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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很长的一章 ...

  •   是夜,也是梦。
      血月当空,整片夜空都仿佛被染成一片月红色。
      火,只能看见一片燃烧的火。
      合着血红的月色,将一切都洗刷成罪孽的红。
      痛苦,哀嚎,嘶吼,狂笑,响彻整片天空。
      无辜的孩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人,被这场大火吞没。
      不,他的家人们已经变成一具具尸体,铺了满地。
      火,只是掩埋罪证帮凶。
      那么真正的凶手呢?
      年幼的孩子满身伤痕,却坚强地爬起来,用充满了仇恨的眼睛巡视着。
      仇人,他的仇人。
      他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只能看见一个个狰狞的面具,如同地狱里得意忘形的小鬼。
      一个一个夸张扭曲,面目可憎,大笑不止。
      仿佛他家人的死亡,只是这些人的玩乐。
      他们嘲笑着生命的脆弱,嘲笑着他幼小和无知。
      然而,他能怎么办?
      他低头看着自己稚嫩的手掌,布满了脏污和鲜血。
      太过幼嫩,太过瘦小,根本提不起复仇的刀。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鬼们向他逼近,一步一步,将他推向死亡的深渊。
      他想努力记住这些人的脸,努力记住他们的声音,长大后回来复仇。
      于是他拼命地瞪大了眼睛,将他们每个人的身影都刻在脑海里。
      不能忘记。
      他告诉自己,哪怕从梦中醒来,也不能忘记。
      小鬼们一步一步迫近,他一步一步后退,拖着残破的身躯,退到退无可退的境地。
      忽然一阵失重感,床上的人猛然睁开眼睛。
      窗外,晨光熹微,濛濛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子映进来。
      无情缓缓吐出一口气,太阳穴处传来沉闷的钝痛,好像有人用一把巨大的锤子,一下一下,有规矩地敲击着他的大脑。
      又做梦了。无情抬手捏着太阳穴也无济于事,疼痛无孔不入,就像那一场梦境,容不得他拒绝半分。
      今日来他经常会做这种噩梦,梦到他小时候,盛家被灭满门的场景。
      可是他依旧看不清凶手的脸。
      凶手太多了,一个个闪回如同斑驳交叠的影子,混乱,迷离,望不真切。
      反正天也凉了,他索性起身,不再贪睡。
      他从小楼走到神侯府的后花园,晨露未晞,泥土还带着潮湿的味道。
      这样的美好,也实在是很难得。
      忽然不知道从何处传来了练功的声音,他转着操纵着轮椅走过去,果然看到是追命在练拳。
      对方难得这么勤奋,无情也一时兴起,与对方过手几招。
      追命也没想到无情回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无情?!”他转而一笑,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无情反应,他已经率先出腿,直逼无情而去。
      无情微微一笑,却是没动,安安稳稳地坐在原地,仿佛一点也不怕追命踢来的致命一脚。
      “神侯府可没说可以内斗!”
      但越说追命越起劲,寸步不让,啊不偏不倚,硬是要和无情分个高下一般。
      无情无奈,操纵轮椅向后撤去。
      然而,无情越是后撤,追命追得越紧,追命被逼得没办法只得出手应招。
      “我最近可是新练了一招,绝对让你大开眼界。”追命得意扬扬,下一秒却被无情捏住脚腕。
      无情眸色冷然,嘴角却带着微笑。
      “既然你这么有上进心,那我身为大师兄,便好好考教你一番。”
      他们二人能号称四大名捕,实力自然不俗,甚至可以说非常强。
      不过几息,他们便交手过了百招。
      直到追命不敌,被无情压制在腿上。
      “诶!是我输了!大师兄,放了我吧,哎哟。”
      无情垂眼:“神侯府不能内斗,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追命欲哭无泪。
      谁知道一时兴起,竟遭这么大罪。
      无情松开了手,追命迅速起身,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抱怨。
      “大师兄你下手也太狠了,手腕都青了。”
      无情轻飘飘看他一看。
      “不然你不长记性。”
      然后他转头就看见铁手和冷血在一旁看热闹。
      铁手吊儿郎当地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看得一脸认真的冷血。
      “小师弟,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冷血看无情的武功看得正起劲,猛一被人触碰,下意识摸向腰间。
      “唰!”,长剑出鞘,明晃晃地剑锋直逼铁手咽喉。
      铁手一惊,双手高举。
      “干嘛?谋杀亲师兄?”
