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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夏若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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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青梅竹马篇
“你又骗我!”
“我没有!”
“就有!”
每次夏若初跟齐思钧在一起吃饭时就会是这样的场景,他们表演了二十五年,旁边的姜广涛他们看了二十五年。
“好了。”姜广涛出声,“差不多得了,明天小齐还得录节目,你还有配音呢。”
“哦。”夏若初这才消停。
齐思钧笑着把烤好的肉串放在她的盘子里:“多吃点,长个。”
赵路笑着道:“你俩呀,不腻吗?”
“你不懂。”夏若初一本正经道,“这叫相爱相杀。”
“你说的都对。”齐思钧把面前的甜品给她推过去,“慢点吃,还有呢。”
有这顿晚餐的原因很简单,齐思钧到北京录节目,夏若初请他吃饭顺便喊上姜广涛跟赵路以及作为司机的李乐清。
五个人吃饱喝足姜广涛跟赵路先走,李乐清开车送夏若初跟齐思钧。
“困死了。”夏若初打个哈欠,“事情太多这段时间都没睡好。”
“那你睡会儿,到了我叫你。”齐思钧说着把自己外套递给她,“盖上点,别着凉。”
夏若初也不客气,把外套往身上一裹,脑袋往椅背上一靠,三秒进入梦乡。
李乐清从后视镜里看一眼,默默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
齐思钧玩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夏若初,帮她把滑下来的衣服盖好。
李乐清开车特别稳,停在单元门口时夏若初还没醒。
齐思钧轻轻的推推她:“到了,校花大人。”
夏若初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看窗外,又歪头看看齐思钧:“到了呀,走吧,上楼。”
齐思钧每次来北京都住在夏若初家的客房,这事已经持续将近十年。
夏若初打着哈欠按电梯,整个人靠在电梯壁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齐思钧站在旁边刷手机,突然笑出声。
“笑什么呢?”
“看到个热搜,说某知名配音演员深夜私会神秘男子。”
夏若初眼睛都没睁:“哦,那你让他们拍呗,反正拍出来也是你帮我拎包的画面。”
“那我形象还挺好的。”
“我形象更好。”
电梯门打开,夏若初晃晃悠悠往家门口走,摸了半天包没找到钥匙。齐思钧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还有我家钥匙?”
“你上个月给我的,说你记性不好,让我备一把。忘了?”
“忘了。”夏若初接过钥匙开门,“你记性倒是挺好。”
“主要是不敢忘,忘了你进不去门,半夜打电话骂我。”
“我才不骂人。”
“对,你只是半夜三点给我打电话问你睡了吗,然后等我清醒了,你说哦,没事,我就问问。”
夏若初推门进去,往沙发上一瘫:“那证明我在乎你。”
齐思钧把包放好,去厨房倒杯水放在茶几上:“嗯,在乎我,在乎到凌晨三点查岗。”
“你去睡吧,明天不是还有录制吗?”夏若初翻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
齐思钧看看时间,凌晨一点:“你呢?”
“我洗个澡就睡。”
“你确定?”齐思钧抬抬下巴,指向茶几上的手机,“你手机在闪,应该是李乐清发的行程。”
夏若初伸手去够手机,眯着眼睛看一眼:“哦,明天下午两点录音,不急。”
“现在是凌晨一点,你洗完澡至少一点半,睡到中午十二点,刚好。”
“你算得挺清楚。”
“习惯了。”齐思钧往客房走,“晚安。”
“晚安。”
第二天夏若初起床时,桌子上摆着包子跟牛奶,齐思钧已经不在了。
夏若初已经习惯他每次出门前准备好早点,边吃边刷手机先看看群聊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又看看微博,昨晚齐思钧说的热搜已经掉到五十名开外了,没有需要特别关注的地方。
李乐清准时过来接人去录音棚。
“早,姜爸比。”夏若初蹦跳着进门打招呼。
“不早了,都十点了。”姜广涛头也不抬,“赶紧进去吧,快到你了。”
“好咧。”夏若初应声。
夏若初进到配音间刚带上耳机,姜广涛的声音传来:“剧本过了吗?”
“嗯。”夏若初应声。
“直接来?”
