织田作之助,他正在前方哄着怀中的小女孩。

      为了避免会飞的人不在织田作的帮助范围内这个可能,我跑到他身后的角落,轻轻落地,准备走过去。

      等等,走路是……

      完了,七天不走路想不起来怎么走路了,先左脚还是右脚来着。

      片刻后,我坐在地上呼救。
      “救命呀!来人啊!救命呀!”

      “你好。”
      织田作抱着咲乐站在身旁俯视我,蔚蓝色的眸子和皎洁的月色一样,令人心情平和。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你好,请问怎么去米花町?”
      他平静的语气,让我一下忘了准备好的说辞,问路的标准格式脱口而出。

      本来是编了一堆瞎话准备骗他的。

      “从这……”

      他详细的给我说了一遍怎么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我完全不知道日本的电车怎么做。

      我带着满眼的问号,期盼的看着他。

      他问:“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听懂。”实话实说是种花家的优良传统。

      “……”他沉默了,我开始慌了。

      “能送我一程吗?”
      我厚着脸皮请求,他点头答应,带着我回家,等天亮了,就送我去米花町。

      织田作的小屋哎!兴奋.jpg

      织田作的家很普通,却收拾的很整洁,家里没有小孩,只有现在带回来的我和咲乐,龙头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可能再过几天织田作就会把真嗣、克己他们捡回来了吧。

      咲乐在我怀里睡着了,而我被织田作抱着,轻轻的放在了沙发上。

      我把咲乐放在一边,扯过沙发上的薄被给她盖好,小声又激动的道谢。
      “谢谢!”

      “不客气,要吃点东西吗?”
      织田作翻着冰箱,头也没回的说道。

      正好非常饿的我十分不客气的答应了。
      “要,有什么?”

      “咖喱饭。”

      “……还有吗?”

      “咖喱饭。”

      “那就它吧。”

      织田作开始做饭,无聊的我扶着沙发歪歪扭扭的练习走路,很快就能正常的走直线了,织田作听到我撞上沙发的动静回头瞅了眼,面上不显惊讶,声音有一丝起伏。
      “腿能走啊。”

      我看着他的背影,强调着。
      “我只是暂时忘了,走两步就想起来了。”

      “是吗?为什么会忘?”

      “额,这个嘛,说来话长,不太好说哈哈。”
      我尴尬的笑了两声。

      “那就不说吧,给。”
      他转身放在了桌上。

      两盘咖喱饭摆在桌上,散发着热气,舀起一勺放入口中,浓郁的咖喱味在嘴里炸开,土豆、胡萝卜软糯,牛肉又非常有嚼劲,混着丝丝辣意带来的刺激。
      “好烫!”

      吃完饭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我就跟着织田作坐上了去往米花町的电车。

      好像很地铁没什么区别的样子,我反身趴在窗上,望着外面,通过隧道时玻璃上清晰的倒映着电车里的情形,身边是请假陪我一起的织田作。

      隔了几个座位坐着几个小孩子,有点眼熟。

      就在我盯着其中一个孩子认真思考是哪部动漫的人物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划破了有些安静的氛围。

      我想起来了!死神柯南啊!

      此时电车上没有几个人,除了我、织田作、少年侦探团、毛利兰和铃木圆子、三个眼熟的暂时没想起来名字的动漫人物以外还有两个普通人。

      尖叫声就是其中一个普通人发出来的,他和另一个已经变成尸体的普通人在电车的角落。

      他跌坐在地,一手捂着嘴,一手紧紧的扒着座椅,指尖泛白。

      面前的尸体是一名青年,他神情惊恐的看着前方,仿佛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浑身被针刺一般,有许多细小的伤口和针眼。

      真是巧啊,都不用去米花町了。

      针女现在就在这个电车上,大概就是追着这个青年来的吧。

      我环视四周,没有发现她的踪影,正想去其他车间找,就被柯南拦下来了。

      他挡在面前,笑得特别乖巧的样子,“大姐姐要去哪里呀?”

      “去……”
      才刚开口,我就看到了返回来的针女,她姣好的面容上挂着狰狞的微笑,红色的长发散乱着,根根锐利如针,红色的和服性感大胆,身姿妖娆。
      “不用去了。”

      没有理会柯南疑惑怀疑的眼神,趁着没人注意我,手上凝聚出一个雪球,扔向针女,半路坠机了……

      对不起,是我太菜了。

      这一击不仅没有攻击到她,反而引起了她的注意,并成功的激怒了她,长发舞动,瞬间膨胀延长,在车壁上留下道道划痕,深入三分。

      幸好我还有冰甲术,在她暴动的一瞬间展开,坚硬的冰墙拔地而起,将每一个人护在了后面。

      其他人看不到御魂化身的妖怪,只能看到她留下的痕迹,就无法有效的躲避,留在这只是添麻烦。

      拍拍震惊得下巴都没了的柯南,对他说道:“带着其他人去另一个车间,这里不安全。”

      “啊……好!”
      第一下还没有反应过来,我又拍了他一下,他才醒过来去通知其他人。

      其实我也可以自己大声喊一下,但是刚刚扔雪球只有柯南看到,冰墙又是每个人面前蹿起的,我又不想太引人注目。

      其他人陆陆续续的从另一边逃走,只有织田作还留在原地,我又扔了一个雪球过去,被头发打散,飘在空中躲避横扫过来的发丝。

      “你怎么不走啊?”

      “可以帮忙。”
      他侧身躲过看着我说道,轻松得让我怀疑他看得到头发丝,真好啊,天衣无缝。

      “那你注意下,我要开大招了。”

      冰寒之力在我的手上汇聚,猛的拍出撞在车顶,展开一个蓝色的图案,狂暴的风带着无数的雪花从中吹出,混杂着冰锥,雪花落在地上又瞬间结成冰柱。

      暴风雪的狂轰乱炸后,面前的车厢变成了冰雪的世界,一切都被冻住了,这还是可以减小威力后的。

      我凑近看,没有找到针女的声音,悬赏封印也没有提示完成,愤恨的落在地上跺脚,居然被她跑了。

      不过她也受了伤,伤口沾染了雪女带着寒气的妖力,可以借此追踪。

      逃跑的方向是电车来的方向,也就是说。

      “织田作,我还能在你家住几天吗?”
      我转身双手合十,星星眼看着织田作。

      “能啊。”

      “织田作万岁!”

      下一站下车后,又坐上了返回横滨的电车,不过总觉得忘了什么。

      ……

      织田作的小屋里。

      “啊!你又死了,该我了!”
      克己大声的吵闹着,这不是他第一次说这句话了。

      幸介狡辩道;“再来亿局!就一局!”

      “不行!说好的!”

      唉,事情是怎么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呢?

      我卷起手中的报纸狠狠地拍在桌面上,头也不回的叫道:“幸介!克己!”

      “啊,大姐发火了,都是你的错啦。”
      克己凑到幸介耳旁小声的嘀咕,可惜我听得非常清楚。

      “哈?才不是,明明是你好不好。”

      思绪被打乱的烦躁感让我忍不住低吼一声。
      “都安静点,不然游戏机就没了!”

