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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章 憋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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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李绣的生意没做成,她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刘氏拉回了张家。
回家路上,刘氏连看李绣都不敢看,仿佛觉得李绣就是洪水猛兽。放平时李绣敢这么惹麻烦,刘氏早就让张贵生教训她了,但亲眼看见李绣发飙,她现在怀疑到底张贵生还能不能教训得了李绣。
李绣是被刘氏拖拽回家的,这一路上她直嚷嚷着要回去给欺负她的男人补刀,把刘氏吓得一愣一愣的,一句重话都不敢对她说。
其实李绣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没那么大胆,就是觉得刘氏害怕的模样有意思,所以故意这么说出来吓唬她。
到了家里,刘氏回了自个屋里一趟,给了李绣三十文钱说让李绣去养鸡的邻居家里买只鸡来炖了,压压惊。
听着有鸡吃,李绣很愿意,拿着钱就去找邻居了。邻居就住在张家的斜对门,他家的女人就是上次看见李绣打张贵生的那个,叫赵翠芳。
赵翠兰上次看见李绣打人,后来又听见张贵生在家里生嚎,对现在的李绣充满了好奇和畏惧,见李绣来买鸡,便试探地跟在她身边问:“最近跟贵生怎么样,他还打你吗?”
李绣一边在她家养鸡的屋子里找肥鸡,一边随口说:“我不打他就算了,他还敢打我。”说时,李绣看上了一只公鸡,说:“就是它了。”
邻居听着李绣的话提起了一口气,都说本性难移,怎么绣儿一夕之间转了性,现在如此彪悍。
她抓了一只鸡交到了李绣的手上,说:“绣儿,你慢走啊。”
“客气什么,街坊邻居的。”李绣提着鸡出去了。
回到张家院里,李绣没看见刘氏,心想着刘氏大概回屋了,就准备叫叫刘氏,毕竟杀鸡这么脏的事她可不想干,却听见西屋里传出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李绣没直接进去,躲在里间的窗户外面听了几嘴。
刘氏说:“……你没看见,她把那个高大壮硕的男人打成什么样。要不是我拉着她走,恐怕她要闹出人命来,今天可把我吓坏了,这女人她…她太可怕了!你以后可得好好管管她,咱们这种人家,可不能招惹人。”
张贵生颓丧地说:“娘,我现在又哪里敢招惹她。”
“你是说,她又对你?”
张贵生叹了口气:“我说你没事也别老数落她,她如今疯狗似的,已然不是以前的绣儿了。”
听到这刘氏也无可奈何地应了声:“诶。”
刚刚发生的事情历历在目,李绣前脚打了人,后脚高高兴兴地去抓鸡,这是她看在眼里的。想李绣打那么壮的汉子都没负担,收拾他们这一家子老弱病残可不是手到擒来。
刘氏突然想起了李绣对王五说的话,握住了张贵生的手:“那李绣走的时候还自报家门,说了你的名字,说要是王五寻仇就找你。”
张贵生听到这差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找……找我干啥,人是她打的。”
“可她就是那么说了。你是哪个村的,姓甚名谁都说了,我恐怕……”刘氏没说下去。
张贵生缓了缓,心想这李绣是存心给他找麻烦,实在够奸诈的,“那……那还不把门锁上,我现在这样我怎么……”
“好,好。我这就锁门,这就锁门。”刘氏说着匆匆从屋里跑出去,正好撞见了窗户旁边的李绣。
李绣只是冲着刘氏笑笑,说:“鸡我不会杀,你杀。”
刘氏哪顾得上杀鸡,先跑去把门锁了,然后颤颤巍巍地接过李绣的鸡来,因为精神太紧张,鸡一下子从她手里扑腾走了,她怕李绣不高兴,满院子追鸡才把鸡追到,然后拿着鸡进了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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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氏做好饭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一个时辰,于是便赶忙张罗着小辈们和大房一家过来吃饭。
这也是李绣第一次上桌吃饭,全家人都围在刘氏屋里的一张小圆桌上。有凳子的坐凳子,没凳子的就衔几筷子菜去一边吃。