      冷血动作一顿,迷蒙地眨眨眼睛,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看看自己出鞘的剑,又看看一脸心有余悸的铁手,默默将剑收回剑鞘。
      铁手松了口气。
      他这小师弟的剑法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他家小师弟能一个人就把令朝廷头疼匪窝给端了。
      1V108,战绩可查。
      “这叫什么?”
      冷血淡淡地开口。
      “什么叫什么?”铁手反省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小师弟是在和他说话,“哦——你说刚才那个啊。”
      铁手一本正经地把手落在小孩头上,顺便捋了一把。
      “这叫没事找事,没苦硬吃,你不要学。”
      冷血:“……哦。”
      铁手微微一笑,又撸了一把才舍得放下手。
      追命十分懊恼。
      “可恶,又被铁手看了笑话!”
      铁手挑眉:“关我什么事?师父让我来叫你们去吃饭,我看你们打得火热,就没舍得打扰你们。”
      铁手歪头,示意了一下冷血。
      “而且,冷血看你们打架都看入迷了,刚才差一点就要把我宰了。”
      冷血默默点头。
      追命笑着摸摸冷血的脑袋,一边摸一边不吹嘘自己新学的招式。
      “冷血,看见我新学的腿法没有?帅不帅?”
      冷血慢吞吞抬眼看他一眼。
      “没有大师兄厉害。”
      追命:“……”
      铁手没忍住差点笑出声,他赶紧轻咳一声,缓解尴尬。
      “还是快去吃饭吧,别让师父等急了。”
      神侯府,饭堂。
      神侯府的早餐那是相当的丰盛。
      因为诸葛神侯加上四大名捕,他们五个人一起用餐,所以种类也很多。
      再加上追命和铁手是名副其实的饭桶,冷血在长身体,吃的也很多,所以每一种的量也很大。
      清汤银耳,葛仁烩豆腐,木樨汤,胡饼,笼饼,包子,餺飥,肉粥,馄饨,汤圆,再加上几道小菜,整整二十几种菜品。
      追命和铁手两人吃得极快,要不是还有诸葛神侯在这压着,估计这两人能直接风卷残云,将满满一桌子饭菜全部卷进肚子里。
      相比较之下,无情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虽然还是那副端坐着,认真吃饭,细嚼慢咽的样子。
      但不论是脸色还是行为,都让人觉得,他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而且他此时脸色白得骇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旧疾复发,疼痛难忍。
      “无情?你的脸色不是很好,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诸葛神侯虽是这么问了,但其实他心里明白无情是因为什么。
      他只是希望自己的这个徒弟,不要被仇恨所困,做出不好的事。
      仇恨时常会使人盲目。
      当然他不是要他放下仇恨,而是要他看清现状,不要盲目复仇。
      无情动作一顿,微微摇头。
      “我没事,师父不用担心。”
      也确实没什么,只是梦见了灭门惨案,有些头痛罢了,这些事情,还不用他师傅操心。
      诸葛神侯点点头:“没事最好,但是有事也要与师父说,你要记得你的背后,是整个神侯府。”
      无情淡淡一笑,笑容之中多有释然。
      “是,徒儿知道了。”
      追命吃饭吃着吃着,动作一顿,他的视线在诸葛神侯和无情之间来回扫视。
      他就听见他师父和大师兄在一边打哑谜,你一句我一句,也不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他确实也察觉到了无情心情不佳,似乎有什么心事。
      早饭很快就吃完了。
      无情想着十三凶徒的是,自顾自回到小楼。
      师父既然直接告诉了他,那十三个人都来到了四九城,那就说明他的师父诸葛神侯,不会插手此事,而是让他自己决断。
      他也不是几岁的小娃娃了。做事自然有分寸。
      只不过……
      无情叹了口气。
      他还是没能记住那十三个人的脸。
      他又如何去寻找这十三个凶手。
      难道要等到他们去迫害新的受害者时,才能找到他们吗?
