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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但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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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一次,我想我还是得自己去。”
安昂说这话的时候,已经走向了阿帕,手搭在鞍绳上,像是随时准备起飞。
“你们不用跟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说道:“如果你们在火烈国受伤……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阿帕没有动。
巨大的飞天野牛低低地哼了一声,身体稳稳地伏在地上,尾巴轻轻一扫,像是在无声地表示抗议。
索卡看了一眼那一大片毛茸茸的背影,干笑了一声:“呃……我觉得它好像并不同意你的决定。”
卡塔拉却没有笑。
她快步上前,站在安昂面前,神情罕见地严肃。
“你不能一个人去。”她说道,“这个世界已经不能再失去降世神通了。”
安昂抿了抿唇。
“正因为这样,我才必须去。”他说,“我得弄清楚罗古留下的那些幻象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被短暂地按住了。
没有人立刻接话。
惜翎一直站在稍后的位置,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
风吹过树林,篝火轻轻摇曳,火焰映在几人脸上,谁也没有先开口,沉默在他们之间慢慢拉长。
终于,安昂像是承受不住这种静默,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来。
“我不是想把你们推开。”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只是……我不知道这一次会遇到什么。”
卡塔拉的肩膀微微一松。
“那正是你不该一个人去的理由。”她说道。
索卡点了点头,抱着胳膊补了一句:“而且说实话,如果你真的丢下我们自己跑去火烈国,我大概会追你追到世界尽头,然后一路骂你。”
安昂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点紧绷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转头看向惜翎。
她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上前,也没有退后,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
“你怎么看?”安昂问。
惜翎沉默了一瞬。
“你已经做出决定了。”她说道,“不然你不会站在这里问我们。”
安昂怔了一下。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点温度。
“既然你必须去,也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去,那就别把风险一个人扛着。”
她的目光落在阿帕身上。
“包括我们。”
索卡立刻抓住重点:“听到了吗?这是专业人士意见。”
卡塔拉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放弃了劝阻。
“好。”她说道,“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安昂认真地看向她。
“不要逞强。”卡塔拉一字一句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安昂点了点头。
“我答应。”
这一次,阿帕终于动了。
它伸出巨大的舌头,毫不客气地在索卡脸上舔了一下。
“啊啊啊——口水!!进我嘴里了!!”索卡当场崩溃。
阿帕这才心满意足地哼了一声,缓缓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阴影,随后俯下身,让众人登上鞍座。
不远处的村民早已准备好了补给。
水袋、干粮、绳索,被匆匆递到他们手中。
“前往月牙岛的路会很漫长。”有人喊道,“你们必须在冬至日落之前尽可能快地飞行——祝你们好运!”
“非常感谢你们!”安昂大声回应。
“快走!!”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同时,阿帕猛地拍动双翼。
夜风被强行掀起,地面的火光、树影与人群在一瞬间被甩到身后。补给箱在鞍座下发出一声闷响,被牢牢固定住。
安昂下意识稳住身体,立刻用御气调整气流,让阿帕的起飞角度更加平缓。
村庄迅速缩小,灯火化作一片温暖却遥远的光点,留在他们身后。
阿帕离开后的夜,并没有真正安静下来。
村庄的火光还未完全熄灭,空气里残留着焦土、湿木混杂的气味。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成队的军靴声。
而是一个人的脚步。
节奏很稳,却明显带着被强行压下去的不耐烦。
祖寇站在村口,脸色比往常更加阴沉
几个时辰前,他才刚把他的皇叔从土强国士兵手里抢回来。
那原本应该只是一次短暂的休整。
如果他的皇叔没有在野外温泉里泡得太舒服,泡到睡着的话。
更糟的是——等祖寇追上那支押送队伍的时候,他皇叔甚至还没穿衣服。
更准确来说,只穿着一条内裤。
