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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鬼新娘 真相(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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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深夜,万籁俱静。
刘梦雅和花月早早就上.床睡觉了。
刘梦雅侧躺在床的里边,面靠着墙睡得很熟;
花月却是半梦半醒,睡得很不安稳。
也许是刚才门外的黑影发出像极了陈潜和莫珊珊的声音,而花月原本就担忧陈潜会出事,导致她心绪有些纷乱;也许是她今晚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几口水垫肚子,所以饥饿感影响了她的睡眠质量。
梦里的东西很杂很乱,全是有关于自己儿时的经历。
可花月却罕见的梦见了景风尧。
花月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尽管双方都工作繁忙,却依然坚持抽出时间陪小花月读书练字,有时还会教她种种花养养鱼。
但花月的童年并不算很完美——
父母在她八岁那年出了车祸意外身亡,失去依靠的花月不得不在亲戚家来回辗转小住。花月的亲戚认为他们供花月白吃白喝那么多年,想要靠把花月许给有钱人家挣得彩礼作为补偿。花月不同意,由此跟亲戚产生了冲突。
十八岁那年,花月差点被二叔跟二婶强按着头去相亲的时候,咬牙考上了首都大学,在他们的咒骂声中,她彻底搬了出来,住进学校。
是什么时候和景风尧相识的呢?
花月记不太清了,也许是大一,也许是大二。
作为学院助理,她时常帮老师去实验室拿些教学实验器材,偶然有一天就看到了累得趴在实验台小憩的景风尧。
对方一身白大褂宽松又干净,额上细碎的短发落在眉眼之间,窗外的阳光恰好洒在他肩背,在他高挺的鼻梁和锋利的下颔线跳舞。
少年如玉,那一瞬间,花月不得不承认,她有些心动。
为了让少年能睡得舒服些,花月帮对方拉上窗帘挡住阳光、又给他冲了杯热可可放在身旁,然后才轻手轻脚地拿着器材离开。
等到她下一次去实验室的时候,就被正在做实验记录的景风尧拦了下来,对方露出青涩又腼腆的笑意,询问花月上回是不是她给他冲的热可可。
花月点头说是,然后景风尧脸红红地向她道谢。
后来有几个同班同学偷偷告诉她,景风尧为人冷漠自私,独来独往,从来没同学见他笑过,还说景风尧甚至把欺辱他的舍友硬生生给逼成了一个神.经病。
就连好几个师姐都专门提醒她千万不要过于靠近景风尧。
——“因为他是个疯子。”
但景风尧最终还是成为了花月名义上的男朋友。
在医院治病的那段时光,那些亲戚都不愿意来照看花月,景风尧却默默地承担起了照顾花月的重担。
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因为景风尧的存在,她的病情逐渐好转,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花月扪心自问——景风尧真的对她很好。
好到…堪称无私的地步。
……
睡得迷迷糊糊之间,花月感觉有人牵住她的右手,然后轻轻地揉.搓着她的手背。
她是侧着身子朝外睡的,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弯着腰站在床头,左手握着她的手,右手替她上药膏。
——是景风尧。
药膏涂在手背上冰冰凉凉的,薄荷味,闻起来很舒服。
花月性子很稳重也很独立,兴许是得益于父母的言传身教,她不是个缺爱的人,不会因为旁人偶尔的施舍而轻易感动,也不喜欢依赖旁人而活。
相比起景风尧这种偶然帮忙涂药的举动,真正让花月动容的是,在她住院时,对方也是这般小心细致地帮她涂药和按摩——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
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花月低低喊了一句:“风尧…”
景风尧顿了一下,然后从容地继续帮她上药。低声回应道:
“我在。”
打肚子里传来的饥饿感让她不由得想起了景风尧高超的做饭手艺。
花月看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一股淡淡的委屈莫名萦绕在心头。
她抿了抿唇,突然道:“风尧,我饿了。”
景风尧愣了一下,随即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你想吃什么?”
