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赎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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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诸葛神侯的私生子，但你还是可以叫我顾梨，因为我，更喜欢这个名字。”
顾是顾惜朝的顾，梨是梨花的梨。
那日，梨花树下初相遇，追命，哦，不，现在应该叫他赵怀清。
赵怀清曾经说过这个名字。
那时他也是临时起意，刚刚好的顾惜朝，刚刚好飘落的梨花。
此情此景，他觉得自己应该叫这个名字。
“果然是你。”顾惜朝轻笑，他就这么望着赵怀青，忽然想起那日初见时，自己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人的眼睛。
一张寡淡无味的脸，却有着，一双浓墨重彩的眼。
锋利、轻慢，还有几分睥睨天下的冷漠。
那双眼睛，他记了很久。
就好像一张白纸上突兀的一笔，刺目又和谐，那时哪怕你闭上眼，也依然会在眼前留下轮廓的色彩。
然而此刻，那双眼睛却被一易容的面具覆盖。
顾惜朝不死心地伸手想去摘赵怀清的面具，却被男人握住手腕。
赵怀清有些无奈：“先别急着揭，这张脸留着还有用。”
不明白少年为何这般执着地想要揭他的面具，既然已经猜中了身份，那么容貌为何，都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
他是愿意将一切都坦诚给顾惜朝看的，因为这些是他的筹码，是能让顾惜朝暂时信任他的筹码。
但现在，因为现在他的这张脸真的还有用。
“有什么用？你是觉得追命这长脸比你原来的好看？”顾惜朝换了另一只手去揭，他今天，偏要在看一次那双眼睛不可！
但是很可惜，他的另一只手也被赵怀清拦下。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左手握左手，右手握右手的僵持着。
赵怀清真有点无奈了，他好气又好笑地看着顾惜朝：“难道你不这么认为？”
他发现自己在面对顾惜朝之时，就很容易无奈。
然而对方真和他较上劲了，手不能动，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不觉得。”
少年浅色的瞳仁清澈无比，就这么明晃晃地倒出他的影子，即便动弹不得，却半点不肯认输。
赵怀青挑眉，他心里是知道自己易容后的样子的，说不上丑，但是也绝对称不得多好看。
只能说平平无奇，极其寡淡的一张脸，连他自己都评价其为：“食之无味。”
“那你品味还挺独特的。”
顾惜朝嘲讽一般地笑了：“看来顾公子有点自知之明，你这张脸确实不怎么样，但是你的眼睛比追命的好看。”
原来如此。
在宫九给他易容的那张脸上，唯独那双眼睛是属于他自己的。
“那我就当你夸我了。”
赵怀清的心情忽然间就变得很好，唇边的笑容都带着三分春风得意。
“所以你顶着追命的脸，真的是为了好看？”
赵怀清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惜朝：“你猜？”
“不猜。”顾惜朝用力一挣，脱开赵怀清的怀抱，然后便开始自顾自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袍，“顾公子到现在还是没告诉惜朝，您来找我一介草民，所为何事？”
“我既然来找你，当然有事，而且是大事。”赵怀清么专注地看着顾惜朝的动作。
能看出对方自小虽在青楼长大，但是被教养得极好。
而他自己大概也是有韧性、能吃苦之人，故而即便身处风尘，依旧带着几分魏晋时期，风流公子的才情和孤傲。
“哦？什么事？”顾惜朝一边慢条斯理地将衣服上的褶皱抚平，一边等着赵怀清的回答。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但事实上，他同时正在思考，他要会如何面对顾梨，也就是赵怀清。
赵怀青这个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说是巧合，他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但若是故意而为之，他又觉得自己身份低微，不值得这么一个足够在京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处心积虑的接近。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赵怀青目前对他的态度还算友好，足够可以他利用赵怀清达到一些目的。
赵怀清觉得自己被忽略了，然而他也并不冒火，反而觉得赏心悦目，看得津津有味。
房间里一时间沉静下来，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一种难言的暧昧氤氲开来。
似乎是赵赵怀清的眼神太过灼热，顾惜朝被烫到了。
他整理衣服的手一顿，抬起头，一脸认真，眼神中甚至带上了几分防备：“你该不会……是来白日宣淫的吧？”
赵怀清：“……你想多了。”
现代人赵怀清，还做不出迫害未成年的事情来。
就是他没想到小时候的顾惜朝这么能脑补，但别说，大白天的去青楼，不宣淫还能干什么？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顾惜朝更不明白了。
“我是来帮你的。”赵怀清坦诚道。
“你能怎么帮？当我的恩客？”
