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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脑溢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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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阮星星被阮常山赶出了门。
阮星星哼着歌儿开着车,留下那一家子去纠缠。
人真的是很神奇的一种动物。
自己小时候那么害怕付慧,又那么痛恨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长大了之后轻飘飘几句话就能让她怒成那样。
但自己小时候真的没有办法反抗付慧吗?不是! 付慧不敢真的动手打人,自己哪怕从一开始就跟她对着干,最多也只是迎来她的更多报复而已。只要她不停地反抗,付慧要得手其实很难,至少不会比她明目张胆地惩罚自己的次数要多。
而现在的付慧,真的没办法对付自己吗?也不是,她只要随随便便跟阮常山洗洗脑,枕边吹吹风,分分钟都能拿捏自己。但是她也没有做到。
因为她们都在害怕。
小时候的自己,害怕大人的权威。害怕反抗之后会带来更可怕的折磨。
而现在的付慧,害怕混不吝的自己。光脚不怕穿鞋的,付慧知道如今的自己一无所有,可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而她和阮芃拥有得太多,以至于时时刻刻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满盘皆输。
人心真是脆弱得很啊! 阮星星笑得开怀。
沈础这次自己选的地方,是一处环境清幽的私人菜馆。独栋的包间,每一间都隔着许多树木,私密性极佳。
阮星星顶着突然下起的小雨走进来,对沈础在享受人生这方面的挖掘能力表示赞赏。
沈础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着外面的一丛芭蕉,不知道在想什么事,连人进来了也没察觉。
阮星星走近,听了会儿雨滴洒落在芭蕉叶上的声音,才找了个位子坐下了。
沈础转头看她,道:“饭还要一会儿,坐这里来。”他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阮星星拿纸巾在头发上沾了沾,把一层绒绒的水珠擦干,依言走了过去。 “你这是改走深沉路线了?” 她很好奇。
沈础缓缓笑出声:“只是你从来没有发现我深刻的这一面而已。”
阮星星点点头:“你说得好有道理。” 她认真地看着对方,问道:“是最近在追的小姐姐大妹子喜欢这种风格吗?”
沈础深沉的神色龟裂,阮星星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你是不是年纪大了信心没了?我早跟你说过的,年轻的时候省着点用,不然很快就不行了。”
“不是,我怎么就不行了!”沈础将她的手从肩膀上拍下来,“你竟然在我面前开车?不知天高地厚!”
“行行行!”阮星星抬起双手打住:“我就是好心建议,你要这么讳疾忌医,我也是很无奈的。”
沈础气结,抓起抱枕就要拍她,被她轻松躲过。
正好服务员将菜品呈上桌,阮星星端起一碗佛跳墙送到沈础眼前,告饶道:“是我说错了,您宝刀不老,雄风万丈。”
沈础被气笑了,回了个鄙视的眼神,喝起了汤。
阮星星边吃东西边思考,脑子里了的问题盘旋了一个世纪,最后还是放弃挣扎,转而问道:“大师,你知不知道那种高冷型的男人,喜欢什么风格的女人?”
沈础挑眉,惊讶道:“你不是吧! 这都多久了?你还没搞上?”
“你看你说得这么粗俗,”阮星星嫌弃:“这是一项高尚的两性情感交流的活动,请不要用你的标准去贬低别人。”
“我的标准怎么了?自然,和谐,共同探讨生命的真谛,有问题?”
“人家是高冷型人设,跟你这种直白奔放型不一样。”阮星星皱眉道:“跟我以前在法国的那些同学都不一样。这个年代,真正高冷的人能有几个?”
“那是很少有人能在你面前高冷而已。”沈础分析道:“他们想泡你,怎么高冷得起来,你又不是什么受虐倾向,天生爱看别人冷眉冷眼。”
“所以还是我主动追人的问题啰?”阮星星异常纠结。
“嗯哼!”沈础幸灾乐祸。
阮星星饭都吃不下了。 “那我都开始了,这会儿转变策略会显得我精神分裂啊。”
“他就真那么好?”沈础停下筷子,认真地问:“让你冒着受虐的风险也要搞上?”
阮星星想了想,反驳道:“也不能这么说。你看他对我都冷得很,对别人肯定差不多吧。那他要是爱上我,再被别人勾走的机会不就约等于零?”
“你这个逻辑......合着你找男人的首要条件就是不会被人勾走吗?”
“不行吗?”
“那你就不想想有可能是你先被人勾走吗?”
“我不会,”垂眼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口食物,阮星星声音含糊:“只要他爱我,我就一定不会......”
“你还真是......”傻得天真。
吃到一半,阮星星电话响起来,她看了一眼,皱眉按了静音。
沈础瞄了瞄屏幕,一串数字。
没一会儿又响,貌似还是那一串数字,沈础看着阮星星这次直接挂掉,问:“骚扰电话?”
“差不多吧。”阮星星皱眉道:“就是我继母给拉的皮条,想让我跟她老家一个二世祖相亲。我还没查清楚这人底细,就先这样着吧!”
“哪里的?”沈础问。
“新港。做地产的林家。”
沈础仔细想了想,他家在新港有没有可用的人,想了半天没结果,决定还是回去再问问。然后阮星星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阮星星这次没有拒接,她拿起手机接通,没有吭声,听对面的人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沈础看她突然变色的脸,停下筷子问道:“怎么了?”
“我爸爸,”阮星星缓慢地解释:“他突然晕倒送医院抢救了。”
沈础要跟阮星星一起去医院,被阮星星拒绝了。他们家现在肯定是一团糟,人心浮动,没必要蹚浑水。
沈础再三确认阮星星情绪平稳,才目送着她冒雨离开。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雨丝顺着打开的窗户飘进来落在地上形成一层水印,心思却不在眼前。他拿起电话拨出去,那边很快接通。
“去查查新港那边,做地产的林家。”
那边的人说了几句什么,沈础沉默了一瞬,又多说了两句,挂断了电话。
医院里果然一团糟,董事们来了几个,倒显得付慧和阮芃的身影不那么明显了。
付慧一眼注意到她,恨声道:“你爸爸在急救室生死未卜,你倒是一天到晚逍遥得很。”
阮星星看着董事们投来的别有深意的目光,没有说话。
付慧也不想吵吵闹闹,罪名安上了就可以了,现在不是穷追不舍的时候。
一众人在外面从下午等到晚上,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付慧第一个冲上去,医生带来了好消息,众人松了一口气。阮星星站在人群外面,整个人木愣愣的。
她上大学以后,阮常山的身体就渐渐不太好,高血压、高血糖,一身富贵病。以往体检,医生都是各种叮嘱,要怎样吃怎样运动怎样好好活下去,但是看结果就知道,他并没有遵医嘱。
这次突然脑溢血,据说是拿到了二季度的销售总结报表。
阮星星将僵硬的身子往后靠了靠,看样子阮裕越发不济了。
阮常山还需要在重症病房观察,付慧拉着阮芃在一边说悄悄话,阮星星盯着一排的机器出神。
她倒是没有觉得多难过,只是如果连阮常山也走了,好像这世界上最后一个跟她有关的人都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