      身后瞬间变得寂静无声,我展开手中的报纸,看着上面清晰的半身人像无语凝噎。

      我怎么也没想到雪女的冰是不会融化的,并且电车内还有监控摄像头。

      事情的第二天早上,我顺着寒气出门寻找针女,路上一直感觉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我还以为是雪女这身衣服的问题,就没多注意,直到被警察包围……

      之后也偷偷溜出门过,每次都能被警察抓到行踪,也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太差,幸好能感受到那一丝寒气也一直留在横滨。

      我紧紧的捏住报纸,熊熊火焰在背后燃烧,今晚!一定!

      ……

      夜晚。

      我检查一遍所有孩子都好好的盖着被子,锁好门,向着目标出发!

      入夜的横滨也挺热闹的,我一路穿梭在小巷里,完美的没有遇到任何人,在一条黑暗的巷子中找到了针女。

      她站在一个角落探头注视着外面的灯红酒绿,脸上说不出是憧憬还是什么。

      “你逃不掉了!”
      我冲上去厉声道,伴随着话音,五个雪球在身前凝聚,直冲向她。

      针女轻蔑的一笑,身姿妖娆的后仰,完美的躲了过去,泛着寒光的发丝在她的指尖缠绕,她微微抬头,单手环胸。
      “真遗憾,你以为能碰到我吗?”

      真是让人火大的表情!气死我了!

      但是,我在家这么多天也没有荒废,经过多次的练习,我终于学会了如何使用妖力,而不是只能用式神的固定技能。

      属于雪女的寒气在指尖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飞身躲过红色的发丝,快速的靠近,在她头上扔下巨网。

      她的发丝不停的阻拦鞭打,却只能穿过这无形的妖力,覆上一层冰霜,这时她才想要逃走,我连忙用雪球封住她的退路。

      网覆上的一瞬间,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雕,我轻巧的飞落在她的身旁,指尖抚上冰面,红光一闪,回收成功。

      【悬赏封印已完成,生命倒计时增加10天。】

      再也不用担心任务失败后回去立刻就死了。

      我就只来得及高兴一下,雪女就被庭院收回了。

      变回椒图的我跌坐在地上,鱼尾无措的拍打着土地,完了,怎么回去?

      这条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路过,万一有人路过,看到这么大一条人鱼被抓走,还是被救也是个问题。

      我双手撑地试着挪动,鱼尾在粗粝的地面上摩擦,泛着丝丝疼痛,鳞片都不亮了。

      算了,没救了。

      我放弃挪动趴倒在地听天由命吧。

      老天爷怜惜我,没过多久,就听到了重叠的脚步声。

      我期待的看着背光缓缓走来的人影,从希望到绝望大概也就想我现在一般。

      织田作缓缓走来,身后跟着安吾,我开始感到不妙,这个搭配。

      果不其然,末尾还跟着一个太宰,他从光亮处走进黑暗,鸢色的眸子带着惊讶盯着我,表情有点放空,仿佛在回想什么。

      对于他来说大概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但对于我来说就在不久前,心虚瞬间爬上来,面上依然保持着镇静,我在内心祈求着。

      千万不要记得我啊!

      “这不是人鱼小姐吗?真是巧啊?”

      完了,这人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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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你认识?”
      织田作好奇的侧头问他。

      “啊,认识。”
      另一处巷子口的灯光映在他的眼里,有种莫名的温柔,声音低沉缠绵,令人沉醉。
      “是一位热情的真人鱼小姐呢。”

      “这个真是指?”
      安吾推着眼镜发问,我敢打赌,他现在想的一定是建个文档,把我的资料写下来。

      等等!安吾的异能是堕落论啊!

      不仅被太宰发现了,另外的马甲也要掉了吗?

      【式神转换时除非直面目睹,否则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干得漂亮,对你的好感度加一,现在是负九十九了,开心吗?庭院。

      【呵。】

      我已经习惯了庭院的高冷,毕竟之前当式神录的七天它基本上都没理过我的,现在居然能得到一句呵,我可真棒,有进步啊。

      “我的异能力对她没有用。”
      太宰蹲在我的面前,缠着绷带的纤薄的手掌轻抚上我的脸颊,凹凸不平的触感划过带来一丝痒意。
      “看。”

      镇静!太宰又在撩我了!

      虽然脑海中已经想到了这样那样的场景,但我还是没有做出任何动作,毕竟我椒图,深海的人鱼,听不懂人话。

      “人鱼小姐为什么会在这呢?”
      他的手在脖颈处停留,眼睛静静地盯着我的脸。

      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应该是一种测谎的方式,啊!还不如不知道。

      一想到太宰对我有所怀疑,就忍不住慌张,心跳加速,也不知道被他看出来了没。

      他轻笑一声,收回了手。

      “人鱼小姐能听懂吧。”

      这是个陈述句,我完了。

      太宰的眼神里蕴含着我看不懂的情绪,直觉告诉我,一定不是个好东西,内心疯狂的戳着庭院:救命啊!!!

      【没救了,等死吧。】

      呵,无情无义说的就是它了。

      庭院靠不住,只能自己苟,虽然我听不懂人话的人设被拆了,但我可以竖一个不会说的新人设!

      我试着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句,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话。

      也不知道太宰信没信,他站起身,摸出一个手机按了几下置于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我没有听清,但应该不是打给森鸥外的,毕竟语气更像是命令。

      ……

      几天后,我开始好奇太宰到底说了什么。

      因为我现在在一个巨大的鱼缸里……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把我养在了他的办公室里,心情好了过来逗两下,心情不好……我都看不见人影,不,应该是说,太宰根本就没有几天是好好的待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

      也正是因为他很少出现,所以我现在面临着一个巨大的、迫切的、要命的问题——我要饿死了。

      ……

      又过了几天,我悲愤的躺在庭院的红枫树下,默默地诅咒太宰,他居然真的让我饿死了!

      按理来说,饿死也不会这么快,我怀疑是有其他原因,但不管怎么说,罪魁祸首都是太宰!超级记仇.jpg

      唉,也不知道我走后,咲乐他们怎么样了。

      因为椒图死亡,任务也没完成,奖励没有,还有了阴影。

      现在,那种饥饿难耐的感觉还留存在我的脑海里,如果立即出现一个任务,有了身体,我一定要先吃饱再说!

      这样想着,公告栏唰的展开了一个新任务,我觉得是庭院听到我的心声后故意的,因为我根本没有钱吃饭,它就是想让我更多的感受饥饿。

      好狠的心!

      【你想得可真多。】

      谢谢夸奖,我先看任务,待会儿再找你算账。

      【呵。】

      【我的初恋啊,我的锖兔啊,给我活!——by、某大型失恋现场的某少女。是否接取任务?】

      接!

      下一秒视野变幻,我再一次确定了,庭院它没有人性,就是故意的。

      我看着抬起的手,纤纤素手,嫣红的指甲尖利无比,红色的袖摆垂地,缀着大片灰白色的枫叶,周身也飘落着枫叶,腰间坠着一把小刀,挂着红枫娃娃。

      深宵枫舞的鬼女红叶,然后去鬼灭之刃的世界,进入藤袭山——鬼杀队最终考核的场地。

      想我死就直说啊!混蛋!

      【嗯?】

      不,我是说真棒!

      【友情提示:东西带全,例如,椒图没有贝壳无法使用涓流。】

      原来如此,现在才提醒,我该说谢谢?