原本只是顾惜朝调侃的一句话，不承想，赵怀清突然沉默了，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似乎也没错。”赵怀清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因为他此行的目的，确实不仅仅只是见他一面，而是来给他赎身的。
这应该……也算是一种恩客吧？
“哦……”顾惜朝的调子拖得老长，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怀清，“原来这就是顾公子所说的，郎才绝艳，知己难寻。”
赵怀清：“……”
这孩子，小时候不但脑补的多，嘴也怪损的。
但赵怀清不知道的是，在他人面前的顾惜朝，是绝对不会露出这般咄咄逼人，甚至有些任性的一面的。
但是不知怎的，少年就好像是知道赵怀清绝对不会与自己翻脸一般，有恃无恐的，暴露出些许真实，和一些孩子的天性。
“我是知你心中抱负，也很欣赏你的才华，所以才想帮你。”
“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怀清丝毫没有说谎的负担，瞎扯道：“我捡到过你写的东西，自然知道你的斤两。”
“哦……”顾惜朝点点头，没在细究，即便他记得自己写得每一张纸，但此时若是再追根究底，会显得他很不识抬举，“所以，你是想让我为你做事？”
想想也是，一个私生子，想要培养一个心腹，像他这样的人，岂不正合适？
身份低微，背景干净，又尚有几分才气。
“不全是。”赵怀清坦诚道，“你能帮我做一些事情最好，但如果你不想，我也不会强迫你。但是现在，你完全可以利用我，摆脱你现在的困境，不是吗？”
顾惜朝沉默了，因为赵怀清正是他所想。
“要不要帮助我你可以慢慢考虑，但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们必须先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给你赎身，摆脱贱籍。”
……
赵怀清是揽着顾惜朝下楼的。
顾惜朝不到二十的年纪，还未彻底长成，身高刚好到他耳朵下面，从外看，就像顾惜朝整个人倚在他身上，头枕着他的肩膀，小鸟依人地偎在他怀里。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顾惜朝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
“当然，这样才像真的。”赵怀清微微低头，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仿佛在看自己最喜爱的情人。
他的嗓音是近乎呢喃的慵懒之感，只有距离他如此之近的顾惜朝才能听清他所言为何，其余的旁观者，只以为那是情人间的挑逗或安抚。
顾惜朝闭嘴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肩膀的手。
那只手看似只是轻飘飘地搭在他的肩上，实际上却让他动弹不得，无法挣脱。
摆脱贱籍这件事，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其中最简单的一种方法，就是给他赎身，只要有钱就行。
宫九早就给他的好皇兄准备好了大把的银钱，来为他皇兄的小美人赎身。
所以，当赵怀清将一大箱金灿灿的元宝打开的时候，老鸨看得眼睛都直了。
“追命大爷……您要用这么多的黄金，赎一个男人？”老鸨惊疑不定地看向赵华清。
后者顶着追命的脸，丝毫没有心虚，而是将顾惜朝又往怀里揽了揽，不答反问：“你是觉得他不值吗？”
老鸨害怕似的迅速瞟了顾惜朝一眼。
值，那可太值了！
光是着一张脸，便已经算是回本了。
但是……
但是他杀过人啊！
老鸨眼珠子乱转，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告诉赵怀清，他看上的这位，是个能眼睛不眨，就索人性命的瘟神。
但是她又怕，万一他说出了实情，赵怀清不要顾惜朝了，那她到手的金子废了不说，顾惜朝这个瘟神还会继续留在香枫别馆。
如果只这样，她将永远也无法摆脱现在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她必将继续日日防备，夜夜难眠，生怕哪天睡得太死，没留神，就被顾惜朝给杀了。
所以她决定冒一个险。
她要把真相隐瞒下来。
如果赵怀清知道老鸨心里想的是什么，那必定要笑出声了。
因为他早就知道，顾惜朝会杀人。
顾惜朝除了会隐忍蛰伏，就是会有仇就报。
可惜，赵怀清现在懒得去猜老鸨的心思，他只想快点带顾惜朝走。
“考虑好了没有？值，还是不值？”
“值，当然值，只要追命大爷您喜欢，别说是一箱金子，就是十箱八箱他都值！”老鸨回过神来，瞬间满脸堆笑。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顾惜朝的眼神，只专注地对着赵怀清一个劲地谄媚。
“怎么？一箱不够，还想要我十箱八箱？”
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却让老鸨没由来的一阵压力。
“哪儿能啊，追命大爷，您可真会开玩笑，呵呵……一箱就够，一箱就够。”
老鸨立刻敛了笑意，表面讪讪，心道这爷阴晴不定的，还真是不好伺候。
不过还好，做了这一单生意，这位暂时应该就不会来了。
赵怀清淡淡点头，揽着顾惜朝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香枫别馆。
“祝二位爷百年好合~”老鸨跟在后面挥帕相送，脸上的笑容想压都压不住，就差点个一万响的鞭炮庆祝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赎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