“没问题。”
等她五个小时后再从配音间出来,已经两眼发晕、脚步虚浮。
“夏夏姐,奶茶。”段艺璇及时递上一杯奶茶,“姜Sir让我去买的。”
夏若初插上吸管猛吸一大口:“终于活过来了。”抬头看向姜广涛的方向,“谢谢姜爸比。”
姜广涛挥挥手,意意思是赶紧走。
夏若初嘿嘿一笑,跟着李乐清出发去面试一个剧组的女主角。从面试地点出来,天都黑了。
“小姐,怎么样?”
夏若初摇头:“不知道,导演让我回去等消息,但我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猴子。”
李乐清沉默两秒:“这是夸您还是损您?”
“我也没搞明白。”夏若初拉开车门坐进去,“走吧,回家。”
车子刚启动,夏若初的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赵路。
“喂,路哥。”
“在哪儿呢?”
“外面,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你之前的迪士尼试音过了。”赵路顿了顿继续道,“培训课也安排的差不多了。”
“有路哥,我放心。”夏若初笑着道,“以后我负责拍戏、录节目宣传,路哥负责工作室录音。”
“你分工还挺明确。”
“那是。”
后面的日子也的确按夏若初所说的分工明确,这天刚拍完戏李乐清拿着手机急冲冲跑过来。
“小姐,阿泽少爷上热搜了。”
夏若初看着屏幕上明晃晃的挂着‘齐思钧分手’,后面挂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帮我跟导演请假。”夏若初说着已经站起来往外跑,“买最近一班的机票飞长沙,立刻,马上。”
李乐清看着自家小姐踩着高跟鞋在片场狂奔的背影,默默掏出手机订票。他跟了夏若初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这种突发状况。上次齐思钧发烧,这位大小姐直接翘了三个通告飞去长沙照顾,结果自己也被传染。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视频开会,把姜广涛气得在电话那头直喊‘你们俩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互相传染’。
飞机落地长沙已经晚上十点,李乐清发来消息:齐老师在家,没出门。
夏若初回了个‘知道了’,直接打车往齐思钧的公寓去。
她有钥匙。
开门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只有客厅的落地窗外透进来一点城市的灯光。夏若初摸索着打开灯,就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人,用抱枕盖着脸。
“死了没?”
抱枕动一下:“快了。”
夏若初把包扔一边,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伸手把抱枕扯开。
齐思钧的脸露出来,眼眶有点红,但没哭,他看了夏若初一眼又闭上:“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笑话。”夏若初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顺便给你带了钵仔糕,星空蓝的,半糖。”
齐思钧睁开眼看她,嘴角动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你大老远飞过来就为了给我送钵仔糕?”
“不然呢?”夏若初把盒子塞他怀里,“赶紧吃。”
齐思钧坐起来,打开盒子,拿起一个咬一口。
夏若初看着他吃,也不说话。
沉默持续三分钟,齐思钧吃完第三个钵仔糕终于开口:“热搜你看到了?”
“那么大个爆字,我又不瞎。”
“我没事。”
“我知道。”
“真的没事。”
“你没事你躺沙发上装死?”
齐思钧被噎一下,又咬一口钵仔糕。
夏若初看着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自己刚失恋也是这么躺在他家沙发上,他也是这么坐在旁边,不说话,就陪着。
“齐岱泽。”夏若初突然开口。
“嗯?”
“三十岁你未娶我未嫁,我们凑合。还作数不?”
齐思钧愣一下,转头看她。
夏若初一脸认真:“领个证去?”
齐思钧嘴里的钵仔糕差点喷出来,他咳嗽两声:“你认真的?”
“我哪句话不认真了?”
“不是。。。”齐思钧放下钵仔糕,“你等会儿,让我捋捋。你大半夜飞长沙,给我送钵仔糕,然后说要跟我领证?”
“对啊。”夏若初理所当然地点头,“你不是刚分手吗,我也还单着,正好凑一对。咱俩都认识二十五年了,知根知底,谁也不嫌弃谁。你妈我妈都满意,多好。”
齐思钧看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夏若初继续分析:“你看啊,咱俩在一起,以后过年不用两边跑,省机票钱。吵架也吵不起来,我太了解你了,你太了解我了。你要是敢惹我生气,我就把你初中写的情书发网上。”
“你怎么还留着那东西?!”