回过神的时候,他简直惊诧于自己对花月的反应速度,就像是……
就像是这种对话曾经上演过无数次,以至于他来不及思考就已经本能地作出回复了。
花月搭着景风尧的手,顺势从床上坐起来。
她趿拉着鞋子,垂下眸子轻声道:“喝点粥吧…什么粥都好。”明亮的月光下,她瘦弱的肩膀和轻微晃动的脚丫像镀了一层柔光,像个不自觉撒娇的孩子。
景风尧沉默了一会,应了声“好”。
煤油灯无声自.燃,倏地照亮了整间屋子。
花月被他牵着手走到桌旁落座,抬眼就见桌上俨然摆着热气腾腾的几种不同类型的热粥:青菜粥、鸡肉粥、糯米粥、萝卜粥…
她无声地弯了弯眉眼。
松开景风尧的手,花月拿起汤匙给自己盛了半碗,低头慢慢吃了起来。
隔着正燃得起劲的灯光,景风尧默默地仔细地描摹着花月的面容——从额头到眼角,从鼻尖到下颔,从锁骨到肩膀…
他微微眯起眼睛,突然开口:“我曾经认识你。”
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但他随后又肯定道:“可我不记得你。”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积攒了一晚上的不快渐渐消散。
花月连带脾性也软了几分,她点了点头,说:“认识。”
景风尧若有所思。
但他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花月吃东西。
门外的黑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不敢再乱窜,各自缓缓沉入地底,陷入沉睡。
夜有些长。
所幸灯火燃了一夜。
*
翌日清晨。
刘梦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头脑特别昏沉,像是怎么睡也睡不够似的。
她愤愤翻了个身,发现花月不在床上,转头就看见花月正坐在桌旁喝茶水。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啊,”刘梦雅不满地嘟囔道,“我头好晕,起不来…”
花月不自在地看向窗外。碧空如洗,枝桠满是新绿。
她发觉今天一大早就有喜鹊开始在枝头叫唤,天也亮的特别快,时不时还能听见外头若有若无的鞭炮声。
…就很别扭。
她轻咳了一声:“…睡不着,就起来了。”
刘梦雅趴在床上,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闷声打趣道:“忙着出嫁吧花小姐,我准备好喝你的喜酒了。”她都听见门外的炮仗声儿了。
花月却摇了摇头,否认道:“我出什么嫁…要出嫁的是你。”
刘梦雅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惊道,“你这是什么意…!”
她质问的话还没说完,花月的屋门猛地被黄金灿和史浩宇大力撞开。
刘梦雅差点儿就懵了,匆忙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有没有穿好。
她抬头正准备发火,却见进来的史浩宇满脸惊恐,手脚颤抖得跟患了帕金森一样,结结巴巴道:“不、不好了,不好了!”
刘梦雅从床上跳下来,骂道:“什么不好了,你这样当然不好了!知不知道进女孩子的房间要先敲个门?!”
史浩宇被骂得瑟缩了一下,他还记得昨天刘梦雅把黄金灿割伤的“壮举”,被刘梦雅这么一恐吓,脑子顿时乱成了浆糊,什么都说不出口。
“我来说吧,”黄金灿紧随其后,沉声道,“莫珊珊不见了。”
花月想起昨晚似乎有听到莫珊珊的哭声,可她和刘梦雅当时都一致认为那是黑影装出来的。
她倏地站起身来,“去看看。”
四个人先后赶到莫珊珊屋子门口。
黄金灿步伐很大,很快就赶上了走在最前面的花月。
他指着莫珊珊屋子门口留下的一滩血迹,道,“血迹呈暗褐色,珊珊估计是上半夜死的。”
还没等花月看个仔细,宅子大门便被人敲得震天响。
刘梦雅刚把门打开,外头立刻哗啦啦涌进来一群人,差点将她直接冲倒在地。
有来送饭的两位婶子,有来帮新娘子梳妆的十全老人,有带着十大箱聘礼来下聘的媒婆,还有前来讨要喜糖的小孩和村民…
他们争相跨进大门,跑过天井,径直来到花月面前。
乌泱泱的人头在花月面前晃。
为首的媒婆眼尖,一下子看见屋子门口的血迹。
穿着一身深红衣服的她突然咧开嘴,笑得嘻嘻哈哈,
“哟,这是死人了呀!”
一群人眼睛似乎都在发亮,紧紧盯着地上那滩早就干了的血吞咽口水。
“死了人好,死了人好呀!”
媒婆挥着手上的帕子,扭着腰来到花月身旁,行了个礼,尖声道,“恭喜花小姐,贺喜花小姐~”
花月皱了皱眉,她后退一步,拉开和媒婆的距离:“喜从何来?”
媒婆却好像毫无察觉,她笑着道:“小姐您忘啦?您今夜举行的可是冥.婚呐。”
“这红事白事同一天办,撞上了…是大喜呀!”
村民们见状也跟着沸沸扬扬地叫唤:“大喜!大喜!”贺喜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宅子。
不知何时,树梢上的喜鹊飞走了。
换来了两只叫得好似婴儿啼哭的老乌鸦。
明明还是大白天,却叫人听得背脊无端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