      “笃笃笃”
      正在无情思绪万千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他立刻整理好思绪,对着门外道:“进来。”
      门被从外推开,进来的是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追命。
      “追命?你来做什么?”
      追命抱着一个大酒坛子,放在地上,抬头冲着无情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我来找你喝酒啊,这可是陛下赐给我的二十年的花雕酒,我连师父都没舍得给一坛,今天正好,便宜你了!”
      追命蹲下身,拍开封泥,刹那间,酒香四溢,整个空间都被花雕酒的香气铺满。
      “真是好酒。”
      “那当然,御赐的酒,怎么可能不是好酒!”
      追命毫不心疼,直接给无情倒了一碗酒。
      琥珀色的酒液清透醇厚,浓得挂杯,倒进白瓷碗里,堪称一件艺术品。
      “其实有些事情,你也不用一直憋在心里。”追命一边喝酒一边说,这酒实在浓郁,路过喉咙,都能留下一层。
      无情浅尝辄止,不动声色。
      “你指的是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追命认真地看着他,“你是我们的大师兄,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榜样,但是谁说,榜样就一定得无坚不摧呢?偶尔有脆弱的时候也是情有可原的,你说对吧?”
      无情看着追命无比真诚的眼神,微微一笑,终是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追命大受鼓舞,立刻站起来继续说道。
      “而且!我们是好兄弟!出生入死,肝胆相照的好兄弟!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追命拍着胸脯,一副十分可靠的样子,“能够帮助你的,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所以现在……”追命一拍无情的肩膀,“你可以说了,我听着呢。”
      “其实也没什么。”无情淡淡道,“就是梦见了盛家被灭满门的时候,现在已经然后起来时,有些头疼罢了。”
      “头痛?这也不是小事啊。”追命连忙抢过来无情手里的里酒碗,“酒你也别喝了,回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也担待不起。”
      不过几秒钟,他的担忧就转化为了开心。
      “不过你也真是没福气,这么好的酒,我只能勉为其难自己享用了。”追命嘿嘿一笑,仰头干了一大碗。
      好酒,真是好酒。
      “没关系的大师兄。”酒劲儿上来,追命胆子也大了,他揽着无情的肩膀,猛灌一口,“不就是报仇吗?我追命随时奉陪,打不了……打不了这个捕快不做了!我看陆小凤那样,浪迹天涯当大侠也挺好的,惩恶扬善,快哉快哉。”
      无情横他一眼:“这话要是让师傅他老人家听见,看他不罚你。”
      追命动作一顿,猛然惊醒,酒意烟消云散。
      诸葛神侯的名号,显然比醒酒汤还好使。
      追命连忙捂住无情的嘴,拼命地比着“嘘”的手势。
      “我这还不是为了宽慰你!你可不能背叛我啊。”虽然是在威胁,但是看着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无情无奈一笑,拉开他的手:“我不告诉师父。”
      追命松了口气,继续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不过我是认真的,我会帮你的。”追命无比真诚。
      无情点头:“我知道。”
      追命灿烂一笑,心情颇好地猛灌一大口酒。
      然后……
      他就一个人把那一大坛子的花雕酒全喝了,在无情的小楼里醉得不省人事。
      无情:“……”
      追命躺在地板上,一边睡,一边嘴里还嘟嘟囔囔。
      “无情……你知道为什么,嗝儿,陛下用我的脸去……去青楼吗?嗝儿?”