“留着威胁你啊。”
齐思钧被她气笑了:“你这是嫁给我还是给我送终?”
“都有。”夏若初拍拍他的肩膀,“考虑考虑?”
齐思钧沉默一会儿,突然问:“你是认真的?”
夏若初眨眨眼:“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齐思钧点头:“像。”
“那就不像。”夏若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齐岱泽你今年三十岁零三个月,我今年三十岁零一个月,咱俩认识二十五年,你什么样我知道,我什么样你知道。稳赚不亏。”
齐思钧盯着夏若初看足足十秒钟,确认她不是在说梦话。
“你等等。”他抬手揉揉太阳穴,“让我消化一下。”
夏若初重新坐回沙发扶手上,顺手从他怀里摸了一个钵仔糕出来啃:“你慢慢消化,我不急。反正明天下午才回去。”
“明天下午?”齐思钧抓重点的能力一向很强,“你明天没工作?”
“有啊,一个配音,一个采访。”夏若初掰着手指头数,“我都让乐清推了。”
齐思钧沉默三秒:“你推了工作飞过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对啊。”夏若初理直气壮,“工作天天有,你分手不天天有。”
齐思钧觉得自己的逻辑受到了挑战,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小初,你知道结婚是什么吗?”
“知道啊。”夏若初把最后一口钵仔糕塞进嘴里,“就是两个人住一起,吃饭有人陪,晚上有人说话,生病有人照顾,过年不用被催婚。”
“听起来像合租。”
“合租还要分摊房租呢,结婚不用。”夏若初眼睛一亮,“你挣得比我多,我还能省一笔。”
齐思钧看着她,自己认识她二十五年,早就习惯她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但这次他觉得自己的认知被刷新了。
“所以你看上的是我的钱包?”
“还有脸。”夏若初认真点头,“你长得好看,带出去有面子。”
齐思钧气笑了:“那我谢谢你啊。”
“不客气。”夏若初摆摆手,“咱俩谁跟谁。”
又是一阵沉默。
齐思钧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夏若初继续吃钵仔糕,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齐思钧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一些。
夏若初啃钵仔糕的动作顿了顿:“你每次分手都这样。”她没抬头,声音闷闷的,“躺沙发上装死,跟世界欠你五百万似的。上次这样是三年前,上上次是五年前。我算了算,平均每两年半一次,每次持续三天左右。你这回才第一天,还有两天要熬。”
齐思钧:“你还给我统计了?”
“职业病。”夏若初终于抬头看他,“数据分析要到位。”
齐思钧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我就想着吧。”夏若初继续道,“与其看你每隔两年半躺尸一次,不如我接手算了。反正我也单着,你也单着,咱俩凑一对,省得你下次分手我还得飞过来送钵仔糕。”
齐思钧沉默很久。
久到夏若初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最怕我们万一真的在一起,然后又分开。”齐思钧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们认识二十五年了,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想失去这个。”
夏若初愣一下,然后她伸手一巴掌拍在齐思钧后脑勺上。
“疼!”齐思钧捂着脑袋,“你干嘛?”
“打醒你。”夏若初叉腰看着他,“齐岱泽你脑子进水了吧?咱俩认识二十五年,要是能分开早分开了。你看不顺眼我的地方还少吗?我吃你的喝你的拿你当苦力使唤,你有哪次真的生气过?”
齐思钧想想:“好像没有。”
“那不就结了。”夏若初拍拍手,“咱俩早就是分不开的关系了,就差一张证的事儿。”
齐思钧看着她,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夏若初看见了装没看见,只是站起来往厨房走:“饿不饿?我给你煮面。”
“你会煮面?”
“不会。”夏若初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但我会煮泡面,加鸡蛋那种。”
齐思钧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动静,突然觉得今天的钵仔糕好像比平时甜一点。
十分钟后夏若初端着一碗卖相惨不忍睹的泡面出来,往茶几上一放:“吃吧。”
齐思钧看着那碗面,面条坨了,鸡蛋散了,汤洒了一半在碗边。
“这就是你煮的面?”
“第一次煮,凑合吃。”夏若初理直气壮,“不满意你自己煮。”
齐思钧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有点咸,鸡蛋有点老,面条有点烂。
夏若初坐在旁边看着他吃,突然问:“齐岱泽,你到底同不同意?”
