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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鬼校草 画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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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教学楼都不可能会有十八层高。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
它似乎没有继续夹人的冲动,也没有上升或下降的趋势。
鲜红的数字“18”明晃晃闯入花月和罗丹娴两人的眼中,超脱了电梯厢内右手边所有橙黄色按钮标示的全部层数。
门内门外就像是两个世界。
电梯门内四面都是镜子,顶部小碗口大小的灯照射下来,光线经由镜面反复折射,映得整个电梯厢内部明亮又温暖。
却衬得电梯外的一切越发可怖。
黑漆漆的长廊不断向前延伸,淹没在黑暗深处,积攒多年的灰尘争相在空中跳舞,长廊两边隐约可见一间间铁门紧锁的课室。
罗丹娴不断地毫无顺序地戳着电梯里的所有按钮,一度陷入崩溃:“快关门啊,求你了,快点…”
花月拿出手机,一键解锁划开屏幕。
“没信号,没定位。”她轻声道。
电梯的空间仅那么大,脚下保安的半截身体就占了将近一半的地盘。
罗丹娴崩溃道:“我们这是到了什么鬼地方?”
花月心道,我们到的就是鬼地方。
可她不敢刺激罗丹娴此刻紧绷的神经:
“我也不是很清楚…”
罗丹娴看着花月,声线发颤,如实道,“阿月,我不敢出去,可我也不想跟死人待在一起…”
“这节电梯暂时不会带我们走的,我们没得选。”
花月打开手机,下拉快捷栏,点亮手电筒。
她坚定地去牵罗丹娴的手,跟对方并肩站在一起,她的声音清亮,却带着难以忽视的安抚人心的力量,“丹娴,不要哭了…你听我说,深呼吸,身体放松,冷静下来…”
“好,准备...现在跟我走。”
两人齐齐在漆黑的长廊站稳脚跟的时候,电梯门轰的一声再次合上,震耳欲聋。
也将大部分光亮打包带走了。
泪眼朦胧中,罗丹娴看见花月的手机发出了崭新的光亮,截至前方五米,都是让她感到心安的暖色调明光。
她侧过头,发现花月也在看她。
花月对她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
借着手机快捷栏的自带手电筒,花月没有太多顾虑。
…毕竟她的手机的剩余电量是85%。
她和罗丹娴只是逛一逛校道,却在阴差阳错之下触发了剧情,按道理来说,她们脱离了队伍,没有按游戏规则去午休,触发了游戏惩罚机制,这是相当危险的。
但…她高中的时候,没有一条校规会强行要求学生午休,更加谈不上还要接受惩罚。
这游戏抓准了她容易放松警惕的地方。
然后剧情环环相扣:
被保安追杀、不得不逃进教学楼、及时下降的电梯、恰好铡死保安、最后来到犹如空中楼阁的18楼…
花月莫名觉得,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条牵引着自己的线,将她领到了这里。
花月的左手手臂被罗丹娴紧拽着,她右手拿着手机,视线扫过长廊左右两侧的目所能及的教室,发现每个教室基本都只有一个可供出入的长方形木门和一个通风的窗户。
只不过窗户紧闭,木门紧锁,谁也进不去。
“哒、哒、哒...”
两人的脚步声在一片静寂中显得过分张扬,地上厚厚的一层灰尘被踩得飞飞洒洒,接连在空中翩翩起舞,密集的蛛网从上方垂下来,有破碎的、完好的、也有直直拉下一条蛛丝的深黑色小蜘蛛在奋力织网。
手电筒照不到的或一闪而过的阴暗地方总能引人遐想,似乎下一秒就会从那里猝不及防蹿出些什么东西来。
但花月没时间害怕,她发现这里的窗户跟自己早上上课时观察到的教室窗户一样,都是一样的不透光,除了能把它当做镜子来用以外,无法通过它看到教室内部是什么样子。
——但花月知道,只有进去教室才有机会找到线索。
“丹娴,你也打开手机的手电…我注意走廊左边,你注意右边,如果有哪间教室的门是打开的或没有锁的,我们就进…”
罗丹娴却猛地停住前进的脚步。
花月被迫回过神,很快就发现对方脸色很差,连两片嘴唇也没有丝毫血色。
“怎么了?”
罗丹娴却一动也不敢动,她眼睛不敢向下看,带着哭腔道:“阿月,我的脚…有人抓住了我的脚踝…”
花月心里一沉,紧接着又听见罗丹娴尖叫了一声:“啊!他的手还向上摸…摸我的小腿,他在抠我刚刚被保安的刀割出来的伤口…”
花月猛地将手电的光打到对方身后,垂眼一瞧,一只焦黑的枯手正紧紧抓着罗丹娴的小腿,抠得她腿上结痂的伤口再次流血。
身后的黑暗里随之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灰尘无风自动,一刹那纷纷朝花月脸上扑过来,黑暗中空气涌动,有什么东西禁受不住鲜血的蛊惑,要冲过来了。
花月却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她迅速侧过身,抬脚就朝那只手狠狠踩去,另一只脚顺势踮起脚尖,身姿轻盈地跳起来,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到一处,全压在那只焦黑的手臂上。
“喀拉——”
黑暗中的东西像是觉得疼了,发出一声高亢的怪叫——像极了那个死去的保安的声音。
下一秒,那截臂骨竟被花月生生踩碎,无力地垂到地上。
牵起尚在发懵的罗丹娴,花月沉声下令:“跑。”
*
跑!
