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欺骗的有恃无恐》叶叶凉

19、第十九章 又相亲

　　阮星星略微收拾了一番，出门赴约。
　　阮常山安排了司机送她，他天天在家不上班，也不怎么操心公司的事，便将阮星星安排得明明白白。
　　阮星星坐在车上看着后视镜里远去的阮家别墅，面上心里都没什么波动。
　　阮常山对他自己的身体状况应该是有足够认知的，所以这次快速强势地给她安排了孟家的相亲。他就像一个正统的封建家长，对家族的延续和传承有着高度的责任心，却不肯将这种责任心施舍一点给予他的配偶和子女。
　　在他眼里，包括他自己，都是阮家这个庞大机器的附属，妥妥的工具人。
　　工具，不需要感情。
　　所以那天阮常山警告她，那意思很明白。如果她对阮家没有用，那她大概不可能从他手上拿到一分钱。
　　一分钱也是钱啊，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她阮星星如今还真就是一分钱都缺。所以她只能乖乖听安排。

　　孟家大公子，孟知，阮星星有那么一点印象。
　　他们确实是高中校友来着，她读高一那一年，孟知高三。斜杠青年，学霸校草各种头衔，是活在阳光下的那一拨，跟她以及她身边的群体格格不入。
　　但这样的天选之子从小到大都有很多，能让阮星星注意到，倒还是因为阮芃。
　　阮芃那会儿也算学校的风云人物之一。阮家的千金大小姐，长得不算差，被付慧一番拾掇打扮，模样也算是出挑。
　　她们刚进高中那一年，阮芃在迎新的时候就认识了孟知，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优等生之间特殊的气场相吸引，反正后续两人往来挺多，都是学生会骨干，孟知又没有女朋友，于是就传他们两人是一对。
　　阮星星有时候放学会跟着一帮朋友在学校周围游荡，不止一回看见那两人一起放学，各自被司机接走。
　　她一度也以为那俩是一对，但是也不甚在意。随着她长大，付慧已经很少犯到她头上，她也自认暂时没有主动反击的能力，于是双方各自安好，维持着表明平静。所以学校里连知道她和阮芃是姐妹的人都很少。她们之间有着清晰的楚河汉界，只要阮芃不过界，她一般不发疯。
　　而如今，阮星星看着眼前这个孟公子，眼里除了审视，倒没有多少额外的情绪。

　　孟知到得比较早，他舅舅千叮万嘱叫他一定要过来这一趟，他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答应了，他也就照习惯提前一些，等着对方。
　　他对阮星星有那么一点印象。
　　燕莱就这么点大，阮周两家不是那种没有名姓的人家，那些故事虽不至于广为传播，但是圈子里的人或多或少能听到一些。
　　高中的时候因为最后一年跟阮芃有些交集，他还曾经对阮家那个隐形人一样的女儿有过那么一丝丝好奇，但这种纯粹只是一瞬间的意动，可能持续一秒，下一秒便忘了。
　　如今他们竟然能坐在一起吃个饭，不得不说也是一种缘分。

　　“你和高中那会儿差别不大。”
　　虽然自家开着娱乐公司，但是孟知是第一次相亲，他不太了解具体流程该怎么走，在这之前，他也没有什么心思去主动了解一个基本陌生的女人，所以他试着找两人共同拥有过的高中生活来起个头。
　　没想到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阮星星突然笑了。
　　孟知有点错愕，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阮星星没有让他尴尬太久，她一手撑着下巴，身体前倾了一点，摆出一副友好交谈的姿态。
　　“这句话更适合你。”她道。

　　孟知莞尔，“你那会儿就知道我吗？”
　　“当然，”阮星星难得恭维：“谁不认识你啊？校草。”
　　“我们只同校一年，我以为我没那么大影响力。”
　　“我也以为你会跟我提一下阮芃。”
　　“......”

　　孟知卡壳了，他不认为阮家两个女儿可能会相处愉快，所以刻意避开了在阮星星面前提起阮芃，即便他事实上跟阮芃确实还有过一些来往。
　　“啊......”他也只卡了那么一瞬，就反应过来：“是啊，我跟阮芃也有好多年没联系了，不知道她现在怎样。”
　　不是问句，所以不需要她回答。阮星星笑起来：“你还真是可爱哈哈哈......”　她经不住对眼前这人另眼相看。燕莱的二代们，正常的不少，但能跑来跟她相亲的就很难得了。

　　孟知看着对面笑容明媚的女人，有些无奈。
　　他自认不是木讷拘谨的性格，家里的娱乐公司，以及孟家诸多产业，基本上都由他主理。但是面对阮星星，他总是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这一点倒还是跟他高中时的印象相符，跳脱、不按常理出牌、活得自在。
　　还真是，让人羡慕。