皇叔骑在祖寇的科莫多犀牛上一边打喷嚏,一边还颇为感慨地评价道:“不得不说,那里的水温真的很不错,下次我们可以——”
“闭嘴。”祖寇当时这么回答。
现在,他站在村庄边缘,目光迅速扫过地面的痕迹。
沉重的起降痕迹。
被气流掀起又落下的树叶。
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风向扰动。
祖寇的眉头一点点压低。
他走向最近的一户人家,抬手敲门。
敲击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被缓缓拉开。
屋内的村民一看到他身上的火烈国服饰,整个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僵住了。
祖寇低头看着对方。
“你们,”他说,语气冷静而直接,“有没有见过降世神通。”
那个村民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夜色还要惨白。
他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祖寇沉默地看着这反应,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他说,“那看来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他转身离开那扇门,站回夜色之中,抬头望向天空。
那片云层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他记得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个影子。
巨大、缓慢,却绝不会是幻觉。
“飞天牦牛。”祖寇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冷静。
他握紧了拳。
“下次,”他喃喃道,“我一定会先抓到你。”
远处,夜风吹动树林。
而某个还裹着披风、只穿着内裤的皇叔,正非常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
“……祖寇。”
“我觉得,我需要件裤子。”
祖寇的背影明显僵了一瞬。
几息之后,他才缓缓转过身。
“你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不容忽视。
村民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抖。
“给他找条裤子。”祖寇继续说道,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漠,“他能穿的。”
他顿了一下,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瞬,又补了一句:
“现在。”
屋内立刻传来一阵慌乱,柜子被拉开的声音、急促的脚步声、低声的交谈声。
皇叔眨了眨眼,侧头看向祖寇,语气居然还带着点感慨:“你看,我就说直接问的效率会比较快。”
祖寇没有理他。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夜空。
云层已经恢复平静,但那道曾划过天际的巨大身影仍在他脑海中清晰无比。
飞天牦牛。
“下次,”他低声说道,“我会先抓到你。”
夜风掠过树林,火焰摇曳。
而那条裤子,正以远超正常效率的速度,被送出来。
另一边,阿帕的呼吸开始变得沉重。
它高速飞行已经持续了太久,它拍动尾翼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庞大的身躯开始一点点向下滑落。
安昂察觉到了这一点,调整气流试图托住阿帕,可那股回应已不如之前顺畅。长时间的全速飞行,终究还是在它身上留下了痕迹。
“抱歉,兄弟,但是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你能快点吗?”
阿帕低低地吼了一声,带着明显的疲惫,却仍试图振翅拉升,但是并没有什么作用。
同一时间,烈火国的军舰正以不计代价的速度破浪前行。
火焰在船舷两侧翻卷,舰首劈开夜色,水花在高温中蒸腾成白色的雾气。甲板上,祖寇站在最前方,手中的望远镜几乎没有放下过。
他的目光紧锁天空,一遍,又一遍。
“朝烈火国水域航行?”
身后传来一个明显带着火气的声音。
已经终于穿上完整衣服的皇叔站在甲板中央,双手抱胸,脸色比夜色还要阴沉。
“在你过去十六年做过的所有蠢事里,祖寇殿下,”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最蠢的一件。”
祖寇没有回头。
“我没有选择,皇叔。”他冷冷回应。
“你忘了你父王把你驱逐出境了吗?”皇叔立刻反击,“如果你被抓到,该怎么办?”
祖寇的手指在望远镜边缘收紧。
“我在抓捕降世神通。”他说,“父王会理解我为什么回来。”
皇叔几乎是冷笑了一声。
“那你可太高估他了。”他说,“我弟弟从来不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
祖寇没有回应。
他只是重新抬起望远镜,像是要把整片天空拆开来搜寻。
下一瞬——他的视线定住了。
云层边缘,一道庞大的阴影正缓慢滑行。
祖寇的瞳孔猛地收紧。
“找到你们了”他低声说道。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骤然变冷。
“舵手,全速前进。”
“目标在前方低空。”
舰船的引擎发出低沉而凶狠的轰鸣声,火焰再次升腾,舰身几乎贴着海面冲刺。
几乎在同一时刻,阿帕背上的众人也注意到了下方的变化。
海面上,军舰正朝他们逼近。
“安昂,我们有麻烦了!”