齐思钧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小初,这不是同意不同意的问题。结婚是很严肃的事情,我们。。。”
“我知道严肃。”夏若初打断他,“所以我认真考虑过。”
齐思钧一愣:“你考虑过?”
“废话。”夏若初翻个白眼。
“考虑了多久?”
“从上飞机到现在,差不多七个小时吧。”
齐思钧听完差点没把面喷出来:“七个小时?!人家结婚考虑七年,你考虑七个小时?”
“七小时怎么了?”夏若初理直气壮,“我买件衣服都要考虑三天,结婚才考虑七小时,说明我对你很满意。”
齐思钧被她这套逻辑绕得有点晕:“所以我在你心里还不如一件衣服?”
“衣服能退,你能退吗?”夏若初反问。
“不能。”
“那不就结了。”夏若初摊摊手,“你属于最终成交商品,概不退换。”
齐思钧仰天长叹:“我谢谢你这么高的评价。”
“不客气。”夏若初看看时间,凌晨一点,“你到底同不同意?给个准话,我困了。”
齐思钧看着她,这丫头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还硬撑着坐这儿跟自己讨论人生大事。突然想起五年前她也是这么硬撑着陪自己熬过失恋,最后她先睡着了,把自己一个人晾在那儿对着一桌子空酒瓶。
“行。”齐思钧开口。
夏若初愣一下:“行什么?”
“领证。”齐思钧把碗放进厨房,回来时手里多了条毯子,顺手扔给她,“明天去。”
夏若初接住毯子,一脸懵:“现在凌晨一点,你说明天去领证?”
“对啊。”齐思钧在她旁边坐下,“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怂了?”
“谁怂了?”夏若初一下子坐直,“我就是。。。就是没想到你这么痛快。”
齐思钧看她一眼:“你都从北京飞过来了,我能让你白跑一趟?”
“所以你是为了不让我白跑?”
“不然呢?”齐思钧嘴角微微上扬,“你以为我真看上你了?”
夏若初抓起抱枕就砸过去:“齐岱泽!”
齐思钧笑着躲开,抱枕砸在沙发上,弹两下掉在地上。
“行了行了。”齐思钧把抱枕捡起来,“睡觉去,明天还有正事。”
夏若初抱着毯子站起来,走两步又回头:“你认真的?”
齐思钧看着她,突然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经常。”夏若初回答的理直气壮。
齐思钧有些无语的收回手:“睡觉去。”
第二天最爱睡懒觉的夏若初这次没人喊已经爬起来洗漱完坐在餐桌前等着齐思钧从厨房里出来。
第二天最爱睡懒觉的夏若初这次没人喊已经爬起来洗漱完坐在餐桌前,盯着厨房里齐思钧忙碌的背影,脑子还有点懵。
昨晚她说领证,齐思钧说行,然后她就去睡觉了。睡醒一觉,这个‘行’字还在脑子里转悠,转得她有点晕。
“发什么呆呢?”齐思钧端着托盘出来,里上面摆着两碗粥跟几个花卷,“吃吧,比你的泡面强。”
夏若初喝一口粥瞥一眼齐思钧,喝一口,瞥一眼。
齐思钧被她看得感觉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有事说事,别用看濒危动物的眼神看我。”
“你认真的?”
“昨晚不是说了吗?”
“那是昨晚,现在是今天。”夏若初放下勺子,“你今天可能就反悔了。”
齐思钧看着她,突然笑了:“夏若初,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
“不是没自信。”夏若初特别认真道,“是觉得太顺利了。按照咱们俩的相处模式,你应该先拒绝三次,然后被我烦得不行才同意。这才一次就同意了,不符合剧情发展。”
齐思钧差点被粥呛到:“所以你是嫌我答应得太痛快了?”
“对。”夏若初点头,“你正常流程应该是不行、不可能、你疯了、让我想想、行吧。这才到第二步你就跳到最后一步了,我怕你后面补前面那几步。”
齐思钧放下筷子,看着她:“那我补一下?”
“不用不用。”夏若初连忙摆手,“就这样挺好,省的麻烦。”
齐思钧被她逗笑了:“吃饭吧,吃完去民政局。”
齐思钧一脚油门到民政局,填表、拍照、盖章、领证,比夏若初想象的要顺利。
夏若初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拿着结婚证:“这就结束了?领完了?”