　　孟知放下手中的餐具，看着阮星星笑起来。
　　“我本来觉得好歹是相亲，就该按照常规步骤来，先各自熟悉一下，聊聊天，但是显然这些套路并不适合你。”
　　阮星星也笑：“你终于发现了？”
　　“好吧。”孟知道：“我看我们更适合开诚布公。”
　　“我舅舅叫我一定来一趟，不管他是出于什么考量，至少在各种价值的权衡之间，我们俩是合适的，我不否认这一点。但是......”
　　“但是，你想知道我的想法？”阮星星接着他的话道。
　　孟知点头。
　　“你为什么不说说你自己的想法？”阮星星问。
　　孟知笑了笑：“那重要吗？”

　　那重要吗？
　　这句话有两种理解。一是他认为自己没有必要知道他的想法；二是他自己也觉得他个人对婚姻的看法并不重要。
　　阮星星抱臂靠在椅背上，打量孟知的神情，知道他显然是后一种。
　　这倒是出人意料了。
　　这样一个天之骄子，也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屈从于家族和命运。

　　或许是她的沉默有点久，孟知自省自己的话可能存在歧义，他连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在婚姻这件事上，我的意见并不能左右家里的决定。”
　　“我懂。”阮星星道：“我只是有点惊讶罢了。”
　　孟知沉默了，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意思。
　　他有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周五的下班时间总显得比平时早一点。
　　阮星星坐在自家车上，看着窗外略显拥挤的车流与人潮，百无聊赖。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微信历史联系人一列排下来，在最下面看到了顾轶。他们的最后一次微信联系还是她约人家见面谈收购的事，几天过去了，一点回音也没有。
　　阮星星有点泄气，这种源于自身实力不够的忐忑不安，着实让人充满无力感。她手指无意识点了点屏幕，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神经一跳，意识先于视觉，感觉不妙。
　　【我拍了拍“顾轶”】
　　......
　　......
　　一阵手忙脚乱的操作，还没等她研究清楚怎么撤回，对面回了：【？】

　　阮星星咽了咽口水，冷静下来。她在顾轶面前也是经过风浪的了，这些都是小场面。于是她按动界面，回了句：【吃饭吗？】
　　等了有一会儿，对面回复：【你在哪里？】
　　【在回家的路上，大概二十分钟能经过你们公司楼下，要接你吗？】
　　阮星星看着窗外的建筑，想着顾轶要是能一起的话，他们晚上吃什么，又等了一会儿，都快走到公司楼下了，才等来回复。
　　【那你来卢森堡接我？】
　　......
　　......
　　【打扰了，再见！】

　　心里悄无声息升起的期待像被扎破的气球，“噗呲”一声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阮星星垂头丧气地靠着车门，跟司机道：“李伯，前面路口把我放下来吧，我逛一逛。”
　　李伯给阮常山做了十几年的司机，对阮星星也算熟悉。他将车靠边停了，回头问道：“大小姐要逛多久？我找个地方停车等着。”
　　阮星星摆摆手：“不用了，我约人吃饭，晚上我自己回去。”

　　随便找了个咖啡店坐着晒了会儿夕阳，手机又震动了两下，竟然还是顾轶。
　　【顺便在欧洲转了转，下周回来跟你沟通收购案。】
　　阮星星有点惊讶，他这效率也太高了吧！　果然人家赚大钱是有原因的。再看看眼前的咖啡和远处的河景，自己只能卖身求生存，也是有原因的。

　　一个人坐久了就会无聊，阮星星给沈础发了短信，指望晚餐能搭个伙，谁知信息一去不回，如石沉大海。得了，她想，看在他还在帮她凑钱的份上，就不打电话了。谁知道他是不是还在被窝里快活呢。

　　一整晚没回去，第二天阮星星走进门的时候成功看到了阮常山的黑脸，她四处看了看，周末了，家里竟然还是只有她爹一个人。
　　“你不会坐这儿等我一晚上吧？”她不怕死地调侃。
　　阮常山放下杯子，咔哒一声脆响，脸色再黑一个度。
　　“你昨天睡哪里了？”
　　阮星星在餐桌旁找了个位子坐下，不甚严肃地回答：“柏郁园啊。”
　　“你之前买的那个小房子？”阮常山脸色稍缓。
　　“嗯哼。”
　　“昨天和孟知谈得怎么样？”知道她不是睡在别人那里，阮常山终于收了脾气。
　　阮星星心里冷笑，原来是怕她乱搞，掉了价。她手指在桌面哒哒哒地敲着，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昨天相亲的具体结果。
　　阮常山等着她回答，看着她乱动的手指眉头越皱越深，正要发作，就听她道：“就那样吧，挺好的一人，让我都不忍心祸害。”
　　“你说的是什么话！　我们现在谈的是联姻，是将两家的利益最大化，只要他能接受，就说明跟我们的合作是有利可图的。”
　　“那你觉得我们能从他们身上得到多少利？”并不是怀疑自己，只是她很好奇阮常山心里的具体盘算。
　　“多多少少总是有用的，”阮常山叹了口气：“现在在燕莱，他已经是顶合适的了，圈子就这么大，以阮裕如今的状况，愿意合作的人只会越来越少。这件事，得尽快。”
　　呵！　阮星星心里冷笑，还真是一点都不会有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