      无情挑眉,这……他还真不知道。
      “难道你知道?”
      追命嘿嘿傻笑两声。
      “因为……嗝儿,在陛下眼里,嗝儿,我比你,更……更值得被重视……”
      无情:“……”
      无情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扒掉他的外衣,操纵着轮椅来到床边。
      “好好睡吧。”
      梦里啥都有。
      ……
      四九城,西郊庄园。
      赵怀清来到庄园时,开门便看见顾惜朝搬了把椅子,坐在那两棵梨树中间,手中捧了一本书卷,看得极为认真。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两棵树。”赵怀清走近,抽出他手里的书卷。
      是一本兵书,只不过并不是很著名。
      “之前不喜欢,是因为我以为自己是梨树。”顾惜朝没有站起来,就这么仰头看他,眸中盈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那现在呢?”赵怀清也跟着笑起来,忍不住倾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现在……发现你才是。”
      顾惜朝神情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赵怀清微微一愣,随即笑开了:“没错,我才是。”
      他还是易容后的连,平庸,寡淡,唯有一双眼睛。
      浓墨重彩,深邃不可逼视。
      “所以以后,还叫我顾梨。”
      顾是顾惜朝的顾。
      梨是梨花的梨。
      顾惜朝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似的,忽然愣住了。
      顾是顾惜朝的顾。
      梨是梨花的梨。
      连这个临时起意名字,都带着他们初见的痕迹。
      他竟是现在才发现,现在才察觉,眼前这人,把他们之间一点一滴,都留作了纪念。
      “你今天好像很高兴?”赵怀清挑了挑眉。
      “因为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顾惜朝回答道。
      赵怀清好奇:“想明白什么了?”
      “想明白了你为何一定要在这里种梨树。”少年的目光落在郁郁青青的梨树上,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也想明白了,你为什么叫顾梨。”
      一切,都像是一时兴起,却又好像精心策划。
      “是吗?”赵怀清笑容更深,他站在顾惜朝的身后,俯身环抱住少年纤细的肩膀,“那可真是,太好了。”
      少年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或许早就想这么做了。
      却一直陷进自己某种怪圈而不愿意踏出那一步。
      一直以来,他都是被动的。
      但这一次,他没有逃避。
      赵怀清垂眸看他,他们四目相对,黏稠的情意便以此为泥土,肆意疯长。
      “这次,怎么学会主动了?”
      “因为突然,就这么想,然后……”
      然后他就这么做了。
      眼前这人,不论是不是皇帝,他现在,都是……
      顾梨。
      顾是顾惜朝的顾。
      梨是梨花的梨。
      赵怀清直起身子,道:“去换件衣服吧,等下,我带你出去。”
      “去哪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他们去的是……
      一家非常不起眼的客栈。
      非常不起眼,甚至连名字都平平无奇。
      来福客栈。
      在这个江湖上,来福客栈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但是这一家,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此时正值黄昏,正是客栈最忙碌,也是最热闹的时候。楼下每张桌上都坐满了客人,甚至有不认识的相互拼桌,再点几个菜,喝一碗酒,就能彼此称兄道弟了。
      跑堂的伙计名叫小北京,此时他已经忙得满头大汗,连嗓子都有点哑了。
      忽然客栈大门被从外打开。
      一个高大的男人带着一位俊美少年走进客栈。
      身上衣服的料子那叫一个华贵,一看就是出身不俗的世家子弟。
      他连忙迎过去。
      “请问二位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儿啊?”
      赵怀清揽着顾惜朝的肩膀,一抬下巴,道:“开一间天字一号房,我们要吃饭。”
      小北京乐呵呵地引着他们上楼。
      这可是大主顾,必须伺候好了。
      赵怀清也没管小北京,而是自顾自地对顾惜朝道:“苏梦枕传来消息,说江湖上消失已久的两个人重出江湖了,说不定会有大事发生,我们来凑个热闹。”
      小北京引着他们进入了一个非常干净豪华的房间,房间宽敞明亮,坐北朝南,一看就是非常昂贵的房间。
      小北京热情地给他们看了茶,招呼道:“二位客官是想吃点什么啊?”