齐思钧凑过来看她的结婚证照片:“拍得还行,就是你看起来像刚睡醒。”
“我本来就没睡醒。”夏若初把结婚证收起来,“凌晨一点才睡,七点就爬起来,我现在能站着已经是奇迹了。”
齐思钧看看时间,上午十点半:“那现在干什么去?”
“不知道。”夏若初想了想,“平时这个点我应该在录音棚。”
“那去录音棚?”
“你有病吧,今天结婚。”
“所以呢?”
“所以应该去吃顿好的,然后回家睡觉。”
齐思钧点点头,觉得这个安排很合理。
两人就近找家火锅店要间包厢,夏若初点了一桌子肉。
齐思钧看着满桌的盘子:“你这是庆祝还是报复社会?”
“庆祝。”夏若初往锅里下肉,“庆祝我嫁出去了,我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孤独终老。”
“你妈担心的是这个?”
“不然呢?”夏若初头也不抬,“她觉得我这性格,能有人要就不错了。”
齐思钧夹起一片肉:“那你觉得我为什么娶你?”
夏若初认真想了想:“因为我长得好看?”
“还有呢?”
“因为我能吃?”
齐思钧放下筷子,看着她:“因为二十五年了,只有你没跑。”
夏若初愣一下,然后继续吃肉:“这话听着像表白又像吐槽。”
“都有一点。”齐思钧也继续吃。
两人吃完火锅,夏若初心满意足地拍拍肚子:“回家睡觉。”
回到齐思钧的家夏若初跟他打个招呼,直奔客房,关门睡觉,动作一气呵成。
齐思钧有些无奈的摇摇头,看着手里界面突然想起来什么,对着结婚证拍张照,发到群里。
齐思钧:我跟夏夏领证了。
乔西瑶:我就知道!!!
齐妈:太好了,我就从早就喜欢夏夏这个儿媳妇。
夏天:不错,知根知底。
夏若云:齐岱泽!!!我把你当弟弟,你却想当我妹夫!!!
肖宇梁:哥,不是想,是已经是了。
夏若云:你闭嘴!
齐思钧:哥,我会对夏夏好的,您放心。
手机那头的夏若云看着齐思钧发过来的消息,叹口气,算了,他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也算是知根知底。
不用脑子都知道按照齐思钧的性格是不可能主动提这件事的,肯定是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妹妹头脑一热干的事。
夏若云:行了,我妹那样的也就你受得了。好好对她,不然打死你。
齐思钧:不敢不敢。
夏若初一觉睡醒下午五点,边打哈欠边往外走,还不忘看一眼手机,入眼就是上百条消息的群聊。从一开始的震惊到齐思钧的各种保证现在已经聊到婚礼是什么样的了。
夏若初发条消息:要不问一下新娘子的意见呢?
夏若初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群聊安静整整三秒,然后炸了。
乔西瑶:你醒了?你居然还能睡着?我激动得一下午没干活!
夏天:新娘子有什么想法?尽管说,爸出钱。
乔西瑶:你爸终于说了句人话。
夏天:???
夏若云:你现在想起来发表意见了?早干嘛去了?睡什么睡,领证这么大的事你也能睡着?
夏若初打着哈欠打字:困啊,昨晚凌晨一点才睡,早上七点就起来去民政局,能不困吗?
夏若云:等等,凌晨一点你俩在一起?
齐思钧:哥,我在长沙,她飞过来的。
夏若云:夏若初!!!你又翘工作!!!
夏若初:请假了请假了,让乐清帮我请的。
夏若初看着群里的消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自己旁边的齐思钧:“我现在告诉姜爸比他们我结婚了,我会不会被打死?”
齐思钧翻个白眼:“死的只会是我,好吗?”
夏若初赞同的点点头:“有道理。”
开始霹雳吧啦打字往群里发消息:我结婚啦!!!
夏若初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配音圈的群聊安静整整五秒,然后炸了。
姜广涛:???
吴磊:什么玩意儿???
边江:我眼花了?
阿杰:@夏若初 你被盗号了?
苏尚卿:凤冠霞帔你终于疯了?
