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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鬼新娘 合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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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位于村子的西南角,建在一片平坦的空地上,除开旁边。门口摆了两只怒目圆睁的石狮子,不少村民在门口站的整整齐齐,垂头诵经。
祠堂大门敞开,天井处摆有一个巨大的香炉,说是香火鼎盛也不为过,烟雾袅袅,一阵又一阵刺鼻的香味跟着风传到外头,委实有些熏人。
再往里边望去,最里头只高高摆着一块牌位,牌位下方是那副眼熟的大棺材。
小男孩拦住花月继续前进的步伐,远远望着那些村民,小声道:“他们正在祭拜老祖宗呢,你们不能随便过去。”
刘梦雅手痒,揉乱他的头发,“小孩儿,你们的老祖宗有那么多个,一个月拜一次也太频繁了吧?”
小男孩没躲开,看起来很不好意思:“不是的,我们的老祖宗只有一个,我们也只拜这一个。”
花月问道:“为什么?”
他一脸为难地说,“其实…我也不太懂,但我们全村每月都要替老祖宗找新娘子,每逢十五就给他送过去…不过这个月形式变了,村长让阿嬷去把老祖宗的魂灵从山上请下来,到祠堂来完婚,所以村长他们现在都忙着祭拜以及准备结婚事宜呢。”
花月看见祭拜队伍最前方站着的就是昨天的村长以及那个少了一只眼的老妇人。
她指着老妇人:“那就是你口中的阿嬷?”
小男孩点了点头。
花月又问:“她是村里的什么人?”
“她是老祖宗身边的侍者,常年待在山上替老祖宗扫墓、拔草,还有帮忙处理每月的结婚事宜。当然,她也是我的母亲。”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如同醇厚的美酒,饮之即醉。
花月回头一看,是一个内穿黑色夹克外搭深蓝色西装、头戴圆顶礼帽的男子,对方脚上蹬着一双镊亮的皮鞋,看起来是个留洋归国的优雅绅.士。
他十分有礼貌的朝花月和刘梦雅点头,“两位美丽的女士,你们好,我是吴嬷的儿子,吴桂骁。”
一旁的小男孩开心的叫道:“骁叔叔。”
吴桂骁笑着从衣袋里翻出两颗巧克力放到男孩手上,举手投足都是斯文人的模样:“我从西洋带回来的,拿去吃吧。我有事要跟两位姐姐商量,你先自己去玩好不好?”
男孩便开心的拿着糖走了。
花月看了一眼逐渐散开的村民,想来祭拜仪式是要结束了。
她原本打算让小男孩带路,进祠堂探探情况,谁知半路杀出个吴桂骁。
刘梦雅也满脸不爽,比起花月,她的情绪要表现得更明显。
反正她跟花月约定好了不撒谎,“姑奶奶我可是会打人的,”她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在手上颠了颠,威胁道,“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找我们,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吴桂骁维持脸上温和的笑意,“我知道两位是外乡人,更知道你们当中有一位是前来和老祖宗完婚的新娘子…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这些是吴嬷无意中跟我提及的。”
“据我了解,前段时间花小姐为了逃婚,差点在山上迷了路,如今出现在祠堂门口,想必是不甘就此嫁人,前来打探消息的吧?”
迎着对方打量的眼神,花月上前一步,坦言道:“我就是花月。如先生所言,我确是为了寻求解除婚约的方法,才会到这儿来。”
吴桂骁诧异一瞬,随即笑道:“没想到花小姐还是个实诚人。”
花月似是而非道:“先生实诚,我也不敢撒谎。”
“这样很好,”吴桂骁转头看向即将关闭的祠堂,“不介意的话,就请让我带各位进祠堂逛一逛吧。吴嬷就住在离祠堂不远处的的小屋子里,我是她的儿子,带几个人进祠堂上柱香而已,守在门口的村民会卖我母亲几分薄面的。”
花月示意刘梦雅把树枝扔掉,“谢谢吴先生。”
*
吴桂骁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轻而易举就把花月和刘梦雅带进去了。
只不过门口两个村民凶巴巴的说只给五分钟时间,叫他们上完香后立刻走人。
吴桂骁应声“好”,又从衣袋里掏出几盒软烟送给村民,贿赂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刘梦雅见状小声吐槽:“他的口袋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吗?什么都有?要不我们也跟他讨个防身的玩意?”
花月没忍住,眉眼微弯:“别闹。”
吴桂骁回头就看见花月笑意清浅的模样,本就生的好看,且笑的又甜又软,与刚才面对陌生人的清冷之色截然不同,勾得他心尖发痒。
敛下多余的旖旎心思,他提醒两人跟上。
等到进了祠堂,花月才发现整个祠堂占地面积特别大,与她正面相对的黑色牌位上面,白色字迹直直闯入她眼中——“老祖宗之灵位”。
老祖宗?哪个村的、姓什么、叫什么、有什么名号?
单就凭这几个字,叫村里的年轻人怎么认识他?
跟随吴桂骁捏着三根香去点火,弯腰拜了几拜,复插到香炉上,花月这才问道:“你们的老祖宗…姓什么,叫什么,为什么全村只祭拜他一个?”顿了顿,补充道,“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对村民有益的事情,所以值得被这样纪念吗?”