      【不客气。】

      ……

      我无话可说,直接传送了。

      黑暗的密林对我来说和白天差不多,特指光线,面对长得都差不多的树木,我很不意外的迷路了。

      在我想着现在什么时候,剧情开始了没,该怎么去藤袭山时,身后一道破空声响起。

      我一直以为周身飘落的枫叶只是皮肤的特效,是一个装饰品,没想到,在我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时,这些枫叶自动在我身后组成了一个盾,替我挡下了攻击。

      我趁此机会往前跑几步拉开了距离,转身看向他,那人一击不成,伸腿蹬在枫叶盾上,借力跃回去。

      血红色的眸子半阖,有些轻蔑的看着我。
      “不愧是大人指名要活捉的女人,稍微有点本事嘛,看来要动真格了。”

      我才刚来,就有人要捉我?你确定没搞错?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贪婪,让我有些不爽的皱眉,然后我就忍不住说了红叶的台词。
      “就算我这么漂亮,也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愣了一下,一手遮脸大笑。

      趁着这个机会,红色的枫叶脱手而出,直直的射向他。

      他身形一闪,躲了过去,挑了挑眉,眼底的轻蔑加重,带着不怀好意的笑逼近。
      “弱小即使原罪,等我抓住你就可以……”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静静地看着他被回旋转来的红枫斩断了头颅。

      “不可能!”
      掉落的头颅脸上表情有些扭曲,没有转换过来的笑容掺杂着不可置信,嘴唇翕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我。

      傻了吧,姐的枫叶自带导航。

      枫叶轻轻的漂浮在我的手心上,叶边染上了血迹,我有些嫌弃的随手丢在地上,踩着高高的木屐,小心翼翼的走过去,踢了踢正从断口逐渐消散的鬼头,厉声道。
      “现在是几几年?”

      转念一想,就算知道了,我也对不上原著剧情啊。
      “算了,你已经没用了,不如……”

      话还没说完,一道水纹携着寒光劈了过来,我连忙向后跃,有种刀光在鼻尖擦过的感觉,头皮发麻,四肢冰凉。

      还没完全消散的鬼又承受了这一重击,估计也不可能回答我的问题了。

      本来还想问下为什么要抓我的。

      我有些迁怒的瞪向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他转过身来,鬼杀队的制服外套着左右两边花样不同的羽织,蓝色的眼睛晦暗无光,面上没有表情,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对我举起了日轮刀。

      “等等!我可不是鬼哦!”
      我连忙喊道,条件反射的举起双手投降。

      他没有get到这个点,直接砍过来,速度和之前的鬼完全不同,身为鬼女红叶的动态视力虽然完全看透了他的踪迹,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的大脑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寄予厚望的枫叶盾被他轻而易举的打破,但也卸去了不少力道,海蓝色的日轮刀砍在了我的左肩部,刀身几乎完全陷入其中。

      冰凉的触感先一步传到大脑,剧烈的疼痛紧随其后,惨叫声响彻云霄。

      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伤害,也是第一次感受这样的疼痛。

      变成式神录自闭了七天,承受了许多压力却无法诉说的委屈,被饿死的灼烧感和恐慌,在这一刻,随着疼痛一起涌上了心头。

      我完全不顾形象的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义勇被我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得倒退半步,脸上带着些许震惊,声音有一丝颤抖,透着疑惑。
      “你?”

      这时正好天亮了,太阳透过遮天蔽日的树冠,撒下一丝光,照亮了这一片空地。

      “你没事?”
      义勇看着被阳光照耀,却没有任何异样的我,眉间微蹙,仿佛陷入了深深地自我怀疑中。

      “废……废话!我嗝,我早就跟你说了不是鬼,嗝,你还砍我!”
      心中的委屈早已经发泄完毕,我却无法停止抽泣,只好一边单手抹着眼泪,一边对他怒目而视,愤恨的指责。
      “我好看的衣服坏了!还受伤了!嗝……你赔!”

      他不答话,盯着我陷入了沉思。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先试图止住抽噎,等着他的回复。

      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不在打嗝,只不过眼泪还会无意识的流出时,他终于说话了。

      他眉头舒展,眼神淡漠,表情认真,却说的不像是人话,“我要去任务。”

      你想了这么久,就这?

      “带我一起去,看这伤,你砍的,医疗费。”
      我用完好的右手指着还陷在左肩上没有拔出来的日轮刀,又扯着面料极好的袖摆甩在他脸上。
      “你再看看这衣服!不还清别想丢下我。”

      他刚舒展的眉头又皱起,沉吟片刻后点头。

      我忍着痛站起身,推了推他的肩。
      “先带我去治疗,快点,不然就要失血过多休克了。”

      “哦,好。”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在前边带路。

      我不可置信的盯着他的背影,哇,这人庭院一样,无情无义,居然让伤患跟在后面走?

      我看着他都快要消失的背影,一咬牙追了上去。

      附近就有个小镇,出了树林后我才发现太阳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阴暗的天空中飘着细雪,满地的积雪,世界像裹上了一层银装一样。

      这是作为一个南方姑娘的我从没见过的场景,站在原地惊叹了一下,回神时,义勇已经走远的就剩下一个点了,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我对红叶的美貌十分有自信,所以只能说这人是真的注孤生。

      唉,虽然我在看动漫时就知道这人不解风情,等等!

      想到动漫剧情的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义勇都在杀鬼了,那锖兔不就已经死了吗?

      庭院!你出来!

      【有事起奏,无事闭嘴。】

      你把我丢到锖兔死之后的时间线上,我怎么救?

      【就那么救。】

      ……你赢了。

      心情瞬间变得十分不美妙,我木然的接受了治疗,丢了魂一样跟在义勇身后,然后木然的看着他加快速度向前冲……

      “卧槽!你想跑!?”
      我一撩袖摆,抬脚将木屐拿下,提在手上就开追。

      看着他拔刀助跑一段距离,起跳挥刀,给一个少年免费剪发。

      那是炭治郎?

      他们的剧情我还是不要掺和好了。

      躲在一旁在义勇将祢豆子拍晕后,我走出树后,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截竹筒,堵住了祢豆子的嘴,和炭治郎摆在了一起。

      我嘴角抽搐着,“你是真不懂啊,好歹她也是个女孩子,给人披件衣服啊。”

      他愣了一下,拿出一件衣服搭在上面然后走过来,倚在树上摆了个造型,开始写信,我凑过去看着他。

      “喂,接下来呢?”

      “去做任务。”

      “不是问你啦!”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我,“送去狭雾山。”

      “让我一起去,你的欠款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我紧张的盯着他,目不转睛,等待着他的反应。

      他什么都没说,转头继续写信,之后,我被他丢下了。

      | 4
      一个小小的山洞里,我看着挖了个坑把自己藏进去的祢豆子,只觉得心里的花都开了,好萌啊!

      没过多久,炭治郎回来了,带着篮子、麦秆和竹子。

      我就像个布景板静静地看着他们互动,然后……

      “啊!祢豆子好可爱!妈妈爱你啊啊啊啊!”

      对不起,没忍住扑上去了,小小的装在篮子里的祢豆子,我可以!