      赵怀清抬头看向顾惜朝:“你想吃什么?”
      “把你们这里的招牌都上一遍。”
      “一百零八道菜,都上一遍?”小二惊了。
      见过有钱人,没见过这么奢侈的有钱人啊。
      “按照他说的,都上一遍,一会儿,我们还有客人。”赵怀清淡淡一笑。
      “啊,啊好嘞,二位客官,您请稍等,本店招牌,马上为您二位奉上。”店小二如梦初醒,赶紧擦了桌子,步履匆匆地走下楼。
      此时顾惜朝才转过头去问:“哪两个消失已久的江湖人士?”
      赵怀清道:“玉面郎君柳余恨、断肠剑客萧秋雨。”
      顾惜朝微微蹙眉。
      原因无他,因为这几个人确实是在江湖上失踪已久了。
      他也只是听说过他们的名号,但不曾见过真人。
      “那他们为什么突然出现?难道有什么秘宝会出现?”顾惜朝问道。
      “或许不是因为秘宝,而是因为女人呢?”赵怀清笑了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两个人是同时爱慕着一个女人的。
      上官飞燕。
      听说是一个极美的女人,连花满楼都对她倾爱有加。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花满楼不是个瞎子吗?他怎么知道上官飞燕长得好不好看?
      “女人?”顾惜朝疑惑。
      为了女人重出江湖?
      那个女人一定很美。
      但能有多美?比赵怀清女装还美吗?
      此时小北京端着菜进来了,与他们一起进来的,还有从房顶掉进来的一个不速之客。
      他的脸已经不能算是一张脸了。
      他的这张脸左面被人削去了一半,伤口干瘪塌陷,把他的鼻子和眼睛都歪歪斜斜地扯了过来。
      鼻子也不是一整个鼻子,而是半个,眼睛也不是一双眼睛,是一只。
      他的右眼只剩下一个又黑又深的洞,看着比恶鬼还要恐怖。
      他的额角被人用刀锋划了个大大的“十”字,双也被齐腕砍断,取而代之的是右腕上寒光凛凛的铁钩和左腕上一个比人头还大的铁球。
      这么一对比,刚才那个刀疤脸的男人,反而显得眉清目秀了起来。
      赵怀清见状挑了挑眉。
      哎呀,来得还真是巧了。
      这不正好碰上了这两位消失已久的江湖人士了吗?
      “玉面郎君柳余恨。”赵怀清念出了他的名字。
      小北京站在一边已经吓傻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一张脸。
      那简直不能说是人脸,而是一张恶鬼的脸。
      不,简直比恶鬼还可怕。
      那个只剩下半个脑袋的人,竟然还能活着,真是不可思议。
      赵怀清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书中看到的毕竟与眼睛看到的无法比较。
      书中看到的文字虽然可以想象,但是绝对不会有亲眼所见这么大的冲击力。
      尤其是那个只剩下半个头的人。
      那简直是医学奇迹,现代医学顶级的学者见到了,都会想给他磕一个。
      “他是玉面郎君?”
      顾惜朝微微睁大眼睛,似乎有些不敢苟同。
      玉面郎君,竟然是这样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不错。”赵怀清点头。
      “玉面郎君……已经很久没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柳余恨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刀刮铁锈般轻涩的笑声,“想不到啊,想不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认得我,难得,真是难得……”
      柳余恨低着头,一张狰狞可怖的脸竟显露出几分黯然神伤,
      “多情自古空余恨,往事如烟不堪提,曾经的“玉面郎君”早就已经死了。可偏偏,柳余恨竟然还活着。”
      柳余恨痛心疾首,好像恨不得马上就去死:“柳余恨他也早就该死了!”
