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世》白夜daynight

15、变故（2） “是谁，殿

　　春色渐浓，四月十五，晨后，坤宁宫内。

　　帝后刚用完了早膳，殿外就道是太子太子妃来了。

　　皇后心中宽慰了几分，东宫的事她早有耳闻，还一度发愁。这下好了，太子和太子妃一同来坤宁宫请安，想来是和好如初了。

　　“快叫他们进来！”

　　没一会儿，太子和太子妃进来了。二人低眉行礼，皇后担心太子的伤势，免了礼数。她上前扶住了太子，柔声问：“皇儿，伤势可大好了？”

　　“有劳母后关心，儿臣伤势已无大碍。”太子的心情似乎很好，回应时眉宇间都舒展了不少，太子常服合身地贴在他修长的身躯，称得他俊朗清逸，气度不凡。

　　皇后看在眼中，放宽了心。她看向林沐籽，落入眼帘的事一张隽丽精致的容颜，恰至好处的宫服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身躯，看得皇后眯起了眼睛，唇起笑意。大抵是心思大都在太子身上，皇后未察觉出林沐籽的疲态，以为二人早已和好如初。

　　这时皇上一身明黄龙袍，从内殿出来，他一手拿着书籍，另一手摆手示意二人无需行礼，坐在上座，“今日怎么来了？”

　　太子向前一步，常服的袖摆垂直地落下，他拱手行礼，一字一句道：”父皇，儿臣恳求父皇答应，儿与林相之女，林沐籽和离。“

　　！！！

　　“太子，你在说什么！”

　　皇上手中的书本倏地就掉落在地，明显不满的厉声而来，屋内的各位皆闻之一震，唯独太子，恍若未闻般，笔直地站在原地。

　　他今日来就是为了和离一事，这门亲事来之不易，他自是知晓皇上不会轻易答应。

　　太子神色未变，重复了一遍：“儿臣恳请父皇准许儿臣与太子妃和离。”

　　皇上的脸色瞬时就变得难看起来，玉扳指叩在旁边的案几上，他抿唇拧眉，阴云满布。皇后不安地看了皇上一眼，忙不迭上前一步，震惊错愕的表情未变，语气中带了几分斥责，“皇儿，你这是糊涂啊！这是你苦苦求来的亲事，你现在，是在说什么浑话？！”

　　“儿臣心意已决，恳请父皇母后成全。”太子仿佛看不见帝后难看的表情似的，仍在火上浇油。

　　屋内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太子固执己见，皇后如鲠在喉。末了，皇上将视线落向一直沉默的林沐籽身上，肃问：“太子妃，你说，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屋内的视线随着皇上声音的落下悉数挪到了林沐籽的身上，她宛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窥探宰割，紧张的情绪四处蔓延，额间浮起了密麻的汗珠，脸颊染上了一层红晕，看上去就像是受了委屈的般，叫人于心不忍。

　　太子视若无睹，皇上睨了他一眼没说话，最后，林沐籽上前了两步，向帝后依次福礼。

　　“请父皇、母后恕罪，儿臣与殿下有缘无分，恳请父皇母后准许儿臣与殿下，和离。”

　　“荒唐！荒谬！” 皇上猛地一拍桌子，站直了身子，指着眼前的两人怒斥道， “这才成亲多久，就想着要和离！你们这是不把朕放在眼里！”

　　和太后斗了这些年，好容易才与朝中清流的林相结为亲家，洛祤又去了，这帝位相争眼看着就要结束，太子闹这么一出，皇上自然是气急败坏。

　　天子的怒意并没能阻挡太子的决心，“父皇恕罪，儿臣并无此意。”

　　眼看着皇上将是怒发冲冠，皇后忙挡在面前解释：“陛下先别生气，先听听两个孩子的解释，兴许是有什么苦衷呢！”说罢，带着希冀的目光看向太子。

　　太子不卑不亢：“没有苦衷。”

　　“……”

　　“逆子，逆子！”皇上怒火冲天，脸都气红了，对着太子当即就要掌掴下去。

　　“陛下息怒啊！”皇后忙跪下求情。

　　“求父皇息怒！” 林沐籽亦是跪下，态度诚恳， “此事儿臣也有错，请陛下不要责怪殿下！”