      “啊……红叶小姐,你的伤口……”
      炭治郎在旁边有些担忧的皱眉,示意我看肩膀。

      “嗯?怎么了?哇啊!”
      我维持着抱着祢豆子的姿势,侧头看过去,伤口崩裂了,正汩汩的流着血,把衣服浸透了,吓得我赶紧松手,按住伤口。

      炭治郎又出去了一趟,带了点新的绷带之类的回来,帮我重新包扎。

      “谢谢。”

      “应该的,我想晚上也赶路,红叶小姐呢?”

      “可以啊。”

      于是,我们趁着天还没黑踏上了征途。

      天色一暗,炭治郎就把祢豆子放出来了,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我慢悠悠的在后面追着,看着不远处亮着光的佛堂,回想一下有些模糊的记忆,这里好像有只鬼吧。

      炭治郎突然拉着祢豆子向前跑,我也加快步伐追上去,一片片微小的枫叶在掌心旋转环绕,锋利的边缘泛着寒光,随时准备着割喉饮血。

      炭治郎推开了有些破旧的拉门,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毫无阻拦的传入耳朵,浓郁的血腥味萦绕于鼻尖,本来是一幅令人作呕的场面,却有一种难耐的饥饿感从腹中升起。

      口中唾液分泌,混沌的思维使我无视了他们的对话,双眼紧紧的盯着那些残破的尸体,属于我自己的理智,在红叶的声声诱惑下摇摇欲坠。

      红叶妩媚勾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吃吧,快吃吧,为了我的美貌~

      脚步慢慢往前移,炭治郎的一声闷哼把我的理智从悬崖边上拉回来,我捂住双耳,试图隔绝红叶的声音,愤怒的低吼出声:“闭嘴!我是人类!我是……”

      谁来着?

      身边被带起一阵风,我放开耳朵转身,祢豆子把那只鬼的头踢飞了。

      我晃了晃脑袋,压下混乱的思绪去帮忙。

      “都是你的错!”
      忍不住迁怒这只鬼,都是他让我看到了这个场景,我才会如此混乱。

      枫叶随着我的愤怒变得狂乱,携着风,卷起烟尘将炭治郎、祢豆子和分成两部分的鬼困于其中。

      锋利的叶缘在鬼的身上不断留下无法愈合的血痕,红枫娃娃咧嘴笑着围着他转,在下一次被攻击时自爆,又会有一个新的红枫娃娃代替。

      那只鬼无力的反抗着,叫嚣着,最后四分五裂的散落一地,枫叶散去,炭治郎完好无损、一脸震惊地看着地上,祢豆子抬头望了望天际,一路小跑回到了佛堂里。

      地上的鬼还在叫喊着,炭治郎站起身,拔出了刀小心翼翼的靠近,手颤抖着。

      鳞泷左近次悄无声息的出现,和他交谈。

      我没有再关注他,愤怒发泄后,就该整理思绪了。

      我疯狂的戳着庭院,想要一个解释,为什么会有红叶的声音诱惑我吃人,为什么我的记忆有些模糊,为什么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它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声音突然在我面前响起,“你就是义勇所说的似鬼非鬼之人?”

      “啊?”
      我有些困惑的抬头,鳞泷背对朝阳看着我,带着面具看不出神色。
      “似鬼非鬼是?”

      “不惧阳光,身上却散发着吃过人的臭味,日轮刀对你造成的伤害也不会愈合,你究竟是什么?”

      我沉吟片刻,“我叫鬼女红叶,是一个诞生于红叶林的妖怪。”

      “妖怪?”

      也不知道他信没信,这之后他都没有再找我说过话。

      从朝阳变为夕阳,一路跑着来到了一间小屋前,炭治郎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问:“这、这、这样一来,我能得到承认了吗?”

      鳞泷推开门,拉下裹着头的布巾,一本正经的不说人话,“测试现在才要开始,上山吧。”

      炭治郎吓得倒抽一口气,差点以为他要背过去了,将祢豆子安置于屋中,他们就准备出发了。

      我连忙拦住他们,“我能一起去吗?”

      鳞泷没有说话,侧身看着我,我感觉他的视线扫过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思考了一段时间,点头同意后转身走了。

      我小跑几步跟在了他们身后走进了狭雾山,炭治郎要经过一年的时间才会去劈石头,而我等不了,只有自己去找了。

      在半途悄悄地溜走后,我晃荡着走在狭雾山中。

      稀薄的空气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影响,反而是陷阱真的很烦。

      躺在一个深坑里的我,看着树影婆娑的圆形天空这样想着。

      有点累了,就这样睡吧,等到天亮了再说。

      ————————————

      庭院里。

      红叶飞舞的枫树下。

      一个矮小的身影坐在地藏像上,如获至宝的捧着手中的式神录,抬起一只手将覆脸的面具移开,厚重且复杂的情绪在那双红瞳中交织,他闭上了眼,头顶红色的耳朵抖动两下。

      再睁眼时,眼底一片荒芜,什么都没有。

      毛茸茸的棕色狐尾轻扫着石像,挂着的铃铛发出声声脆响,将他的话语模糊。

      “就这样一直和我在一起吧,不要再追寻了,■■■。”

      ————————————

      狭雾山的白天和夜晚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陷阱虽然会迟到,但它一定会来。

      第不知道多少次从坑里爬起来的我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疲惫感席卷全身。

      想罢工了,再说了红叶怎么救回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我要是抽到桃花妖就好了。

      正这样想着,一个人影倒着进去了我的视线。

      肉粉色头发,戴着有一道伤疤面具的少年,手里拿着木刀,俯视着我。

      是你!锖兔!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我激动的坐起身,“锖兔啊啊啊!”

      他防备的后跳,用刀指着我,“你是谁?”

      装逼的时刻到了!

      我站起身,拍拍衣服,凹出一个妖娆的姿态,拿腔作调的说,“妾身是诞生于红叶林的妖怪鬼女红叶,受人所托,来找你的。”

      他对红叶的美貌不为所动,依旧没有放下刀,充满戒备的冷声说道,“找我做什么?”

      我放弃了凹造型,承认自己真的不是这块料,“帮你复活,想不想?”

      “不想。”他迟疑了一下,果断回答。

      ……他不按套路出牌,我被他堵的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锖兔见我不答话,放下了刀,“一个女孩子还是早点回去吧,别到处乱跑了。”

      然后他就消失在了浓雾中,来无影去无踪,说的就是他了。

      我不甘心啊,本来是有点想放弃的,但是,这个男人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兴趣。

      越是拒绝,我就越想做的逆反心理,和来都来了,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的想法,让我成功的恢复了斗志。

      不过,我还是先下山吃个饭,想想怎么复活再说吧,毕竟让一个输出做奶的工作,专业不对口啊。

      捂着叫嚣的胃,我准备下山了,但是,路在何方啊?

      往前后左右看,都是一片浓雾笼罩的树林,不得不承认,今天的我也在迷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 5
      婆娑的树影间,锖兔坐在枝干上,木刀跨在腰间,俯视着原地打转的我,有些疑惑的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幸好你来了!

      我像看到救星一样,两眼放光,恨不得扑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惜他坐得太高了。
      “我迷路了……”

      他撑着树干的一只手打滑,差点摔下来,险险地稳住身体后,无奈的低叹,“跟我来。”

      轻巧的从树上跃下来,没有一丝声响的落地,他越过我,走上一条与之前方向完全相反的路。

      原来我完全走反了……

      屁颠屁颠的跟上去,他安静的走在前方,气氛有些尴尬,我忍不住想找点话题活跃一下,冥思苦想。

      憋了半天,憋出了一句,“为什么不想复活呢?”