      赵怀清恍然大悟:“所以你是来找死的?”
      “没错!”
      “那你找错地方了。”赵怀清摊手,“因为我和我的惜朝,都不想杀你。”
      “既然如此,那你就别怪我……”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柳余恨的话还没说完,这个房间的门就被从外打开了。
      只不过不是用手推开的,也不是用脚踹开的,而是用内力震开的,顺便,那脆弱的门板也变得粉碎。
      “我是来找人的。”门框后面走进来的是一个玉面书生,看着就很斯文,很秀气,一张白白净净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
      “非常抱歉,敲门时力气太大,砸坏了店门。”
      比起柳余恨,他更像是玉面郎君。
      因为他确实要比柳余恨英俊一百倍。
      “哦?又来了一个。”赵怀清指了指那个文弱书生,对顾惜朝道,“看到了吗,那个就是断肠剑客萧秋雨。”
      “他看起来更像玉面郎君,”顾惜朝道,“不过或许那个柳余恨十几年前真的非常英俊。”
      赵怀清笑了,他笑得很开心。
      “你说得对。”
      萧秋雨缓缓地将目光放在一边闲聊的两个人身上。
      “你们看见我要找的人了吗?”
      顾惜朝本能地觉得这人气场危险,移步来到赵怀清的身前。
      “你要找谁?”
      “他来找我。”
      柳余恨淡淡地道。
      赵怀清看着这两个人。
      “原来如此,原来萧秋雨就是你要找的死,那我们就告辞了。”
      小北京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两位爷不是刚点了一百零八道菜吗?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顾惜朝也有同样的疑惑。
      “我们不是刚点了一百零八道菜吗?怎么现在就要走了?”
      赵怀清一本经道:“现在不走,再等一会儿,麻烦和女人,就都来了。”
      顾惜朝似懂非懂,任由赵怀清拉着他,走出客栈。
      “所以那麻烦是谁?”走在路上,顾惜朝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陆小凤。”
      “那女人呢?”
      “那女人就是被陆小凤引来的麻烦。”
      顾惜朝挑眉:“那我们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怀清一本正经道:“柳余恨十几年前本来应该死了,这是真话,想必你看见他现在的样子也会明白,他能活下来,真的是个奇迹。”
      顾惜朝点点头。
      这一点,他非常赞同。
      赵怀清道:“所以,我只是好奇,想看看只剩半个脑袋的人到底是怎么活的。”
      顾惜朝:“……”
      “那你万一今天没见到呢?”
      “如果今天没见到,那么我就只能去找陆小凤了。”赵怀清耸耸肩,“他太容易招惹麻烦事了,满足好奇心,找他准没错。”
      顾惜朝:“……”你开心就好。
      ……
      今天是个好日子。
      起码宫九是这么认为的。
      原因无他,他来海南的这段时间,今天难得的有这凉爽。
      不论怎么说,四九城都是属于北方,他也是非常地道的北方人。
      但是海南又湿又热,对于他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好去处。
      不过今天的天气非常好。
      虽然是晴天,但是阳光并不晒人,甚至还有些微的小风,吹得人心旷神怡。
      连带着今天即将和他做生意的人,他都想给人让利一个点。
      然而,正在他走在大街上,心情舒畅的散步时,一道雪白的身影闯入他的眼帘。
      那是一个女人。
      或者说,她是一个少女。
      因为她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目光流转之间,流露出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和懵懂。
      她仿佛从雪原走出来的雪兔,刚刚幻化成人,还没有习惯世俗的烟尘和规则。
      以至于与整个集市都显得格格不入。
      但是她又那么美,美得路过的人都要侧目欣赏她的美。
      那是一种孤清冷傲,不惹凡尘的美。
      如远天的一朵冰激雪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哪怕稍微近了一些,都感觉到那是一种亵渎。
      宫九的目光,就这么被她吸引住了。