　　太子也跪了下来，他没有给自己求情，一言不发，以示自己的决心。

　　到底是宠爱了多年的儿子，皇上不忍心掌掴，但怒火攻心，他气得大挥衣袖，冷哼一声。

　　殿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打破这沉默的，是总管太监李威。

　　“陛下，林相在养心殿外求见。”

　　闻见李威的声音，皇上的怒气消减了几分，盯着面色未改的太子，哼了口气，拂袖走开，“何事？”

　　“回陛下，林相说，恳请陛下准许太子妃与太子殿下，和离。”

　　！！！

　　皇上一个趔趄，直直地坐了下去。

　　***
　　得知林相也来求和离，皇上长叹一声，携太子一同前往养心殿。

　　坤宁宫内只剩婆媳二人，少了争执不休的吵闹，殿内安静了不少。皇后牵着林沐籽的手坐下。

　　和离大抵就此了结，二人心照不宣。皇后于心不忍，问林沐籽：“太子妃，你说：是不是这几日太子冷落了你，你心冷了，才答应与太子和离？”

　　林沐籽默认了此事，过一会儿后，她说：“母后，儿臣并不是一个好儿媳。”

　　“瞧你这孩子说的，这段时间，你当本宫不知？”皇后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太子一时糊涂，怎么你也要糊涂下去？太子妃的位置有多少人觊觎着，你和太子这才新婚，怎么说和离，就要和离了？！”

　　“母后，儿臣，儿臣……”林沐籽支支吾吾，怎么也说不出口。

　　和离的事给帝后打了个措手不及，不仅是皇上，皇后亦无法适应。她明白林相的重要性，对林沐籽也是满意的，对和离，自是反对的。

　　思及此，皇后的语气变得有些急切起来： “你可是当今的太子妃，将来的皇后！忍一时风平浪静，何苦因一时的苦难就断送了将来的幸福！这要是和离了，皇儿他依旧是太子，他可以再娶一个太子妃，可你，却不再是太子妃了啊！

　　“若是嫁给旁人和离便罢了，凭你的家世，再嫁不是件难事；可孩子，你现在的丈夫是当今太子！试问，这世间又有几个人，敢娶一个曾经的太子妃呢？和离一旦成了定局，这事传出去，即便是皇家的错，受委屈的，还是只有你一人！皇儿他不会有任何影响，可你一个女儿家，大半辈子都要背着曾经太子妃的称呼活下去，孩子，你真的能受得住吗？ ”

　　林沐籽默默地听着，咬唇不语。

　　看出林沐籽的抗拒，皇后意识到是自己着急了，她放轻了语气，握住林沐籽的手，“本宫不是在责怪你。本宫只是，想你多考虑几分。”

　　这话，熟悉地如林沐籽轮回一样，从同一个人口中，听到了两遍。不同的是，一次是前生，一次是今世。

　　林沐籽并非不喜欢皇后。

　　前世，她遭受无数人的鄙夷不屑，偌大的皇宫之中，唯一对她正眼相看的，便是皇后。

　　“孩子，本宫知道你受了委屈。这世间，对女子总是不公的。你同辰儿，有缘无分，便就此好聚好散吧。以你父亲高位，便是正位王妃你也坐得的，只这事传出去，总归是皇家的清白受了损，却白白只叫你受了委屈。”

　　她被封为侧妃的第二天，皇后召她进宫，是为了让她接受现实，林沐籽后悔当初没能听进去，执迷不悟到最后，害人又害己。

　　可如今，她是她的正宫婆婆，儿子和儿媳如今闹和离，身为母亲，她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洛辰要与她和离，她要同洛辰退婚，两厢情愿的事情，却要林沐籽一个人来承担责任。君臣君臣，君为上，臣为下。走到这一步，身为臣子，总是要受些委屈的。

　　忍一时的苦难么。林沐籽闭上眼，脑海里都是洛辰对她冷眼相看的场景，她笑了，苦涩而心酸。

　　她受不住的。

　　“母后，儿臣明白。”林沐籽想了又想，才说， “此事，儿臣已经考虑的很清楚了。

　　“……”劝说已无用，皇后抚摸着林沐籽的脸，神情复杂。二人相顾无言，唯有沉默。

　　不论是坤宁宫还是养心殿，都在为和离一事，纠缠不休。而此时，静坐观火，西六宫的慈宁宫倒是安安静静的。

　　殿内的凤榻上，太后正闭目休憩，她脸色有些苍白，看上去似乎很是疲惫。

　　不多时，亲信容若进来了，太后并未睡着，闻见脚步声，悠悠地睁开了双眼。她坐直了身子，看上去又是苍老了几分。容若见了心里唏嘘不已。

　　洛祤骤逝对太后而言是不小的打击，一连几日没什么胃口，不久前还是精神矍铄的太后如今就是个消瘦的老妇人了。再华贵的宫装，贵重的首饰，堆砌起来，非但不能称出太后的威严，到叫人觉得太后疲惫不堪。