      他没有答话,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向前走,没有一点点反应,就跟我刚刚没有说话一样。

      “难道你不想见义勇和鳞泷先生吗?”

      他脚步突然顿住,轻轻搭在木刀上的手猛的收紧,我站在侧后方,能清晰的看到手上爆起的血管,骨节泛白。

      “每日每夜都在想,但是……”
      锖兔的声音低沉,有一丝颤抖,“就算你是传说中的妖怪,想要复活一个人,也不会没有代价吧?”

      他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侧身偏头看着我,面具下的表情我无法看见,但我想一定是很温柔的神情。

      因为他说:“是一个男子汉的话,就不会因为一己之私而让无辜的人牺牲。”

      这是什么绝世大宝贝啊!我爱了!必须救!

      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了,我也没在开口,毕竟现在还没有想出办法救他,就算劝说成功了也没用。

      还是先打好关系吧。

      不知不觉已经可以看到那间小屋了,锖兔停在了树木边缘,没有走出去。

      “就在前面了,我先走了。”

      我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白色衣角,“你不去看一眼吗?”

      锖兔的视线留恋的扫过正在教导炭治郎的鳞泷,摇了摇头。

      我放开那片衣角,指尖摩挲,忐忑的问:“之后我还能去找你吗?”

      “狭雾山上有很多陷阱,还是少去比较好。”

      我死皮赖脸的缠着他,“别啊,至少留个联系方式嘛!拜托拜托!”

      最后,锖兔还是叹着气留下了一句,“树干上敲击五下,我会赶过来的。”就消失了。

      我挂着得逞的笑容走出林子,正在挥刀的炭治郎瞥见,立刻笑了起来,“红叶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也笑了,因为,“炭治郎!有吃的吗?我好饿!”

      “啊?”他被我突如其来的话问得怔楞了一瞬,然后看向了鳞泷。

      鳞泷背着手,走进屋内,“进屋吧。”

      和炭治郎一起欢呼着跑进去,美美的吃了一顿饱饭后,伴随着炭治郎的挥刀声,我开始研究如何用妖力赋予生命。

      这个想法是从雪童子那里想到的,雪童子是沾染了大妖玉藻前的妖气后形成的,SSR玉藻前能诞生出SSR的雪童子,那我身为一个堂堂SR的鬼女红叶,最起码弄个R出来应该没问题……吧。

      再不济N卡也行啊,至少那也是变成了妖怪,其他人就能看见他了,也可以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鬼女红叶的妖力不同于雪女那样清冷的蓝色,是充满阴气、血腥与不详的红色,我捡起地上枯萎的树叶,试着输入一丢丢的妖力。

      树叶一阵扭曲的颤动后,砰的一声炸裂成灰,飘散在鼻尖,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抬手挥散这恼人的灰尘,开始反思总结。

      可能是这妖气太霸道?或者类似于硬盘不兼容,不匹配?

      想着就算是枯萎的树叶,那也是具有生气的东西,我又换了一块小石头,在刚才的分量上又减少了一点。

      灰色的石头在柔嫩的手心震动,暗红色的纹章攀附其上,红光在这些脉络上流淌,片刻后它停止动静,也没有损坏,我期待的注视着它。

      过了大概几秒,它睁开了一只眼睛,懵懂的看着我,带着好奇与孺慕,心头微软。

      成功了?

      还没来得及开心,砰的一声炸裂了,本来就小小的石块四分五裂,其中一小块砸在了额头上,传来一丝疼痛,不过这还比不上心中的失望和难过。

      它才刚睁开眼……

      闭眼摇头,把大脑清空,我继续做着试验。

      就这样吃饭、试验,两点循环过了几天。

      我带着一系列成功品出发,准备去找锖兔好好聊天了。

      如果有人和曾经只会穿运动鞋的我说:有一天你能够踩着高木屐爬山。

      那我一定会回他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说: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我还记得曾经好像和谁说过,打死,我也不会穿高跟的鞋,而现在,不得不说,人类的本质——真香。

      轻松利落的爬上狭雾山,随便找了一个柱子敲击五下,倚着树干,无聊的摆弄着装饰着枫叶的袖摆。

      怎么还没来。

      正想着,他就来了。

      浓厚的雾气涌动着,锖兔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眼前,还是一如既往地装扮,让人想掀开他的面具,一探究竟。

      不过现在那不是重点,还不等我挑起话题,他就先开口了。

      “有事吗?”

      这熟悉的语句,让我情不自禁的回了一句,“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他像是被我噎住了,停顿了几秒后才接话,“也不是,但……”

      “看!”
      不想听到但后面的话语,我抢先一步将这么多天的成品,像献宝一样的捧在他的面前。

      “这是?”锖兔踌躇片刻,伸手拿起一个中心点缀着一片小小的空心枫叶花纹的小石头。

      小石头在他手里不适的扭动,睁开了几乎和它体积一样大的眼睛,愤怒的盯着锖兔。

      锖兔被这古怪的石块吓到了,将石块条件反射的扔出去,连退三步,声音颤抖、结巴。
      “这、这、这是什么啊!?”

      “哈哈哈。”本来不想笑,但实在是憋不住的我捂着肚子,笑得蹲下来,手里的其他石块也坠落在地上。

      它们齐刷刷的睁开眼,瞅了瞅我,又瞧瞧锖兔,思维简单,性格单纯的新生小妖怪觉得是锖兔欺负了它们的妈妈,于是一个个的对他怒目而视,聚集拼凑成了一个手掌大小的人形石头怪,冲上去,用小拳拳砸着锖兔的脚。

      看得锖兔打也不是,躲也没必要,只能木愣愣的站在原地,等我解释。

      我擦擦眼角挂着的泪珠,走过去,抱起替我报仇的石头人,摸摸作为脑袋的那两个小石块,对着锖兔,充满自豪与得意的说道。
      “这是我这几天制造出来的小妖怪,虽然只是N卡,但是很可爱对不对?”

      锖兔的脸上下微微晃动了一下,大概是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此时还在向他张牙舞爪示威的石头人,有些勉强的说:“还行吧。”

      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如你所见,赋予一个物体生命对我来说不需要什么代价,所以……”

      “这些话等会儿再说!”
      锖兔急切的打断了我的话,伸手将我护在了身后,一手握刀警戒着四周。

      “怎、怎么了?”
      我被这突变的气氛弄得有些懵逼,抱紧小石头人,有些不安的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锖兔没有答话,突然转身挥刀,有什么东西与他的木刀碰撞,随即掉落在地。

      那是一片我非常熟悉的红色枫叶,还沾染着些许属于鬼女红叶的妖力。

      | 6
      “真是好久不见啊,吾之母哟~”

      一个人影渐渐的从浓雾中走来,高大的身形,黑色的长发,头顶有两只鬼角,狭长的红瞳怨恨注视着我。

      最令我在意的是他的眉间有着一片和小石头人一模一样的空心枫叶标记。

      锖兔震惊的回头,“他是你儿子?”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我连忙摇头,否认三连,我明明才变成鬼女红叶几天,怎么可能有这么大一个儿子!