      女孩对集市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充满了好奇和陌生。
      每一个都要看一眼,每一个都想碰一下。
      被小商贩兄了也不恼,只是低眉敛目地说一句抱歉,然后继续懵懵懂懂地感知这个世界。
      想来她应该是被保护得极好的。
      才能如此不谙世事,不惹凡尘。
      他就这么一直跟着她,并且一丝一毫也不觉得自己不该尾随一个女孩。
      因为他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养出她这样的女儿。
      直到……
      那女孩在一个卖馒头的摊位边上驻足下来。
      她盯着那些活灵活现的面点,清冷的眸子泛起丝丝涟漪。
      想来应该是喜欢这些可爱的小东西的。
      只见她伸手指了指那个黄色的小老虎,道:“我要这个。”
      老板十分热情,立刻给他拿了一个交到她手里:“来姑娘,小心烫啊。”
      然而那女孩奇怪你不怕烫,拿起小老虎形状的馒头就小小地咬了一口。
      小仓鼠似的。
      宫九就这么在一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小姑娘吃得满脸幸福,旁边卖货的也十分高兴,伸手向小姑娘要钱。
      小姑娘啥时间愣住了。
      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吃动物还需要给钱。
      一时间进退两难。
      “那……那我把这个还给你。”她伸手就要把自己吃过的馒头还给商家。
      商家似乎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怎么会有人不知道吃饭要给钱呢?!
      “你不会就是故意来我这里骗吃骗喝的吧?小姑娘女娃子这般俊俏,怎么竟作如此偷鸡摸狗之事?!”
      小姑娘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看着就要发飙,伸手把人摊子给掀了,宫九及时上前,握住了她已经运起功力的手。
      小姑娘霎时愣住了。
      她收起功力回头看去,只看见一个俊美无瑕的青年,绝白的手指捏住两个铜板,递给了卖货的老伯。
      “老伯莫气,这个钱,我替她给了。”
      老伯收了钱,脸上才勉强有了些许笑意。
      “这还差不多,哪有吃东西不给钱的。”
      小姑娘捏着的小老虎馒头已经变形了,她垂下眼眸,极小声地与宫九道谢。
      “谢谢。”
      宫九不甚在意,嘴角勾起一抹探究的弧度:“不过两文钱而已,不必在意。”
      小姑娘点点头:“我会还给你的。”
      “好啊。”这一次,宫九没有推辞。
      他与赵怀清一样的想法,有亏欠,就会有羁绊,就会有下次再见面。
      “我叫叶龙儿。”
      “叶龙儿?”
      宫九挑眉,这个名字……
      他确实没听说过飞仙岛白云城城主叶孤城有个亲生的妹妹,自小离开家乡,跟着师父闭关修行,学习武功。
      此处地处海南,这女孩又姓叶,这二者有什么关系?
      “你和叶孤城是什么关系?”
      小姑娘抬眼看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有些疑惑?
      “你……认识我哥哥?”
      “叶孤城,是你哥哥?”
      小姑娘点头。
      “飞仙岛白云城城主的那个叶孤城?”
      小姑娘继续点头。
      原来如此。
      宫九笑弯了一双眉眼:“你一个女孩子在这里太过危险,不如我送你回家吧。”
      叶龙儿好像没明白他的意思:“你……送我回家?”
      宫九点头:“没错,正好我要去一趟白云城,有一些生意要和你哥哥谈,我们顺路。”
      叶龙儿想了想,最后还是点点头。
      “好。”
      正好,带他回去,就可以把那两文钱还给他了。
      宫九垂眼看着好像对一切都毫无所觉的小姑娘,勾唇轻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很长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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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文《【综文野】爹咪他人美心善》 《学园奶爸》狸冢恒介×《极主夫道》阿龙 哭包美人攻×暴躁男妈妈受 *预收文《【原创灵异】倒霉少爷的大学生涯》 面瘫卡皮巴拉忠犬攻×霸气倒霉富少女王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