“那是……军舰?”索卡眯起眼睛,下一秒声音陡然拔高,“烈火国的军舰?!”
安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脏骤然一沉。
“而且他们速度越来越快了!!”
军舰甲板深处传来沉闷的机械声。
一座投石器缓缓升起,粗重的铁臂在夜色中发出令人不安的摩擦声。几名士兵迅速将一块巨大的铁石推上发射槽,铁石表面粗糙,边缘还残留着矿渣的痕迹。
紧接着,有人提起桶,将粘稠的助燃剂直接浇在铁石上。
液体顺着金属表面流淌下来,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皇叔站在一旁,手里的扇子“啪”地一声打开,慢悠悠地扇了两下,语气带着一贯的嫌弃。
“说真的,祖寇殿下。”
他叹了口气,“你就不能用点香一点的东西当炮弹吗?”
祖寇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空中那道逐渐拉近的阴影上,呼吸平稳,神情冷硬。
他抬起手,掌心燃起火焰。
火焰顺着他的手臂跃动,下一瞬便被他压入投石器上的铁石表面。助燃剂瞬间被点燃,火焰沿着铁石迅速蔓延,发出低沉而危险的轰鸣声。
“听我的口令。”祖寇冷声说道。
甲板上的士兵立刻绷紧身体。
“发射!”
铁臂猛地甩出。
燃烧着的铁石被抛向夜空,拖着一条炽热而扭曲的火尾,直直朝云层中砸去。
“火球!”索卡的声音几乎劈开了夜风。
安昂早在火焰亮起的瞬间就已经拽紧了缰绳。
“抓稳!”
他牵动气流,猛地拉高阿帕的飞行角度。飞天野牛在空中一个急转,庞大的身躯擦着火球的边缘掠过。
炽热的气浪贴着他们扫过。
火球没有直接命中,但是它射程的轨道充斥着浓烟,
那不是普通的烟雾——刺鼻、灼喉,混杂着焦油与金属燃烧后的味道,瞬间灌满了空气。
“咳——!”索卡被呛得直咳嗽,“这东西是想把我们熏死吗?!”
卡塔拉捂住口鼻,眉头紧紧皱起:“这烟有问题!”
阿帕低低地吼了一声,明显受到了影响,飞行轨迹开始变得不稳。
安昂强迫自己稳住呼吸,迅速判断距离。
“我们得在祖寇发射下一个火球之前离开他的射程。”卡塔拉的说,语气绷得很紧。
“我知道,但是我们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比现在这个问题更严重!”
“前面!”
当浓烟被风撕开,前方的海面终于显露出来。
但那并不是通畅的水域。
数艘烈火国军舰横向排列,舰身灯火明亮,像一堵正在收紧的铁壁。桅杆高耸,火焰在甲板上跃动,封锁线已经完全展开。
索卡倒吸了一口气:“……我们这是直接撞进人家家门口了吧?”
卡塔拉迅速判断方向,指向北侧:“如果往北飞,沿着洋流上升,我们可以绕开封锁线,从土强国水域离开——”
她的话还没说完,安昂已经摇了摇头。
“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笃定。
“那样会慢太多。”他说,“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夜风灌进衣袖,阿帕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尾翼拍动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安昂低头摸了摸它的脖颈。
“我知道你累了,大个子。”他轻声说道,“再撑一会儿。”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那条火焰封锁线。
“这是唯一的办法。”
卡塔拉怔了一下,看向他:“这就是你一开始不想让我们来的原因?”