      那人听到我否认居然开始闷笑,越笑越大声,却带着一种凄凉的感觉,话语之间还带着对我的一种怨恨,如果我没有感觉错的话。
      “吾可是天天期盼着母亲的归来呢,真是绝情啊。”

      红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无形的压力使我扒着锖兔的肩膀,努力缩小自己的身形,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我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绝对不可能。”

      “呵,吾之名为鬼枫。”他嗤笑一声,红色的枫叶在他的四周起舞,“好好记住这个名字,然后去死吧!”

      鬼枫控制着数片枫叶向我射来,划出破空声,锖兔挣脱我抓着他的肩膀的手,手中木刀快速击向枫叶,将其一一打落,还未收势,鬼枫已经冲到面前,尖锐的指甲划破锖兔的衣角。

      另一只手抓住了木刀的刀身,抬脚将为了躲避利爪而侧身,重心不稳的锖兔踹飞,撞在了树上,随意地丢开木刀,轻蔑的吐出几个字。
      “真弱啊。”

      身影消失,下一秒出现在了锖兔身前,血红的妖力覆在手上,朝着单膝跪地、捂胸咳嗽的锖兔,直直的往下劈。

      “锖兔!”
      我惊叫出声,分走了鬼枫一瞬的注意,同时枫叶回旋,在他们两个之间筑起一片脆弱的护盾,虽然只一秒就被击破,但为锖兔争取到了闪避的时间。

      鬼枫的那一脚在锖兔的腹部留下了狂暴而附有诅咒的妖力,无时无刻的侵蚀着他的灵体,这样下去锖兔可能会魂飞魄散。

      但他依旧挡在了我身前,喘着气低声说:“这里有我拦住,你快逃!”

      我有些不明白,我们才认识几天,而且这个鬼枫明明是冲着我来的,只要他离开这里不管我,就不会有任何事。
      “为什么?”

      “保护他人,恶鬼灭杀。”
      锖兔的面具在撞上树时就掉了,此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回忆,嘴角微微上扬,银灰色的瞳孔透着温柔的光,随即变得更加坚定。
      “男子汉怎么会临阵脱逃。”

      木刀被丢弃在不远处的地上,没有武器,就这么赤手空拳的挡在我面前,还受了伤,这种场合下我要是能丢下他独自逃跑,那我就不做人了。

      但是,这几天尽顾着研究如何赋予妖力了,完全没有研究鬼女红叶的攻击方式,只会最简单的盾和固定的技能。

      怎么办?

      我有些焦急的啃着自己的指甲,思考着办法。

      这个鬼枫看起来也不像之前针女那样弱,说到底我的战斗经验也只有针女那一回,啊!真是令人头秃。

      还没有想出办法,鬼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进攻,他和锖兔开始肉搏,我只能站在远处用枫叶做辅助,只要鬼枫一有想要攻击我的苗头,就立刻跑远,如果没追来就又溜回去,换个地方继续捣乱。

      锖兔灵活的跳跃在树干之间躲避鬼枫的攻击,逐渐靠近木刀,时不时地找准机会踢上一脚,可惜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要是锖兔有一把日轮刀就好了。

      等等!妖力也可以造成伤害啊!

      我的枫叶虽然大部分被鬼枫躲掉了,但还是有不少划破了他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

      一个问题解决了,又有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要怎么在这种情况下把妖力分给锖兔?

      事实证明,在战斗中分心真的是会要命的。

      就分神想了一下,眼前突然变暗,阴影笼罩,鬼枫已经近在咫尺,尖利的红色利爪高举,四指并拢划下,在眼底留下一道白光,来不及躲避,也避无可避。

      下一秒,我还活着,锖兔代替我被击中倒下,我连忙接住他,妖力凝实,像是一团火焰,舔舐着他的伤口,淡蓝色的光点从中四散消失。

      鬼枫见状,不知是遗憾还是不爽的啧了一声,还想要继续攻击,一直跟在我脚边的小石头人愤怒的扑了过去,被轻而易举的打成了粉碎。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我倒在了锖兔身上,鬼枫又接了一脚将我踹开,最后怜悯地看了眼我,拿着手中还在搏动的心脏消失在了浓雾中。

      可能身为一个妖怪,血比较厚吧,和已经失去意识逐渐消散的锖兔比起来,我还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了他身边跪下。

      来都来了,要死也得先把任务给完成了,毕竟锖兔是因为我才会面临消散。

      血液从胸口处滴落,将锖兔的衣服染红,有些落在了红色纹章蔓延的皮肤上,逐渐渗透进去,他痛苦的睁大眼睛,银灰色的眼底逐渐混入红色。

      当最后一抹银辉消失时,他恢复了神智,剔透清澈的红瞳模糊的映着我逐渐化为光屑的身影,干净的不像是一只妖怪,所有的红色纹路隐去,空心枫叶标志在他的眉间浮现。

      我扬起笑,衷心的祝福他,“恭喜你成一只妖怪了,可以去见你想见的人,做你想做的事了,祝你武运昌隆。”

      他蹭的一下坐起身,急切的向我伸手,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啊。

      ————————————

      秋意盎然的庭院里。

      白藏主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外表朴素的式神录静静地躺在原来的位置上,仔细一看那上面写的三个字好像并不是‘式神录’,是模糊不清,无法辨认的三个字。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式神录上,白光一闪隐入其中,那模糊不清的字迹又暗淡了几分,变得更加无法辨认。

      微风拂过,红枫飞舞,树枝晃动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笑一样。

      ————————————

      我睁开眼,又是熟悉的庭院,公告栏上的倒计时还有20天,可以好长一段时间不做任务了,可是当一个不能动、不能说、只能想的式神录也太难受了,还不如做任务。

      这么一想,公告栏立刻就刷了一个新任务,上面写着:想让织田刀之助活下去,别再发刀了——by、某某位面追番落泪的感性少女。是否接取任务?

      又可以换一个身体出去活动了!

      开心的我立刻接下了这个任务。

      视野一转,我习以为常的抬手看衣服。

      宽大的、蓝白渐变色的和服袖摆末端绣着一个弯月,垂在两颊的鬓发是淡紫色的,绿色的高木屐顶端带着一个紫色的绒球,视野高度非常矮,而且总觉得不应该是站在地面上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但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缺了什么,只记得这应该是竹中少女——辉夜姬。

      纠结半天的我最后选择了放弃,开开心心的传送到了横滨。

      夜晚的横滨灯火通明,不少店铺还开着门,我趴在一家蛋糕店的橱窗前,看着各式各样,散发着香甜气息的蛋糕垂涎三尺。

      可是却没有钱买,有些遗憾的叹气转身,一个打扮的流里流气,看着就不像好人的男人站在我面前,笑得不怀好意。
      “小妹妹是想吃蛋糕吗?叔叔这里有很多,你……”

      “该回家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一个平淡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我循声看过去。

      酒红色的短发有些凌乱,翘起一根呆毛,湛蓝色的眸子仿佛望进了天空之中,下颌处的胡须更添几分男性魅力,风衣里是黑色的衬衫,顶端的纽扣没有规规矩矩的扣上,露出性感的锁骨,怀里抱着一个购物袋,冒尖的可以看见一个儿童玩具和几个小零食。

      这人好眼熟啊……

      想不起来,但我也知道他是来帮我的,蹬蹬的跑过去,抱住他的小腿,震惊的发现我也就比他膝盖可能高上那么一点。

      收敛一下表情,挂上甜甜的笑,声音也泛着甜腻的感觉,“爸爸!”