　　很快就有宫人进来为太后净手，随后，容若将煎好的药端过来，太后抿了一口，皱起眉头，一仰而尽。

　　“这药喝了许久，怎得还是这般苦。”

　　“良药苦口，太医嘱咐了，这药一日三副，万万是不能断的。”容若慈眉善目地，接过空碗，递给太后一盘蜜饯。

　　药太苦，蜜饯太甜，太后都不喜欢，只含一颗就止住了。

　　末了，主仆二人就在这一隅里待着，太后抬眸看了容若一眼，“如何了？”

　　容若向前，在她耳边低声了几句。

　　太后冷冷一笑，扶了扶鬓发，低声道：“皇上该是气坏了吧？”

　　“可不是了！一连在养心殿摔了好几个折子，连皇后差人送来的茶点都扔了！”

　　太后嗤笑一声，“这才刚开始呢，皇上就受不住了可不好。等着吧，以后摔折子，扔茶点的地方，多着呢！”

　　“老奴不明白。“容若在一旁说道，“太子殿下好端端的为何要与太子妃和离？就算不喜欢太子妃，可她身后的林家，将来可是一大助力！”

　　太后冷笑：“洛辰喜欢的一切，太子可未必喜欢；洛辰在乎的一切，太子可未必在乎。恐怕，他恨死洛辰了，自然么，他也不喜欢林沐籽。”

　　“太后就不怕那边动了恻隐之心？毕竟，血浓于水。”

　　“容若，这是宫里。在这宫里，最不需要的，就是恻隐之心。”太后道，“为了这一天，哀家等了十六年。明争暗斗了大半辈子，哀家也乏了。哼，他们自家人做的孽，自然要自己人来还！就让他们自己斗吧，哀家只需守株待兔，坐收渔翁之利。”

　　说罢，太后漫不经心的扶了扶鬓发，一脸的不屑。一想起皇上气急败坏的模样，太后心情大好，这让她想起了不久前刚死去的儿子。洛辰得了美人，又得了林相加持，而她一个老太婆，年近半百却没了儿子。这一点，是太后万万不能忍的。

　　这半个多月太后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儿子死了，死后又遭受非议，全京城的人都以为洛祤是断袖，恨得太后一连几宿夜不能寐。

　　如今，太后期待明天的到来，今晚，她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让一个话本消失最快的方法，便是制造一个新的话本。”价值连城的珠宝在头上乱晃，太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拿起一颗玲珑的葡萄，“噗嗤”一声咬入嘴中，“比起我儿是不是断袖，神仙爱情的破灭才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话题。哎，谁让人总是期待爱情呢。”

　　***
　　数日后，圣旨出，道：太子与太子妃和离。究其原因么，未知。

　　太子和太子妃和离一事很快就传遍京城。这无疑是一个惊天动地，令人震惊的消息。要知道，众人皆沉静在太子为娶太子妃深情等待多年，终成正果的梦境中。谁能想到，忽如一夜寒风吹来，大家被冻醒了，太子和太子妃和离了。

　　偏得圣旨只道是二人和离，原因未知。震惊不已的百姓们自我脑补，仅仅一夜，大街小巷就充斥着各种匪夷所思的和离真相。

　　和离的第一天，林沐籽就回了相府，卧在床上一天一夜，不吃不喝。

　　是夜天降下雨，倾盆瓢泼，电闪雷鸣。夜色降临，格子窗外的树叶被风雨摧残，摇曳不止。

　　林沐籽盯着窗外的雨，窗外的树，窗外的闪电雷鸣。她看了整整一夜，直至雨不再下，风不再吹，天空恢复了宁静，就连窗棂外的树枝都不再飘摇。然而，经受了一夜的风雨洗礼，它终究没能熬过这一晚，在黎明到来之前，折断了落在泥土之中。