以往李绣和张修儒都是没凳子可以坐的人,李绣是因为全家排挤不给凳子坐,张修儒是被因为被陈秀月教育的好,平时都把凳子让给张有富。
但现在刘氏主动让李绣坐了凳子。
原本有凳子可以坐的张有富便没了凳子,张有富这下就不高兴了,居然亲自抢亲娘的凳子,还说:“这是我的凳子,你一边去吃。”
李绣本来是想着能好好吃顿饭,没想到自己的亲儿子整这幺蛾子,她非但没有让凳子,还坐得死死地,对张有富说道:“你是小辈,尊重长辈懂不懂,这凳子我就是不给你让,要不你就别吃饭。”
这时候,陈秀月温柔地站起来,对着李绣说:“绣儿,何必跟孩子抢凳子,我这个让给你就是了,还是让有富坐下吃吧。”
说着她端着只有白饭的碗去到了一边,让出了一个凳子的空隙。
“还是大娘好。”张有富撅着嘴说,但并没有直接坐陈秀月让出来的凳子,还是蹲在地上抢李绣的凳子。
李绣看他抢的用力,于是出其不意地站起来,让张有富摔了一个人仰马翻。她看着捧着碗站在一边的陈秀月,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在那教育儿子,陈秀月装大方装个什么劲儿。
李绣将碗往桌上一放,发出了“砰”的一声,直接转过身拎着躺在地上的张有富就往外面走,边拖着他走边说:“我看你是不想吃饭,不想吃饭就滚出去。”
张有富哪里见过自己亲娘这样,哇的一声就哭了。
李绣可不心疼他,他越哭李绣就觉得越烦,本来她打算替原身好好养儿子,但比起养儿子,明显张有富更欠教育。
她拽着张有富的胳膊把他带到屋子门口,打算把他扔出去。出奇的是一向爱多话的刘氏没有说任何话,陈秀月却又开口了:“李绣儿,你这是做什么啊,不就一个凳子的事,你怎么这么对有富。”
张有富听见有人帮腔,哭的越发凶了,在地上打起滚来,李绣转头就对陈秀月说了三个字:“你闭嘴!”
陈秀月管起自己儿子来,那是一个严苛,简直是照着圣人的标准教的,平时教育和训斥一样不少。轮着她收拾自己孩子的时候,陈秀月就出来彰显慈爱了,这在她看来就是非蠢即坏。
张有富扒着门框打滚,李绣也没心疼他,直接动了脚,一脚把张有富踹了出去,关门系上门栓一气呵成,重新坐在了凳子上。
全家人都愣住了,李绣怎么对自己孩子还能这么狠呢。但张茂生一直对女人教育孩子的事情不发表意见,而刘氏确实也不知道该对李绣此举发表什么微词,两人便都不说话,只有陈秀月站在一边跃跃欲试要讲道理。
李绣抬眼看着陈秀月:“站着干嘛,过来吃饭啊,还要别人请你吗?”
陈秀月沉默了一会,发现想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只好拉开凳子去吃饭了。
陈秀月坐下后,刘氏让大家一起动筷子吃饭。桌上的只有一碟子青菜还有一只刚炖的鸡,鸡汤全给了张贵生,所以就只有白花花的鸡肉。
李绣拽下来一个鸡腿塞在了刘氏的碗里,以示她尊敬长辈,然后拽了一个鸡腿放在了张修儒的碗里,以示她体贴幼小。之后她在张有富的哭声的伴奏中,心安理得地吃起饭来。
张茂生吃得慢条斯理,偶尔夹一些青菜和肉吃;张修儒心里惦记着张有富,于是往自己碗里囤了些肉,想着一会可以留给张有富吃;李绣不爱吃菜,所以压根没眷顾那一盘青菜。
而陈秀月只盯着一盘子青菜吃,那盘鸡肉筷子都没沾一下,她时而给张茂生添一点菜,时而又对张修儒说:“修儒多吃点菜,别老盯着肉,娘是怎么教你的,不可以贪吃,咱们要把好东西留给奶奶和爹爹吃。”
张修儒乖顺地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再没敢夹过肉吃。
李绣一顿,陈秀月这话影射谁呢,是说她贪吃?这好不容易开个荤,吃点肉而已,哪有那么多说道。
李绣心想管她呢,自己吃自己的就是。
谁知道陈秀月这次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李绣:“绣儿,贵生还没吃呢,咱们做女人的,少吃点没事……”
李绣把筷子往桌上一撂,对她说:“食不言寝不语。”
陈秀月哑了口。而这次刘氏也没站在陈秀月那边,在刘氏看来,陈秀月实在有些过于多事了,简直是不把李绣惹急了不罢休,她斥陈秀月道:“你吃你的就是,别多话。我看你也太瘦了,咱们家开次荤不容易,你也多吃点肉。”
陈秀月顿感委屈,但还是没吃肉,她觉得自己少吃一口,丈夫和婆婆就能多吃一口。她分明如此为家里人着想,怎么没一个理解她呢。
……
李绣这顿饭吃得憋屈得很,不光有张有富呜哇乱喊,还有陈秀月不合时宜地贯彻贤妻良母的本分,强行输出道理,所以她三下五除二吃完就赶紧离开了饭桌,顺带着把张有富提到了自己的屋里,打算给张有富进行一场“爱”的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