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狗皇帝跪求复合》柳无期

34、第 34 章 重逢

　　月明星稀，空荡荡的街道格外寂静，唯有马蹄声和车轮声。
　　一辆低调的马车行驶在青石板街道上，车夫眉目清秀，拿着马鞭的手格外白皙。
　　车里，一位清秀美丽的女子斜倚着，旁边一位穿着鹅黄色外衫的女子递了一盏茶过来：“姐姐，喝杯茶吧。”
　　斜倚着的女子坐直起来，格外白皙的手揉了揉额角，轻声道：“多谢。”
　　旁边另一位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噗嗤笑了一声：“姐姐怎么还是如此客气？”
　　鹅黄色外衫女子也跟着笑道：“姐姐向来如此，说了这么多次也不改。”
　　“姐姐贵人事多啊，你怎么能指望姐姐记住呢？”
　　两人旁若无人的打趣着，被唤作“姐姐”的女子抬手揉了揉额角，出声道：“我还在这里。”
　　她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仿佛砂纸轻轻打磨珠玉，虽不婉转，却有另一番滋味。
　　粉色衣裙的女子毫不犹豫“出卖”队友，“都是明悠先开始的！”
　　明悠立即反驳：“明昭先挑得头！”
　　“明明就是你！”
　　“是你才对！”
　　二人一争论起来便是没完没了。
　　那姐姐也只是静静瞧着，并不搭话，仿佛此种情形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了。
　　倒是明悠瞧见她面上的倦色，先止了话头。“姐姐累了，不如先小憩一会儿，待会我和明昭会叫醒你的。”
　　明昭也立即道：“对啊，姐姐今日签下华南商行这一单着费了不少心思，也该好好休息一会儿了。”
　　那姐姐摇了摇头，“能签下这一单，往后你们出门在外更添一份保障，我心里着实开心，睡不着的。”
　　明昭撇了撇嘴，“姐姐如今名气这般大，外人听到‘明华’二字，无不敬仰，姐姐何必担心我们受欺负？”
　　“话也不能这么说，”明悠道：“姐姐名气在外，识相的人自然不敢得罪我们明华商行，但是总有些宵小不识抬举，目光短浅。与华南商行合作，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明昭还有些不服气，明华却笑着道：“明悠说的在理，明昭还应该好好学着。”
　　这话一出，明昭叹了口气，“明悠总是有各种大道理，偏偏姐姐还总是觉得她说得对！”
　　她塌下肩膀，“想我明昭人微言轻，说的话总是不经过大脑。”
　　这话惹得明华轻声笑了起来。
　　看到明华展露笑颜，明悠与明昭对视一眼，唇角也是止不住的笑意。
　　“姐姐还是应该多笑一笑。”明悠拿了毯子盖在明华身上，“商行的事还有盛哥他们去分担，姐姐不如趁着华南商行的事情解决了，去散散心。”
　　明华的笑意微止，随机唇角再度微微上扬，似她一贯的模样：“改日再说吧。”
　　明昭想说些什么，就见明悠微微摇了摇头，她咬着下唇，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倒是明华见了，微微笑着问：“明昭想说什么？”
　　明昭低着头揪着衣摆，“没什么。”
　　她不说，明华也不逼问，只是微微合上眼，似在假寐。
　　马车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等到了宅子，雨势变大了。隔着雨雾，三丈之外一片漆黑。
　　只有屋檐下挂着的灯笼，蒙蒙透着一点光亮。
　　明悠明昭先下了车，明昭撑着伞，明悠伸手去扶明华下车。
　　刚落地，明华便听见雨声里传来一道微弱的呼喊。
　　隔着雨声，那声音模糊地几乎难以分辨。
　　但入骨的熟悉还是让明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明府的宅子外，站着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即便多年未见，即便容颜不似曾经，她还是一眼便看见了那人。
　　身后的光亮柔和了他面容，他就那样站在雨里，如同许多年之前一般撑着伞，身姿挺拔，芝兰玉树。
　　明昭未察觉到她的异样，疑惑道：“姐姐，怎么不走了？”
　　明悠顺着明华的目光看去，也看见了那个气质不凡的人。
　　她轻声问道：“姐姐可是认识？”
　　迎着那人灼灼目光，明华收回视线，“不！不认识。”说罢，她目不斜视，当先往前走去。
　　明昭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继续撑着伞。
　　然而回府必然要与那人相遇，即便明华不看他一眼，那人还是亦步亦趋跟在明华身后。
　　直到明华进了门，那人被拦在门外。
　　“多年不见，你连与我说句话都不能吗？”沙哑的嗓音，道不尽的凄苦与酸涩。
　　可明华依旧没有转过身，只是吩咐门房关门。
　　门在眼前一点一点关上，舜华只觉得心底曾经破开的洞，再次流出血来。
　　当年亲眼看见丝丝死在眼前，他悔不当初，无数次恨不得要随她而去。
　　数日前听闻消息，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他还是义无反顾赶来了。
　　直到看见她的身影，直到亲耳听见她的声音，那颗早已死去的心才恢复了跳动。
　　即便她不与他说话，即便她不愿意看见他。但是能亲眼看着她还好好活着，他心底的喜悦也是无法阻止。
　　一夜无梦，天刚亮，明华便起身。
　　她坐在窗前，听着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目光穿过窗棱，落在窗外的树上。
　　明悠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披着一件外衣，呆呆坐在窗前。
　　她赶忙拿来一件狐裘，披在明华身上。
　　“下雨天亮，姐姐身子不好，怎么不多歇息一会儿？”
　　明华拢了拢狐裘，轻声问道：“他走了吗？”
　　明悠叹了口气，“明昭去赶过几次，可他怎么都不肯走。”
　　见明华神色怔怔的，又补充道：“夜里雨势不小，他就站在雨里，连步子都不肯挪动一步。”
　　衣袖下的手蓦然收紧。
　　明悠仿佛察觉不到她的异样，叹了口气继续道：“听明昭说，衣裳都湿透了。”
　　明华垂落了目光。
　　“虽然不知姐姐与他有何恩怨，”明悠忽的有些不忍心，“可是避而不见解决不了问题。”
　　她迎着明华看过来的目光，“这还是姐姐从前教导我们的。”
　　明华终究还是出了门去。
　　舜华依旧等在门外。如明悠所说的那样，夜里风大雨大，他衣衫尽湿。
　　迎着他努力克制激动的目光，明华轻声道：“无论过去多久，你总是知道如何能让我不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