　　那清脆的折枝声，犹如一道麻利的闪电，在那一霎那，唤醒了林沐籽。

　　这一夜之后，她挣扎着起来了。

　　这天一大早，月草端了热水进来，甫一进门，一抹纤瘦的身影映入眼帘。

　　原以为林沐籽少说得伤心个几日，外面流言飞窜，月草心疼林沐籽，但更不愿她听见外面的流言蜚语。

　　那些个不入眼的谣言，若是叫伤心欲绝的林沐籽听去了，怕是又要卧床几日。

　　是以，月草一见那熟悉地背影，吃惊道：“姑娘？”

　　“月草，进来吧。”林沐籽颔首。她看镜中的自己，面容的憔悴镌刻在镜中，微微泛红的双眸，便是一夜未阖眼，姿色万千，有道是我见犹怜。

　　林沐籽别开眼，不再去看镜中人，细润的手指梳着秀发，她轻轻地打着呵欠，对丫鬟道：“月草，梳妆。”

　　雨后清晨，折了半夜的花草迎来了朝阳，透过雨珠，阳光将院儿里的花草打上了一层金光。适宜的光落下来，空气中还散发着雨后清新的味道。

　　林沐籽早早地起来了，和月草一起，将这段的树枝花草一一拾了起来。

　　见证了昨晚摧而不折的树枝终是落了地，林沐籽犹如大梦初醒，脆弱的树枝都能承受一晚的风雨，林沐籽想，她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呢？

　　她不再去刻意的想洛辰，事已至此，能好好地和家人们在一起，这一世，已足够了。

　　林沐籽知道无数人在对和离一事议论纷纷，这其中猜测了多少个原由，林沐籽不知。可仅是看月草的脸色，就知道外面传的并不好。

　　纵然林相和林夫人勒令下人们不得不透露半句，可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林沐籽走出房门不过半日，就将这肆虐的谣言听了个七七八八，街里街外给太子和太子妃和离一事，想出了不少的理由。

　　最初是说太子和太子妃吵架不和；还没一盏茶的功夫，就成了太子私养外室；再到后来，便是太子妃不与太子同房，是因为早就心有所属，太子妃将那人藏在了玲珑殿，趁太子熟睡之际，两人颠鸾倒凤，情不自禁……

　　总而言之，流言蜚语漫天飞舞，再到后来，舆论渐渐地倒向了林沐籽。在众人眼中，痴心等待了林沐籽三年的太子是真的，是不可能变心的。既然不是太子，那便只能是林沐籽了。

　　是以，在和离一事昭告天下的第二日，墙倒众人推，林沐籽成了众矢之的。

　　然而，就在京城众人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开始为太子情深却断唏嘘不已之时，不出几日，又是一个晴天霹雳，劈得全京城的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荒诞不已的事实。

　　***
　　正午，林府花园。

　　林沐籽在院子里漫步散心，这几日的谣言左耳进右耳出，家人都以为她会承受不住，不想林沐籽三时三餐，吃得饱睡的足，似乎并不为和离流言所困。

　　除了林沐天。这一日，他休沐回府，就见妹妹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天，一言不发，形单影只的身影看上去落寞不已。

　　他唤：“沐儿。”

　　直到林沐天喊了第三次，林沐籽终于听见有人在唤她，收回了视线看向去，熟悉的男子身形伟岸，胡子拉碴，目光却是温和的。

　　她回：“哥哥。”

　　林沐天凝她，妹妹容颜依旧，却少了几分生气。他没多想，道：“今日我休沐，走吧，带你出去散散心。”

　　“谢谢哥哥。”林沐籽没有拒绝，她莞尔一笑地奔向兄长，规规矩矩地福礼。

　　春深，百花齐放，争相夺艳。

　　街上还是那么热闹，人来人往的，不同的是，很少有人再说洛祤的话本了。

　　不用猜，林沐籽也知道外面在说些什么，她不去在意这些，跟着林沐天走进了楼山居。

　　皇城脚下，皇字招牌，宾客络绎不拒绝。有道是掌柜出了新菜品，前来的客人将楼山居挤得水泄不通。

　　林氏兄妹自是无需排队的，楼上的雅间早早地腾了出来，小二十分客气地让二位贵宾上座。

　　林沐籽摘下帷幔，偌大的雅间内除了她与兄长，就只剩月草和石海。而窗外的客人排着队，熙熙攘攘的，都快将街道堵住了。

　　林沐籽向外看了一眼，发了排队的有不少平民百姓，不禁嘀咕起来：“奇怪，这楼山居是皇字招牌，平民百姓怎么来此处？”

