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里书外》寒冬十三

4、欲演书里

　　在大中农场的劳改队里，凡是有劳动能力的，必须积极的参加劳动，当然不是义务劳动，是有工资的，用来购买生活用品，劳改队可不提供这些，表现好还能争取一定的补贴金，甚至可以改善伙食。

　　烟卖的比外面贵，而且口味不是太好，所以经常有人这样说道：“他妈的！这烟真够呛的。”

　　什么一品梅，南京，劳改队的商店是没得卖的，更别提中华，四元的红梅，这可是好货了。

　　家里有条件的，会整条的寄过来，但真正到你手的永远是那几包，有些事你想也不用想，只是话说的不能太明了。

　　这里的没有烧杀抢掠之人，除了少许偷鸡摸狗的，大多是出手伤人的混混，所以说没有浮夸的善恶，当然不会出现重刑犯和死囚。

　　阿杰的一位亲戚当好在附近的工地做电焊工，工期一结束，理所当然的向劳改队申请了探监。

　　天气有些凉，堂哥陆勇流着鼻涕做在阿杰的面前，应该是冻着了，拿张纸巾不停擦拭着，“怎么样！还习惯吗？”

　　阿杰听堂哥这么一问，用手抓了抓头皮，“要么你进来试试！”心想堂哥会不会说话。

　　陆勇笑嘻嘻的看了一眼值班狱警，又长叹了口气，“阿杰！我当爸爸了，你嫂子也是我们村的，日子还算过得去，可惜呀！结婚的时你不在，我被人灌酒醉的没了人样。”

　　陆勇结婚时，是阿杰进劳改队的第二年，外面每天在不断的变化，转眼间平辈的亲戚结婚了好几个，阿杰得知这个消息忙追问，“是吗！是儿子还是女儿。”

　　“女孩，我觉得男女都一样，女孩跟我还亲点。”

　　阿杰小声的念道：“拉倒吧！以前隔壁王大哥结婚生了两个女儿，你怎么说来着，说人王大哥老实没经验…..呵呵。”

　　陆勇一脸坏笑，“你小子记性真好，把这事记心上了都。”

　　“我当时不懂，现在还是不懂，所以问问你啊！”

　　几米外的值班狱警，瞧了瞧摇了摇头，他仿佛在说，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年纪。

　　两人笑嘻嘻的聊着，阿杰思绪了一会，“哥！你知道街东边那家五金店吗？我想…”话还没说完。

　　“知道啊！隔壁是一家钟表店，我这上海老表就是那买的，你…，你不会是惦记五金店他家的闺女吧，那你可别想了，人家今年刚订的婚。”陆勇是个急性子脱口而出，也没去思考阿杰问他，是否和人家闺女有关，反而提前手腕指着那块手表。

　　阿杰低着头，原本想问的太多，听到陆勇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该问的已经问了，那么和自己无关的事，再问也没那个必要。

　　陆勇的话真是给阿杰来了个当头一棒，眼前好比晴天霹雳一下子都急红了眼。

　　这真是应了那句，哪壶不开提哪壶。

　　“阿杰？你不会…..，”陆勇看着阿杰的脸色大变，心里后悔万分，哪怕自己先听他把话讲完，也能有个对应之策，说个不知道，一个善意的谎言也好过一句大实话，这话说出来，真怕阿杰一时想不开。

　　阿杰起身看着陆勇，大吸了一口气坚强的说道：“没事哥！本来心里总有些东西放不下，现在总算有了结果，谢谢哥今天来看我。”

　　陆勇也站了起来，他知道阿杰此时心里有万只蚂蚁，没想到这次的探监给阿杰带来的却是一种打击。

　　看着阿杰远去的背影，陆勇毫不犹豫的扇了自己一个巴掌，“呸呸呸！瞧我这臭嘴，该打。”

　　夜半三更，黄多多在床上翻来覆去，“阿杰这小子，上个厕所去了那么久，不行，我待去看看，白天就觉得他不太对劲，肯定是出了什么状况。”

　　黄多多和阿杰是上下床，今天瞧阿杰神色不对，一直没敢多问，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总不爱说话，所以他一直偷偷的盯着阿杰。

　　黄多多穿着拖鞋，大步的走进厕所，“我去！臭不臭啊？你躲在这里拿着本子，写的什么玩意！”

　　厕所的灯光倒是显得格外明亮，阿杰被黄多多突然来的这么一句，差点吓做进坑里，“啊呀！快快扶我起来，腿麻了腿麻了。”

　　“你干嘛呢！有什么心事讲给听听，毕竟我比你大十来岁，我可是过来人。”黄多多挺着胸膛。

　　你还别说，人到了一定年龄，与人沟通观人眉宇那真待讲究的技巧。

　　有些事！阿杰一直没说，他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成为别人的笑话，特别是一些触动心灵的话语，青春，是多么幼稚的阶段，在劳改队整天和年长人泡在一起，内心也磨炼的更加成熟。

　　“没事，我就是写写青春的故事，想寄给明天的自己。”说完阿杰扶着黄多多的肩膀一瘸一拐的从厕所走了出来。

　　黄多多看着一瘸一拐的阿杰，“呵呵！写什么青春啊！爱情故事吗？我估摸着你在写草稿，你那么爱吹牛看来事先有啥准备啊!…哈哈”

　　其实这也是一种调节气氛的方法，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正好反了这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往后的日子，只要空闲时间阿杰都会拿出随身的笔记，直到一本换过一本。

　　一日黄多多在他的床上捡到一本笔记，好奇的打开了第一页。

　　还未成领悟真正的幸福，就已经开始探索什么是痛苦，那只是一段回忆，我也只是过客，当然多年后，我依然清晰的念起你的容颜，青春中填写一段感情，感谢在懵懂中遇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