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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章 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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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绣将鸡放血杀了,然后拔了鸡毛,清洗干净,再用凉水下锅放上姜片熬出了血末,准备程序便做完了。
病人要补身子,鸡肉就不能做的太油腻,清炖最好。她将血末捞干净,加上食盐花椒还有葱段、小火慢炖,炖了一个时辰,到鸡肉软烂便大功告成。
这个时候的鸡汤是最鲜美的,李绣将鸡汤盛出来,自己喝下去三分之二之后,再把剩下那三分之一兑上热水,拿去给张贵生喝,而鸡肉分给了两个小辈。
她则是坐在张贵生的旁边,蘸着酱油吃鸡腿。
张贵生用小勺子舀着鸡汤送在口中,看着的却是李绣碗里的鸡腿,喝下去半碗之后,张贵生可怜巴巴地说:“绣儿,这鸡汤没味,能不能给我吃点肉。”
“不行,精华全在汤里,我们还没有喝汤的资格呢,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李绣边说,边拿起了另一个鸡腿沾了酱油,一口塞入了口中。
张贵生馋的直咽口水,一边喝着兑着水的鸡汤,一边欣赏了一场吃播。
他觉得受够了这样的日子了,他想快点好起来!
吃完两根鸡腿,李绣觉得根本不够塞牙缝的,而且鸡肉味道太寡淡了,就算沾了酱油也没多少滋味。
想到这,李绣动了去城里吃饭的想法。她在现代养刁了的胃,不是古代这些玉米棒子粥和偶尔动一动的荤腥能填补的。她现在有钱了,可以去更远的地方吃更好的东西。
再说,马上过年了,不管怎么说,年还是要过好的,年货要多买一些。
颠了颠手里的银子,李绣出了门,走到一半又折返了回来,决定把儿子带上一块去享福。
在最近的几天里,张有富已经被她教育得很得当了,虽然她没少打有富的屁股,但不仅没有让两个人之间产生隔阂,反而更亲近了一步。每每有富在她跟前叫着“娘”,总让她觉得如梦似幻,好像突然身边就多了一个亲近人的崽子。
她也毫不含糊地对张有富好,从自己的私房钱里拿出不少,帮有富报了开春的私塾,还特意买了礼送先生,并且关照先生:“我家那个有些顽皮,先生多费点心,要是管教我绝不多说一句。”
除此之外,她特意买了四书五经,自己当老师教有富读书写字,还亲自出算术题目给张有富,相当于开始了一个一对一的学前班。
有富应该挺满意的,最近看见她就跑,大概是看见她就想起了学习,所以高高兴兴地去温习功课了。
李绣这次去屋子里找张有富,有富还是看见她就跑,李绣上去拎着他的后颈领子把他一把提起来,不顾张有富的挣扎说:“小兔崽子,你跑什么,跟我去吃宴席。”
张有富停止了挣扎,然后稳稳落地,两眼放光地看着李绣,“吃宴席?娘,谁家婚娶?”说着,他摸着小脑袋,“不对,你怎么会认识在城里吃得起宴席的。”
“不是婚娶。想必你也知道你娘我赚了钱,我明白地告诉你,我赚的钱够你点上一桌子。去了那,鸡鸭鱼肉可着吃,吃不了便带回来。”李绣大方地说。
她觉得,这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没什么好省的,吃饱了才有力气赚钱,所以她就是奔着可劲花钱去的。
张有富一听乐开了花:“娘,你说真的?”他拉住李绣的手,“你真好。”
“让你吃东西才是对你好,小白眼狼的。不过你记住,跟着娘顿顿有肉吃,只要你懂事,娘不会亏待你。”
“娘,我肯定懂事。”张有富眨巴着大眼睛,模样乖巧极了。
李绣捏了捏张有富的脸,一边跟张有富说着话,一边往书案旁边埋头练字的张修儒那里看去。张修儒虽然埋头写字,但偶尔也会若有似无地往李绣这里看上一眼。
李绣捕捉到了一次张修儒的眼神,那眼神带着落寞和失望,在张修儒转头回去的瞬间,她还听到了张修儒轻微的一声叹息。
李绣想,张修儒这孩子怪可怜的,整天埋头学读书,一但松懈就被陈秀月劈头盖脸一顿骂。但学习哪能一门心思地读,头悬梁锥刺股似的,把人都读傻了,还是要劳逸结合才对。