安昂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他才低声说:“我不想你们被拖进这种局面。”
风声压低了他的语气,却没能掩住那份自责。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落在了鞍座边缘。
惜翎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前方的云层。
“已经来了。”她说道,语气平静,“那就别再回头。”
她抬起手。
动作很轻,几乎不像是在用御水术。
云层中原本被火焰灼热搅乱的水汽,悄然发生了变化。
高空的空气在一瞬间变得沉重而潮湿。
下一发火球穿入云层时,火焰明显暗了一瞬。
助燃的气流被吃掉了,炽热的火舌在浓重的水汽中炸开,化作一团刺鼻而厚重的黑烟,迅速扩散,却没能继续向上追击。
阿帕的腹下仿佛多出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风依旧在,但火焰不再顺畅。
卡塔拉下意识抬起手,试图引导气流,却在触碰到那片湿重空气时微微一滞。
——这不是她熟悉的御水方式。
更像是这水本来就待在那里。
她愣了一瞬,却来不及细想。
“我们要强行突破。”安昂说道。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牵动气流。
“阿帕,加速!”
飞天野牛发出一声低吼,双翼用力拍下,巨大的身躯迎着火光冲去。
“他们没有掉头。”
军舰甲板上,祖寇死死盯着前方的天空。
望远镜里的那道身影,正在直线逼近封锁线。
皇叔的扇子“啪”地合上了。
“严格来说,”他压低声音说道,“你现在还在土强国的水域。只要回头,烈火国的舰队不能对你怎么样。”
祖寇没有回应。
“祖寇,”皇叔的语气罕见地严肃起来,“如果你越过封锁线,被烈火国的军舰发现——我也救不了你。”
祖寇的手指缓缓收紧。
“我知道。”他说。
皇叔盯着他的侧脸,终于意识到什么。
“别再追了。”他说,“降世神通不值得你赌上这条命。”
祖寇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低声说道:“对不起,皇叔。”
他抬头,看向舵手。
“全速前进。”
“突破封锁线。”
军舰的引擎轰然加速,船头劈开海面,直冲火焰之间的通道。
与此同时,封锁线另一侧。
赵将军站在旗舰甲板上,慢条斯理地放下望远镜。
火光映在他冷漠的眼中。
“降世神通。”他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还有那位……流放的王子。”
他转身,对身后的士兵下令:“调整炮口。”
“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
赵将军站在甲板中央,披风在海风中翻卷。他身后的中尉举着望远镜,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紧张。
“赵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赵将军没有回头。
“把那头野牛给我射下来,中尉。”
语气平静,像是在下达一次例行操演。
中尉一怔,下意识提醒:“可前方还有烈火国的军舰——如果我们射到他们怎么办?”
赵将军这才偏过头,嘴角勾起一丝冷淡的弧度。
“那就祈祷会射到他们。”他淡淡地说道,“那艘船,属于我们的叛徒。”
中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点火。”
命令落下的瞬间,每一艘战舰的投石器同时动作。
铁制的弹体被推进火槽,助燃剂泼洒而下,火焰沿着表面迅速蔓延。
“发射。”
下一刻——火球如暴雨般升空。
“他们疯了!”索卡吼了一声。
火焰从四面八方逼近,空气被瞬间烤得扭曲。阿帕发出一声低吼,巨大的身躯在空中艰难调整。
“阿帕,上升!”安昂用力拉动缰绳,“进云层!”
他试图借高度脱离射程。
可就在他们猛然抬升的瞬间,一股紊乱的逆风狠狠拍了上来。
“抓稳——!”
话音未落,一阵剧烈的气流掀过鞍座。
索卡只来得及骂了一句脏话,整个人就被风狠狠掀起,身体失衡,朝下方坠去。
“索卡!!”