　　林沐籽无心之言，未作他想，可身边的丫鬟和小厮面面相觑，似乎是知道些隐情。

　　“姑娘，这窗外吵闹，奴婢还是关上窗吧。”说着，月草就走到了窗边。她一一收着窗，只盼不会出什么事才好。

　　门外的百姓看着一个个不是贵族就是富商的客人进去，争先恐后地探头往里看去，一时间，人愈发多了，看客的人多了，闲言碎语就这样冒了出来。

　　“太子殿下年纪轻轻的，好好地放着林相的千金不要，非得娶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当太子妃！”

　　正在收窗的月草手一僵，这碎语太快就像风，稍不留神就落入了林沐籽的耳中。

　　楼下的人还在附和：“听说皇上被气得一连几天都不曾去坤宁宫了！“

　　“是啊，我也听说了。也不知这女人使了什么手段，太子都绝食了，非她不娶！”

　　“你说这林相的千金，大家闺秀，贤良端庄。她为太子妃，自然是容得下太子纳妾的。谁知道那女子使了什么狐媚妖术，硬是让太子殿下逼着林千金和离！”

　　始料未及的话语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落入屋内，林沐籽听得真真切切，她骤然睁大了眼睛，止住了月草的动作，倚窗细细听着。

　　“太子真是败在这事上了。好端端的，娶个家世不干不净的人，听说皇后娘娘几个晚上没睡好觉啊！”

　　不知谁叹息了一声，“咱们真是错怪太子妃了……”

　　“就是说啊。咱们都叫那三年等在相府前的殿下蒙了心啊，以为是太子妃变了心，没想到，没想到啊！”

　　小巧的茶杯从手中滑落，温热的茶水溅湿了地面。林沐籽不可思议地双目圆睁，细润的手指维持的原来的手势，芙蓉面上写满了错愕。

　　一切都传的飞快，街上你言我语，吵个不停，这场景林沐籽是熟悉的。曾经，她在同一个街道听到了有关洛祤的话本。

　　洛祤的一切啊，她知道话本说的都是假的；可今天听到的一切，她却无法说服自己这不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为何没有人告诉她？

　　出门前，她甚至都做好了会听到不堪入目之词的准备。可是谁来告诉她，他们二人和离不过三天，洛辰就要另娶新欢。

　　这感情，说变就变。变得，让人措手不及。

　　林沐籽哀伤地望向兄长：“哥哥也知道此事吗？”

　　林沐天摇头，言简意赅道：“一盏茶之前，不知。”

　　“月草，你是知道的对不对？”林沐籽又看向身边的丫鬟，眸含水光， “这消息传得大街小巷人尽皆知，你是我身边的大丫鬟，手下每日都有人随管家出去取我的胭脂，不可能不知道。”

　　月草“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姑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要隐瞒的。”

　　林沐籽轻笑：“我知道，定是父亲母亲叫你隐瞒了此事。”心痛了好一会儿，林沐籽转而继续问月草：“是谁，殿下要娶的那个人，是谁？”

　　“这……姑娘，奴婢，奴婢……”月草开始支支吾吾起来，欲言又止的样子。她看了林沐天一眼，似乎想让大少爷帮忙，可林沐天自顾自喝茶，根本不理会。

　　林沐籽自是没有错过，看着身边丫鬟隐瞒的模样，她只觉得心痛，又有那么一丝的好笑。

　　她知道，这不怪月草，可是，她想知道答案。

　　很快，林沐籽就对林沐天说：“哥哥，我身边的奴婢不愿说，那便叫你身边的小厮说说。”说罢，看了林沐天身后的石海一眼。两个主人面色波澜不惊，两个仆人心里却波涛汹涌。

　　“姑娘，我说！” 月草妥协了， “是，是……”她声音细细的，轻轻的，根本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窗外人声鼎沸，众说纷纭，抑扬顿挫，层出不穷。林沐籽无端心中生出一股怒火，不知道是因为洛辰再娶，还是因为众人皆知，而她不知。

　　她忽的就拔高了声音：“说清楚，太子要和谁成亲？”

　　“姑娘，这人你见过的。” 月草无奈地闭上了眼睛，咬字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是青韵。”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