虽然张修儒平时很李绣这个婶子不亲近,但李绣还是主动跟张修儒搭上了话,“修儒啊,一天总是埋头读书可不行,跟婶子去城里走走。快过年了我正好让人给你们量量身,置办两身衣服。”
张修儒往李绣这边微微动了动头,但并没有答话。他娘跟他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有人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让他安逸就是在害他,他不能被诱惑。
李绣见张修儒不理人,小暴脾气就上来了,她觉得自己今天非把张修儒带走不成,故意说道:“修儒啊,城里的饭馆你和有富都没去过吧。那里烤鸭可是一绝,鸭子送进炉子里烤得滋滋冒油端上去,皮肉都分离了,吃得时候鸭皮入口即化,鸭肉香气逼人,配上酱吃甭提多美味了。还有烧肘子,东坡肉……”
她一通话说完,张修儒还没见有什么动静,张有富先忍不住了,拽着李绣都衣角说:“娘,我哥他不爱吃好吃的,我们快走吧。”
李绣撇了撇嘴,想着张修儒大概是真的不会跟她一块去,刚要转身,却听着张修儒站起身来说了一句:“我跟你们去。”
这句话有些视死如归的意思。
张修儒只是个小孩,小孩没有不爱吃的。李绣那一通报菜名还附带菜品简介下来,大人恐怕都忍不了了,他定力再强也不行啊。他觉得今天自己要是不去,以后肯定要后悔,所以一咬牙便说出自己要去的话来。
李绣拽着张有富过去,另一只手拉住了张修儒,“走吧。”
张有富高兴极了,“走喽!”
——
这几天快到了年前,很多人都去城里做买卖。
李绣带着张修儒和张有富到去城里的路上,等上了一辆马车,给了车夫几文钱让他们搭车,然后坐着马车进了城。
这是李绣到这以后第一次进县城里,这县城比镇上热闹多了,街上各种小食摊子琳琅满目,还有各种成衣店、裁缝铺、蜜饯铺子、酒楼等,采买年货的人络绎不绝。
张有富看什么都想要看什么都想吃,一进了城就走不动道,手指忙碌地指着街上的各色小吃。
“娘,糖葫芦。”
“娘,蜜饯。”
“娘,红豆糕。”
……
李绣被有富缠得迈不出去脚,只好买了两根,用糖葫芦堵住了他的嘴,另一根给了张修儒。
张修儒其实早就盯上了这红艳艳的糖葫芦,只是真心不好意思说,现在李绣主动给他买了,他也不客气,直接咬了两个山楂下来。
他其实跟别的孩子一样,喜欢吃喜欢玩,但陈秀月不允许,所以他压抑的太久了,到城里的时候他内心比有富还激动,他迫不及待想把这些东西全部塞进自己身上。
“咱们先填饱了肚子,然后再好好玩一通。”李绣边说着,边用两只手拽着两个孩子往周围巡视。
修儒还挺好,挺安静的,只是有富看什么都新鲜不停拉扯着她的手往一边跑。
终于,李绣在茫茫人海中看见了“福泰酒楼”四个大字。
她今天本来就是来开荤的,寻常小吃入不了她的眼。而这个酒楼有上下两层,装潢气派,人来人往的看起来生意很是好,她马上就决定去福泰酒楼吃饭。
不由多说,李绣拉着两个孩子就走了进去,有富很高兴能去大酒楼吃饭,修儒却拽住了李绣的手停在门口,怯怯地说:“婶子,这里看起来很气派,不是咱们这种人能吃的。”
李绣道:“开门做生意的,哪有什么挑客人的理。”然后便拽着他们走到了店中。
张修儒只能跟上,他脸上一阵燥红。他娘跟他说过,他们这种没钱没势的人在哪里都让人看不起,是不配吃好的穿好的的,只有好好读书做了老爷才能让人高看一眼。现在李绣带着他们来这种气派的地,不会让人赶出去吧。
谁知,李绣一进去,店小二便不分是谁地上来热情道:“客官,你吃点啥。”边说边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正对着旁边的一个空位。
李绣于是拉着张修儒和有富坐下了,往写着菜品的牌子上看了一眼,道:“来一只烤鸭,一个肘子,一碟花生米,一份东坡肉,一壶热茶,一盘子点心。”
小二愣了愣,看这一妇两孺穿的破旧,大人面黄肌瘦,小孩直流口水,心里打鼓,想着他们怎么能点的起这么多东西,不是来吃霸王餐的吧。
见他愣着,李绣直接抖了抖腰间的银子,小二一听这脆响,忙不迭地说:“你稍等,坐一会就好了。”
过了一会,他又拿来一壶热茶,对李绣说:“您先喝着,这天冷,暖暖身子。”
李绣道了声谢,便坐在桌上等着菜上来。
这时,张修儒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