      小混混挂着冷汗尴尬的笑着说:“哈哈你女儿真可爱啊……”

      “谢谢夸奖,还有事吗?”

      “……没。”小混混灰溜溜的走了。

      他蹲下来,看着我的眼睛,声音放轻:“你家在哪?送你回去。”

      “我没有家。”

      他沉吟片刻,“离家出走?”

      “不是!是不记得了。”
      这句话是实话,因为我确实记不清了。

      “那就有些麻烦了。”他苦恼的皱眉,视线扫过怀中的购物袋,站起身,一只手置于我眼前,“要不先跟我回家吧。”

      我看着眼前宽厚的手掌,上面有些细小的伤口,看起来不太富裕的样子,踌躇片刻,犹豫的伸出手,带着厚茧有些粗粝,却很温暖,像记忆里模糊不清,记不起样貌的父亲那样。

      “呐,你叫什么名字?”我顿了顿,觉得貌似不太礼貌,又补了一个自我介绍,“你可以叫我辉夜姬。”

      “竹取物语吗?”他蓝色的眼睛瞥过来,认真的说:“我是织田作之助。”

      真巧,是任务目标哎!

      | 7
      海面倒映着灯红酒绿的世界和满盘星星的夜空,宛如黑暗中开出了无数的鲜花,腥咸的海风迎面吹拂,织田作牵着我来到一栋两层小楼。

      一楼是餐馆,有些胖墩墩的地中海老板正收拾着使用了一天的厨房。

      听到声响,他回头看来,热情的说道:“是小织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

      “路上耽搁了一下。”
      织田作将手中的袋子放在了桌面上,两手环着,将我抱起放在了高高的木椅上。

      老板端起放在一旁用盖子保温的盘子,置于织田作的面前,有些惊讶的看着我,“又捡了一个?”

      “嗯。”织田作拿起勺子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看看我,又看看咖喱饭,“老板,麻烦拿一个空碗和勺子。”

      他分了三分之一递给我,又倒了一杯水。

      “谢谢!”
      舀起一勺放入口中,浓郁的咖喱味在嘴里炸开,土豆、胡萝卜软糯,牛肉又非常有嚼劲,混着丝丝辣意带来的刺激,特别的熟悉,不是指味道,而是这加辣的量。

      脑海中好像有什么画面一闪而过,快得根本来不及看清。

      我抬起细嫩的手,轻轻揪住织田作的风衣,扯了两下,他疑惑的偏头,我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织田作,我好像记得这个。”

      努力的回想刚刚闪过的画面,大脑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五官用力的挤在一起,表情有些痛苦。

      织田作温热的手掌在我头顶拍了两下,宽慰道,“想不起就不要想了,顺其自然吧。”

      粗粝的手掌牵扯到发丝,带起轻微的疼痛,让我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些,像父亲一样,熟悉的感觉让我不由得抬头蹭了蹭他的手。

      一直高冷不做人的庭院突然说话了。

      【为什么一定要追寻那些回忆,现在这样不好吗?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可是,偶尔闪过的画面,带来的都是温暖的感觉,我不想忘记那些人。

      【都是痛苦的回忆,一旦想起就会奔溃,你也想要继续追寻吗?】

      我开始迟疑了,如果是巨大的痛苦的话,那原来的我到底是主动失忆,还是被动失忆,我是否该继续追寻,这样有意义吗?

      我紧紧的盯着织田作蔚蓝色的眸子,希望得到一个回答,帮助我选择。
      “织田作的意思是让我放弃那些记忆吗?”

      他收回手眼神放空,认真的思考片刻,“也不是吧,无论是高兴还是痛苦,都是一段有价值的经历,但不管怎么说,人是要向前走的,一边好好生活下去,一边找回记忆,不用急于一时。”

      也是,我也不一定要现在就做出决定,生命还有威胁呢,还是先好好活下去再说吧,所以……我要怎么救织田作呢?也不记得他会出什么事了呀。

      “好了,现在是吃饭时间,趁热吃完,在讨论这些哲学问题吧。”
      老板用长勺敲了敲洗碗池的边缘,催促着,又看着织田作说:“吃完了去看看孩子们吧,他们都挺想你的。”

      我和织田作加快速度吃完后,从右边的楼梯走上二楼,他敲门后,推开进去,我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探出头,视线快速的扫过房间里的几个孩子。

      他们用好奇的眼神注视着我,没有一丝恶意,而且也有种熟悉的感觉。

      我果然是来过这吧。

      织田作将我推出去,对着那些孩子说:“她叫辉夜姬,暂时住在这里,先和咲乐挤一挤吧。”

      一个抱着玩偶的小女孩走过来,牵起我的手,声音软糯的回答,“好~”

      其他小孩子也围过来,新奇的提问,像十万个为什么。

      其中一个孩子抱着一本书,羞涩的半遮住脸,轻声问道:“你的名字是取自竹取物语吗?”

      “不是,因为我现在只是辉夜姬。”

      不记得名字的我,也只能告诉他人,我叫辉夜姬,在他们生命中留下痕迹的到底是我,还是辉夜姬呢?

      这个问题突兀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中,转眼又被我抛到脑后。

      ……

      “啊!你又死了,该我了!”
      克己大声的吵闹着,这不是他第一次说这句话了。

      幸介狡辩道;“还差一局!”

      “明明已经两次了!”

      优扑上去抢夺游戏机,“不对,现在该我了!”

      这个场景怎么说,就很眼熟,非常的熟悉。

      我拍了拍书面,发出的声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后,用气声说话,“你们小声点,咲乐睡着了。”

      他们立刻比了一个封口的动作,继续无声的争夺游戏机。

      咲乐抱着玩偶枕在我的肩上,我的腿上摊开放着一本书,真嗣坐在我旁边,支着身子看上面的字,看他艰难的样子,我把书递给了他。

      本来是我读给他们两个听的,可现在咲乐睡着了,也就没必要了。

      今天是织田作把我丢在这里的第六天,我已经成功的打入敌军内部,获取了他们的全部信任,打听到了关于织田作的诸多信息。

      比如织田作是个□□底层人员。

      那么织田作面临的生命危险就有可能是敌家寻仇、□□斗争或者内部的恩怨情仇等等。

      然后新的问题又来了,范围有点大,我也完全参与不了织田作的工作,毕竟辉夜姬的外表是才几岁的小孩子,谁家□□会要这样的小孩子呢。

      无奈的叹气,我随手扯过丢在旁边的一件衣服给咲乐披上。

      楼下突然发出一声巨响,随后重归于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声惊得停止了动作,忐忑不安的看着紧闭的木门,外面脚步声由远及近,咲乐揉了揉眼,模糊的想要说话,被我连忙捂住了嘴。

      微微重叠在一起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银白色的妖力在我另一只手上聚集。

      门被暴力的推开,撞在墙上发出破碎的呻‖吟断裂。

      在门开的那一瞬间,我便将凝聚成球的妖力丢出,那个身影仿佛预知到了一般,提前向右偏了一点,恰好躲过,白色的发丝在披风外轻晃,血红色的眼睛带着凛冽的杀气直直的刺在我身上,像一只巨手死死的压住了我的行动,冷汗涔涔,四肢不听我的使唤,僵硬的待在原地无法动弹。