谢添天:等等,跟谁???
夏若初慢悠悠打字:跟齐岱泽啊,还能跟谁。
姜广涛:小齐???
吴磊:那个主持人???
阿杰: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
夏若初:对啊,所以结婚了,有问题吗?
苏尚卿:有问题,太有问题了!你俩不是天天打架吗???
夏若初:打架打累了,凑合过呗。
谢添天:还得是你。
苏尚卿:等等,所以以后我们见小齐是不是要叫姐夫???
夏若初:你可以试试,看他答不答应。
姜广涛:认真的?
夏若初:嗯,很认真。
姜广涛:那你告诉他,要是对你不好,腿打断。
夏若初:不用姜爸比动手,我就直接打断了。
一旁的齐思钧看着她的手机屏幕,决定不跟她讨论这个问题不然肯定又没完没了。
站起身往厨房的走去,开口道:“晚上想吃什么?”
“肉。”夏若初头也不抬的回道。
“你就这点出息。”
“这叫不忘初心。”夏若初理直气壮,“我从三岁就爱吃肉,吃了二十七年,这是坚持。”
齐思钧懒得跟她争,打开冰箱看看:“红烧肉?”
“太慢。”
“糖醋排骨?”
“也行。”
“那你起来,别光躺着等吃。”
夏若初翻个身,把自己裹进毯子里:“新婚第一天就使唤老婆,校草大人你变了。”
齐思钧端着洗好的排骨从厨房出来,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看着她:“新婚第一天就躺平等吃,校花大人你没变。”
“这不挺好,咱俩互补。”夏若初从毯子里伸出两根手指,“互补的婚姻最稳定。”
齐思钧伸手把那两根手指塞回毯子里:“起来帮忙剥蒜。”
“不剥。”
“那没饭吃。”
夏若初蹭地坐起来,毯子滑到地上,她瞪着齐思钧:“你威胁我?”
“嗯。”齐思钧点头,“有用吗?”
夏若初沉默三秒,起身往厨房走:“蒜在哪儿?”
齐思钧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新婚第一天的晚餐是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外加两碗米饭。
夏若初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椅子上揉肚子。
“校草大人。”夏若初突然喊他。
“嗯?”
“以后天天给我做饭呗。”
齐思钧收拾碗筷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想得美。”
夏若初对此表示非常不满:“齐岱泽!”她追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洗碗,“你今天刚领证,就开始嫌弃我了?”
齐思钧头也不回:“我嫌弃你二十五年了,不差这一天。”
“那你为什么娶我?”
“因为你昨天半夜飞过来送钵仔糕,我怕你亏机票钱。”
夏若初认真想想,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有道理。”突然想起来什么,“晚上怎么睡?”
夏若初这个问题问得突然,齐思钧洗碗的手顿了顿,第一反应选择装傻:“什么怎么睡?”
“就是晚上啊。”夏若初说得理所当然,“咱俩现在合法了,是睡一起还是各睡各的?”
齐思钧把最后一个碗冲干净,擦擦手,转过身来倚着洗碗台看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吧。”夏若初认真思考,“睡一起吧,我怕你睡觉不老实。各睡各的吧,又显得咱俩这婚结得有点假。”
“那你睡客房,我睡主卧。”
“凭什么你睡主卧?”
“因为那是我家。”
“现在是咱家。”
齐思钧沉默三秒:“行,那你想怎么着?”
夏若初想了想:“要不石头剪刀布?谁赢谁睡主卧。”
“你多大了还玩这个?”
“你管我多大,玩不玩?”
齐思钧认命地伸出手:“来。”
三局两胜,夏若初赢了两局。
“耶!”夏若初比个胜利的手势,“主卧是我的了,你睡客房。”
齐思钧看着她蹦蹦跳跳往主卧跑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这人真是,赢了主卧跟赢了全世界似的。
夏若初跑两步又折回来,探个脑袋:“校草大人。”
“又怎么了?”
“你真睡客房啊?”
齐思钧看着她,突然笑了:“不然呢,跟你抢?”
夏若初沉默两秒,然后做出一个重大决定:“算了,让你睡主卧吧。”
齐思钧一愣:“为什么?”
