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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交换中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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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冕带着亦秋去了棋月岛的一个小教堂,据说这是战争时期英国人修建的,征战的士兵经常来这里祷告,与其说是祷告,不如说是尘封背井离乡,无处诉说的心事。
破旧小教堂旁边是一只邮筒,锈红的外廓将它的年代感诉说的淋漓尽致。
“你知道关于这只邮筒的故事吗?据老人们说这是一只承载着历史,装满心事和故事的邮筒。”沈冕一手搭在邮筒上,纤长的手指居然还有点好看。想到这里亦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此刻这种想法她必须让自己清醒一点。
“一只放在教堂旁边,方圆一里不见人烟的旧邮筒能有什么故事?”亦秋疑惑。
“征战异乡,不知道下一次看见故乡与亲人是什么时候,亦或者以什么样的方式,很多战士把这只邮筒作为最后的归宿。”
“一只装满心事的邮筒。”亦秋盯着这个普普通通的邮筒陷入了沉思。
“不想跟别人言说的心事就告诉它吧,说不定就释怀了。”沈冕下意识放缓了语气,往日从未有过的温和。
“我有什么不能释怀的。”被看破心思的亦秋慌张中不知道该如何去掩饰这一种感觉。转身进了教堂,心思被看穿的慌乱已经让她手足无措,不想再让沈冕将自己脸上的慌乱看的一清二楚。
顺着建筑墙上的壁画亦秋仔仔细细的浏览这里记录的每一个故事,似乎在某一瞬间,也能在这些看似与当下不相关、不贴切的故事里找到自己的精神世界。
“给”看的认真,被身后突然出现的沈冕吓了一跳。
“热的,捂捂手”沈冕给亦秋递过一杯热奶茶。亦秋一脸呆的看着沈冕不知道说什么。
“刚在公交车上你手冰凉,嗯……今天天气是有点凉,那啥,喝点热的暖和。”沈冕说着这句话,一手挠这后脑勺,脸从耳朵烧到了脖子,心里早就乱了套。
“给这是纸,你要写的话,我在外面等你”亦秋接过东西,便转身走到了下一块壁画前,眼睛胡乱的在墙壁上扫来扫去,嘴里含着奶茶的吸管,却一口也没喝,心里的小鹿就差跳出来给她一个二踢脚。
“曾经读过这么一句话:蜗牛在受到外界刺激时总是蜷缩在壳中,以为坚硬的外壳足够趋退来犯,但人人都知道壳下的身躯向来脆弱,而我更相信身躯里的心永远向阳。”纸张的首页是沈冕的字,亦秋当然知道沈冕所言为何意。
秋天似乎从来瑟瑟,看着纸张上沈冕温暖的话和隽秀的字体,猛吸了一口热奶茶,奶茶的温度透过纸杯,顺着指尖一直往前在整个手掌漫延开来。这一个秋天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不一样的颜色。对眼前这个看起来不着调的少年,亦秋心里也有了不同以往的印象。
“谢谢!”
亦秋轻轻撕下奶茶杯上的标签,对折粘贴,丢进了那只邮筒里,那是女孩年少的心事。
“对了,我这没人陪也就不说了,大过节的你为什么也在海边喝风啊”情绪回涨的亦秋此时才想起关心沈冕。
“海边那家大排档是我们家在经营的,看你一个人在海边逛游,这不怕你一个想不开嘛,我又心善。”果然沈冕的正经通常不过三分钟。
“你信不信我一个想不开带你一起走”亦秋也一脸俏皮的开着玩笑,用脚踢起脚下的落叶,枯叶在红色的枫林里起飞,旋转,飘舞,又落下,仿佛青春里肆无忌惮的情绪,没来由的上了心头,次次折磨着年少的心,又在奔跑中散落,沉淀,变成成长的记号符。
本来冷冷清清的中秋,气氛就这么起来了。
“怎么样,小本生意您捧个场,我请你喝汽水?”沈冕双手插在裤兜,歪头看着亦秋。
“好呀,喝最贵的”亦秋双手抱着奶茶杯,奶茶的热气顺着吸管飘飘荡荡的爬上女孩子的脸,撩拨着搭在眉梢的刘海。
俩人再乘公交车原路返回,一路上说说笑笑,亦秋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妈,这是我同桌!”沈冕的妈妈一脸和善,一头自来卷把白皙的皮肤和圆圆的脸修饰的刚好,眼角的鱼尾纹让她更显良母气质。
“唉,你妈妈年轻时一定很漂亮吧,看起来好有气质啊。”亦秋低着声笑着对沈冕说,却不想这话被端着菜过来的沈妈妈听到了。
“你看看你同学多会说话,就你平时老气我,多吃点啊,想吃啥阿姨给你做。”沈冕妈妈一脸宠溺的看着亦秋,又转头剜了沈冕一眼。
“啊,谢谢,阿姨”亦秋害羞了。
“妈。我才是亲生的,你俩这才刚认识,您这偏心偏的也太明显了吧,你知不知道这女的每天还在学校欺负我。”沈冕一脸吃醋的样子,实则为有着这样一个通情达理的妈妈而高兴着。
“你不欺负人家就阿弥陀佛了”沈妈妈一手端着盘子,一手在沈冕的脑门子上戳了一下。
“哎,您儿子可是很绅士的好不好。”沈冕在妈妈面前倒是孩子气的很,憋着嘴撒上娇了,亦秋在一旁尽收眼底,捂嘴偷笑。
“贫嘴”沈妈妈在无奈的笑着,拿着盘子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小气!”亦秋翻了一个白眼,往嘴里猛塞了一口甜点。沈冕看着这可爱的一幕嘴角不自觉的挂起微笑。
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中秋节,交换温暖也算是交换了中秋节吧,说不定老张布此任务寓意正在此也说定。心里这样想着,亦秋抬步走进教堂尽力去感受着从前这里发生的一切。
但世界上本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我们从来都是听着别人的故事,将自己的情绪带入情节。与其说是感同身受,不如说借着别人的故事去揭开自己的伤疤,寻求同种程度上的痛苦,又在安慰别人的话语中劝服自己,一一舔舐伤口。相比于这种自虐式的所谓的感同身受,此刻沈冕的温柔,让亦秋本来隐隐作痛又似乎久未打开的心扉,如淋丝丝细雨,未觉厌烦且淡淡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