只要跑起来,身后的东西就肯定追不上她们。
花月的听声辨人的能力很好,刚刚黑暗中的那一声惨叫跟被电梯门缝活活夹死的保安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
对方只有半截身体,且还是拥有一双手的上半身,跑不起来的。
——他顶多只会在地上像动物一般爬动。
——就靠那一双像动物前肢的手。
罗丹娴脑海中一片空白之时,就只听见花月一声简单利落的“跑”,她甚至都没时间在自己的大脑里冷静地过滤一遍花月的命令是利是弊,
花月话音刚落,她拔腿就开跑。
无从选择,两人只能在摸不清方向的永恒黑暗中不停地逃命。
身前身后都是一样的墨色的黑。
电梯像是凭空蒸发了,普通楼梯也完全没个影儿。
然而等花月虚虚喘了两口气,她便眼尖地瞧见平直的、往前无限延伸的走廊右侧有一处很明显的凹陷。
那是一间没有锁门的半圆形小型画室。
花月脚尖一转,拉着罗丹娴跑了进去。
*
等花月把门反锁好了,罗丹娴还觉得不安全,专门搬来几把椅子堵在门后。
花月实在有些累了,整个人倚着黑板墙缓缓蹲到地上。
短时间内她像是参加了两次短跑,心脏负荷太重,在她的胸腔内失速一般砰砰直跳,撞的她胸口发疼。
罗丹娴刚忙活完搬椅子,回头就看见花月双手环抱住自己,蹲在地上直喘息。
手机被她倒扣在地面,手电筒的光线照亮了整间画室。
画室很小,只摆放着十几幅画架,画架上都有画板,地上放着一罐罐被拧开的颜料以及各式画笔。
画室的白墙上满是奇形怪状的涂鸦,蓝色的太阳、绿色的玫瑰、红色的草丛…一切都是颠倒却又明亮的色彩,像在刻意冲击与之格格不入的世俗,画面所传达的层次和结构、明暗、光与影,都在这一片令人陌生的大红大绿中交相辉映,
整幅涂鸦的基调过于热烈又怪诞,轻易就能抓住人们全部的注意力,却也能叫人产生不适感。
尤其是火红的热烈的草丛的颜色,像是画家不要钱一样用一桶桶颜料泼上去似的的,蜿蜒而下的色彩自然得如同流动的血液。定睛一看,红的近乎发黑的一些“草丛”中还藏着人体的各种器官油彩图:
有左右心房很清晰的心脏、布满红血丝的眼珠、被钝器砸掉一半的头骨、肌理分明的断肢…
是画家患了色盲,还是画家是个疯子?
但花月无暇再进行过多的思考。
她环视一圈,确定室内暂时不会有危险,刚放松自己挺直的脊背,就听见身侧传来罗丹娴满是焦急的声音:
“阿月,你还好吗?”
像是觉得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她又问道:“我是说...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不用,”花月摇了摇头,轻声道:“我只是心脏跳得有些快,休息一下就好。”
她这副身体相比起躺在医院那会儿,算是不错的了,好歹还能下床走路,也不用天天吃药、动不动做手术、千方百计求亲戚来帮她签字…
比起上个游戏自己走段山路也要休息一会的体质,现在她还能短时间内跑上两回,委实值得她心怀感恩了,她又怎敢怨恨些什么。
罗丹娴见状也不敢打扰她休息,只好轻手轻脚地坐在一旁候着。
但罗丹娴并不是个喜静的人,花月喜静,她却喜动,坐了不到五分钟,她便站起身来,开始在画室里走来走去。
不喜欢白墙上那些诡异的线条和色彩,地板也干净的没有一丝尘埃、除了瓶瓶罐罐的颜料再无其他,罗丹娴觉得无趣,就开始去瞧那些置放在画架上的画板。
不看还好,越看她却越觉得毛骨悚然——
画板上面全是花月的真人画像。
有花月站着的、坐着的、睡着的,甚至连花月五分钟前倚着黑板墙阖眼休息的画像。
她的每一分神态都被描的栩栩如生,高兴时眉眼弯弯的模样、生气时微微蹙眉的模样、难过时眼角泛红的模样、被拥抱时茫然无措的模样...
等等!
被拥抱?
罗丹娴仔细端详一副花月被某个男人拥在怀里的油彩画,可从画像上来看,男人的脸是背对着的,她只能看到男人宽阔的肩膀和因为过高的身高而微微弯曲的后背。
花月则是一脸茫然的被对方拥在怀里,手里还提着一盏粉色兔子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