“因为主卧的床大。”夏若初理直气壮,“两个人睡得下。”
齐思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丫头是装傻还是心大。
夏若初见他没反应,催促道:“愣着干嘛,洗澡去啊,一身油烟味。”
齐思钧认命地去洗澡,洗完出来发现夏若初已经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抱着手机刷微博。
“你倒是自觉。”他在床边站定。
“那当然。”夏若山头也不抬,“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夏若初!”齐思钧瞪大眼睛,“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不是第一次?”
夏若初从手机屏幕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眨眨眼:“字面意思啊。咱俩一起睡过多少次了?小时候你家没人,我家没人,不都凑一张床吗?”
齐思钧被话噎住,她说的没错,俩人从小就这样。七岁那年双方父母同时出差,两个小孩被扔在夏家,晚上夏若初抱着枕头钻进他房间,理直气壮地说我一个人睡不着。十五岁那年齐思钧发烧,夏若初守了一夜,最后趴在他床边睡着,被他妈抱上床的。二十三岁那年夏若初失恋,躺在他家沙发上装死三天,最后一天晚上实在撑不住,迷迷糊糊爬上他的床,第二天早上醒来第一句话是你睡觉怎么不穿睡衣。
齐思钧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那是小时候。”他试图讲道理,“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夏若初放下手机,一脸真诚地求知。
“现在我们是夫妻。”
“对啊,夫妻不更应该睡一起吗?”
齐思钧觉得自己的逻辑被绕进去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你赢了。”
夏若初满意地点头,拍拍身边的位置:“来吧,躺下。”
齐思钧认命地躺下,盯着天花板,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做梦。
旁边夏若初翻个身,侧对着他:“校草大人。”
“嗯?”
“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呼吸都不对了。”
齐思钧转头看她,夏若初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点困意都没有。他想起这丫头的习惯,越到晚上越精神,凌晨三点给她打电话都能秒接。
“你不困?”齐思钧问。
“不困。”夏若初摇头,“睡了一下午了。”
齐思钧沉默三秒:“那我困。”
“你骗人。”夏若初戳戳他的胳膊,“你眼睛睁得比铜铃还大。”
齐思钧被她戳得没办法,索性坐起来:“行,不困是吧?聊天。”
夏若初也坐起来,往床头靠靠,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聊什么?”
“聊聊你为什么想嫁给我。”
“这个问题你今天问过了。”
“再问一遍。”齐思钧看着她,“我想听真话。”
夏若初沉默一会儿,难得没有贫嘴:“因为只有你。”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一些,“我高兴的时候你陪我高兴,难过的时候你陪我难过。我发疯的时候你不拦着,我发傻的时候你也不笑话。我半夜三点打电话给你,你骂我一句然后就陪我聊。我飞过来找你,你就让我进门。我说领证,你就答应。”
齐思钧听着,没说话。
夏若初继续道:“这二十五年,我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只有你一直在。我爸我妈我哥他们是我家人,那是没办法。但你不一样,你是自己选的。”她顿了顿,难得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我想,与其让你被别人抢走,不如我自己留着。”
齐思钧愣住。
夏若初见他没反应,伸手在他面前晃晃:“喂,感动傻了?”
齐思钧抓住她的手,握在手里。
夏若初愣一下,然后笑起来:“哟,校草大人主动了?”
“闭嘴。”
“就不闭。”
齐思钧看着她,突然伸手捏她的脸。
“疼!”夏若初挣扎,“齐岱泽你干嘛!”
“看你是不是真人。”齐思钧松开手,嘴角带着笑,“怕你是AI生成的。”
“你才是AI!”夏若初揉着脸,“你们全家都是AI!”
“我全家现在包括你。”
夏若初被噎住,半天憋出一句:“齐岱泽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齐思钧躺回去,把她也拉下来躺着,“睡觉。”
“真睡?”
“真睡。”
“那手松开。”
“不松。”
夏若初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看看旁边闭着眼睛的人,嘴角不自觉翘起来。她翻个身面对着他,小声道:“齐岱泽。”
“嗯?”
“我有没有说过,你挺好的。”
“没有。”
“那你现在知道了。”
齐思钧睁开眼睛看着她,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突然觉得这个婚结得好像不亏。
“知道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温柔,“睡吧。”
“晚安,校草大人。”
“晚安,校花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