吴桂骁抬脚步入祠堂内里,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块近一米高的牌位,“花小姐想问什么都好,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必担心得罪我们村里的老祖宗,”他转头笑道,“事实上,老祖宗他没做任何对全村村民有益的事。在所有村民眼中,他是山鬼,是恶魔,但我们明面上都管他叫老祖宗而
已。”
看着那副贴满不知名黄符的棺材,黄符上面的张扬又凌乱的黑色字迹看得人心发慌。
花月见吴桂骁还全神贯注盯着那块牌位瞧,她直接伸手触碰棺盖一角,入手是刺骨的冰凉之感:“所以你们是把他镇压在里面吗?”
吴桂骁深呼吸了一口气:“对。但他实在太过强大了,我们根本不能完全镇住他。我们通过各种灵媒,试图和他谈条件,可他什么都不同意,甚至还杀害了两个无辜的村民。
死者是一对中年夫妻,他们本来就向老祖宗献祭了自己的独生女儿,家中只剩行走不便的老父母。许是老祖宗不喜欢这个新娘子吧,就迁怒到了新娘子的父母身上…”
“可怜那对年迈的老人,靠邻里接济才得以勉强度日…”
透过薄薄的黄符,花月边仔细摩挲棺盖上的异样,边示意刘梦雅去其他地方看看,“那你们为什么会想出给他找新娘子的法子?既然他不满意,你们就该换其他法子才是。”
见吴桂骁转过身来,花月快速把手抽回来,
“其实村民们给老祖宗找新娘子,不是为了讨他欢心…而是为了镇压他,”吴桂骁苦笑道,“只有用未婚女子的鲜血才能将他的魂灵牢牢锁在棺材里,不让他出来作恶。
那些女子会在大婚当晚入住祠堂,然后用割.腕的方式,让棺材上这七七四十九张黄符全部染上血液,好发挥最大的驱邪镇妖作用。
而她们最后的结局,就是趴在这副巨大的棺材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流干,在等待死亡的漫长过程中,与冰冷和恐惧为伴。”
花月不解道:“她们不害怕吗?”一个人如果不是存了死志,用割.腕这种又容易疼又死得慢的方式无私献身,中途还是相当容易反悔和逃跑的吧?
吴桂骁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据村长和那些专门帮新娘子收尸盖棺的村民说,死者肌肤干瘪,如同一具干尸,不像是放干了血死的,而是被吸光精气而死的。”
花月拇指和食指互相捻了捻,一想起自己刚刚摸到的棺盖上流过无数鲜血,便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老祖宗他是在报复?”
吴桂骁笑了笑,默认了花月的说法,接着道:“为了骗过老祖宗,我们便同他说是在专门替他寻新娘…原本是一年献上一个女人,可随着老祖宗的日益强大,我们不得不月月都献一回,以求得暂时的安宁。”
花月心道只怕对方不是不知道,而是佯装不知情,跟着做戏吧。
否则昨天晚上景风尧不该出现在她房里,他应该在棺材里……
“所以这个月…轮到我了,是吗?”花月却莫名松了一口气。昨晚她没当场死亡,可能是得益于记忆不全的景风尧对她生了些情愫。
可景风尧真的有这么喜欢她吗?
花月扪心自问,和他成为恋人之后,前期她把他当做挡桃花的挡箭牌,后期她生病住院,只能委屈他天天在医院守着她照顾她,她自认不是个合格的女朋友,又怎么值得让景风尧为她付出那么多?
“说来可悲,全村适龄且未婚的女子几乎没有了。除了嫁给老祖宗死去的那一批,剩下的…她们的父母都害怕自家女儿会死于非命,便早早给她们定了亲,待到成年之时立马住到男方家,走的是先同居后结婚的路子。”吴桂骁眼带歉意,对花月道,“实在不得已,村长想起老祖宗儿时还有一门娃娃亲,这才找到花小姐你…”
花月一瞬间便感到不对劲了。
她垂下眸子,掩饰自己的繁杂情绪,避免对方发现她过分冷静的异样。
如果说从一开始,吴桂骁主动同她们打招呼可以看做是npc为她们提供线索,那么接下来对方告诉她结亲的真相,甚至直言她会死…
一个正常人听到这样的话,该会是怎样的表现?
必然是震惊、慌张、恐惧。
想要逃离,想要避开死亡的结局。
新手玩家这个时候,可能会慌不择路,向npc寻求帮助。而老玩家会冷静地试图去套npc的话。
但花月对景风尧的性格还算了解。
她要是表现出冷静的一面,只怕还会触发另一种更加复杂的剧情。
为了避免麻烦,她干脆伪装一下。
况且,她真的是新手。
花月这幅垂眸不语的模样,吴桂骁便断定她是被吓得呆在原地,甚至吓得连话也不会说了。
“花小姐倒也不必如此,”像是不忍看她这样害怕,吴桂骁一把握住花月的手,“小姐不如跟我合作吧!此次我专程从海外回来,就是不希望再看到任何女子丧命于此了。我想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即便您甘愿去死,换来村子一时的安宁,那下个月呢,以后呢?”
“小姐,我想救您,也想救这个村子,”吴桂骁神色似乎有些癫狂,“只有您用新娘子的身份,只有您有机会接近他!跟我合作,一起把那个恶魔送到地狱去,好吗?”
花月面露纠结,许久,她咬牙应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