      纪德对着身后的人偏头示意,他们接连走进来,对着最近的克己他们下手,我打着抖,牙齿咬伤舌尖,疼痛使我麻痹的神经略微恢复。

      妖力凝聚成线,携着虚幻的绿色竹叶快速的在房间里舞动,将那些人全部包围进去后,蓦的收紧,捆在了一起,除了纪德。

      他的身影消失了,我惊慌的四处张望,他的声音在身后的头顶响起。
      “有两下子,可惜没有将来了。”

      剧烈的疼痛在脖颈处开始蔓延,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再次醒过来时,我在一辆车上,身后有个人看管着,咲乐他们拍打着面前的车窗,透过车窗我看见了几天不见的织田作,向来风轻云淡的他,染上了惊慌,从二楼一跃而下,踉跄着跑过来。

      身后的人长臂一揽,将咲乐他们拉了回来,定时炸弹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

      火光在我眼前炸开。

      | 8
      扑面而来的烈焰,激起我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抵触,妖力随之暴动,脸上浮现出银白色的妖纹。

      缺少竹子和蓬莱玉枝的辉夜姬本来不能构筑的幻境,一瞬间笼罩了我和其他五个小孩。

      青草茂盛,竹香清逸,清风徐来沙沙作响,悠悠飘落的竹叶落在头顶,有股温柔的力量从中散出安抚着我们急速跳动的心。

      咲乐惊讶的看着周围,哽咽一声,哇的哭了出来,这像是一个信号,其他的人也接连不断的开始哭泣,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

      他们惊天动地的哭泣声将我脑中不断闪过的模糊画面打散,我无奈的起身,忍下暴动的妖力破坏经脉的疼痛,抱住他们,开始一个个的安抚。

      等到所有人都止住了哭泣,我才试图终止这幻境。

      幻境从边缘开始消散,这几天快看腻的海景逐渐出现,波涛汹涌,暗藏凶险,我们站在楼房前,四周空无一人,爆炸后的焦黑就在不远处。

      看来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了。

      我想起进幻境前看到的织田作,他不知道我的能力,可能以为我们就这样死了,要赶快找到他。

      在整栋楼找了一遍后,我看着被刺在床沿的地图,想办法把它取下来后,跑出门,撞上了一直跟在我身后的咲乐。

      克己扶住歪倒的咲乐,在我身后大喊:“喂!辉夜你去哪?”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带织田作回来。”
      我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句,拿着地图一路狂奔,然后迷路了。

      我就不该相信自己的方向感!

      站在陌生的街道上,气急败坏的把地图摔在了地上,充满了对自己无力的厌恶。

      来来往往的过路人向我投来奇怪的眼神,全然不理会的抱膝蹲下,焦急像一只利爪撕扯着我的心。

      视线扫过右手腕,我恍然的站起身,开始祈祷那50%的几率,没过多久,我的视野突然变化,拔高了许多。

      血花飞溅,透过间隙我看到了缓缓倒下的纪德,看来我的运气不错嘛。

      “辉夜!?”
      织田作的声音透着震惊与焦急。

      傻了吧,没想到我还活着。

      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承受了二次伤害,所以说为什么传送过来的时候是在半空,因为身高不够不能挡子弹吗?织田作也不接一下我,委屈。

      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织田作才颤抖着手将我揽在了怀里,我才发现,虽然我替他挡下了子弹,但是他的胸口同样也出现了一个伤口,正流着血。

      辣鸡薙魂!都把攻击挡下了,还非要分担伤害,一点都不人性化。

      已经无力说话的我默默地在心里吐槽。

      垂死病中惊坐起,突然想起来还没说咲乐他们,我艰难的张开嘴,发出轻微的气声。

      “咲乐他……们,还活着……在小屋那里,等你。”

      “别说了!我带你去治疗!”

      治疗其实也没用了,除非是复活,暴动的妖力一刻不停的侵蚀着身体,就算不替他挡下攻击,我也迟早要完,现在也算是死得其所,至少任务完成了。

      不过,我也说不出话了,灵魂已经开始剥离,属于辉夜姬的身躯逐渐化为光屑,织田作痛苦的叫着辉夜姬的名字。

      我突然有了一丝不甘心,明明和他们相处过,留下回忆的是我,他们记得的却是辉夜姬这个人。

      意识消失之前,我好像看到了一点白色的辉光,留在了织田作的身边。

      那是什么?

      ……

      我睁开眼,身下是冰凉的木板。

      外面红枫飞舞,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中间,身后的尾巴惬意的摇晃着,清脆的铃铛声回荡在这个寂静的庭院里。

      我情不自禁的问出了这句话。
      “你是谁?”

      他回过身,脸上带着一个面具,看不见脸,红色的耳朵竖立在银白色的发间,眨眼间来到我的面前。

      白皙纤薄的手掌摊开掌心向上,修长却有些小,指尖是锐利的红色指甲。

      我试探着伸出手覆在其上,触感温热,空无所依的心仿佛找到了归宿,安定下来。

      他牵着我往外走,我看到了一个挂着卷轴的公告栏。

      将我刚刚的问题抛回来:“你是谁?”

      我是谁?大脑里空无一物,白皙的蛇尾纠结的蜷缩在一起,我看着白色的和服,和青灰色的发丝,有一个名字一闪而过。

      “我是……清姬?”

      说出这话时,心底好像有什么在叫嚣,微弱的转瞬即逝。

      他点点头,指着那张卷轴说:“去完成任务吧,我等你回来,很快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

      樱花飘散,宛如下雪一般,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樱雪,我摆动着蛇尾,蜿蜒快速地前行。

      感受到的强大灵力就在前面不远处,但是好像还有另外两个气息。

      风景快速变换着,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两个人影。

      白衣红袴的巫女弯弓搭箭,正指着一个半妖,那个半妖蹲在树枝上,俯视着巫女,头顶的耳朵颤动,似乎在和她争辩着什么。

      距离有些远听不太清啊。

      这样想着,我绕行到另一边,缠在树枝上,缓缓靠近。

      “不要再来了,犬夜叉。”

      巫女松开手指,箭矢裹着清澈强烈的灵力疾驰,可以轻松将犬夜叉消灭的破魔之失穿过他的衣摆插在树干上,又接连两箭,将他完全固定住。

      “喂!快把我放出来!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没有理会无能狂怒的犬夜叉,桔梗将长弓背好,转身离开了。

      我看了一眼试图把自己晃下来的犬夜叉,无趣的离开。

      为什么不杀他,这个问题在我的脑海久久不散,好奇心迫使我追上了桔梗。

      蛇尾缠绕在树干上,右手扶着树枝,探出身躯,看着神色惊讶的桔梗,我带着疑惑的表情,轻声询问。
      “为什么不杀他呢?”

      桔梗以一只破魔之失作为回应,尾尖轻摆,将箭矢打落,细密的鳞片只留下了一丝划痕。

      看着桔梗骤然紧缩的瞳孔,我凑的更近,观察着她细微的反应:“你爱上了那只半妖吗?”

      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躲闪,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使我脱口而出。

      “你们的恋情是不会有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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