阿帕被迫猛地俯冲,巨大的身躯骤然下沉。卡塔拉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一把抓住索卡的手腕;与此同时,惜翎伸手扣住两人的腰侧,将他们强行拉回鞍座边缘,才避免三个人一起被甩下去。
阿帕贴着炮火的边缘掠过。
火球在他们身侧炸开,热浪翻卷,几乎舔上他的腹部。碎裂的弹体砸进海面,掀起一片滚烫的白汽,海水被瞬间蒸得翻涌。
“我们撑不了多久!”索卡喘着气喊道。
前方,是最后一道封锁线。
烈火国与土强国水域的交界像一条无形的裂缝,战舰的火光在那条线上交错闪烁,密集得几乎不给任何空隙。
安昂的目光死死锁在前方。
他没有回头。
“抓紧了。”他说。
下一瞬,他猛地站跳起身,双臂向外展开,一脚踢向飞弹。
气流被强行拉直、压缩,在阿帕正前方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的风刺。火球撞上去的瞬间被打碎,碎石拖着长长的火尾擦着他们身侧飞过。
下一瞬,他猛地站跳起身,双臂向外展开,一脚踢向迎面而来的飞弹。
气流被强行拉直、压缩,在阿帕正前方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的风刺。火球撞上去的瞬间被打碎,碎石拖着长长的火尾擦着他们身侧飞过。
就在下一枚火球逼近时,云层忽然变得异常厚重。
不是翻涌,也不是聚拢。
而是像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把原本被爆炸冲得四散的水汽重新压了下来。
火焰闯入云层的那一刻,明显迟滞了一拍。助燃的气流被潮湿的空气吞掉,火球没能完全炸开,只在云雾中闷闷地翻滚了一下,化作一团刺鼻的黑烟,被甩向后方。
“……怎么回事?”索卡下意识喊了一声。
阿帕趁机拍动双翼,猛地拉升高度。
卡塔拉本能地抬起手,引导周围的水汽。御水术回应了她,水分顺着她的动作流动,没有失控,也没有反噬。
可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眉头却轻轻皱起。
那股水,并不像是被她拉过来的。
更像是——她只是顺着某种已经存在的流向,跟着做了一个动作。
卡塔拉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地收回了手,侧头看了一眼。
惜翎依旧伏在鞍座边缘,一只手扣着绳索,神情平静,连衣角都没有被气流掀动。
仿佛刚才那片让火焰熄下去的云雾,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天气变化。
卡塔拉移开目光,没有开口。
只是把那份说不上来的异样,悄悄记在了心里。
身后——
一声剧烈的爆炸响起。
不是他们。
而是烈火国的一艘军舰。
火球砸中了舰尾,引擎舱瞬间腾起黑烟。
“引擎受损!”工程师的声音在祖寇的船上响起,“殿下,我们必须靠岸修理——”
祖寇站在甲板上,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目光越过火焰与浓烟,死死锁定那道正在远去的身影。
飞天牦牛。
降世神通。
他闭了闭眼。
“继续追。”他说。
皇叔猛地转身:“祖寇!”
“我知道。”祖寇低声说道,“但我不能停。”
封锁线另一侧。
赵将军透过望远镜,看着那道成功突围的身影,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放王子他们过去。”他说。
中尉一愣:“将军?”
“他们会带路。”赵将军淡淡地说道,“我们那位流放的王子,应该知道降世神通会去哪。”
军舰冲出封锁线的那一刻,火光忽然被甩在身后。
海面骤然开阔,夜风重新变得锋利而干净。
就在船头劈开最后一道火焰的瞬间,祖寇下意识地抬头。
隔着翻涌的黑烟与尚未散尽的火光,他的目光撞上了另一艘旗舰的甲板。
赵将军正站在那里,只是静静地看着。
隔着尚未散尽的火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赵将军没有任何动作。
下一刻,浪花炸开,视线被彻底切断。
祖寇收回目光,指节仍紧紧扣在护栏上。
“继续航行。”他说。
声音比刚才更低。
封锁线被甩在身后,火烈国水域重新展开。
引擎的轰鸣却开始变得不稳。
“殿下,”工程师压着声音开口,“我们真的不能再——”
“我说继续。”祖寇打断了他。
皇叔站在甲板另一侧,没有再出声。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后方。
那艘属于赵将军的巨大军舰,已经减速,正在缓缓停下。
火焰熄灭,炮口垂落,像一头暂时收起獠牙的巨兽。
皇叔摸了摸胡子,目光微沉。
“……有意思。”他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