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孕值max》李禾苗

33、第 33 章

　　邱雨跑得又快又急，恨不能一步就窜到常乐诚身后躲起来。

　　想得挺美，可惜身体素质跟不上。

　　他又累又饿，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衣服粘粘地贴在身上。

　　他跑得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在距离常乐诚几步远的地方，膝盖一软，直接来了个滑跪，磕头差一点就要成功，常乐诚箭步冲上前，一把将他扶起来了。

　　邱雨眼底还带着深深的恐惧，身体也微微颤抖着，常乐诚顿时心疼得不行，直接把人搂进了怀里。

　　“没事没事，别害怕，我来了。”常乐诚轻轻拍他的背，安抚道。

　　邱雨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语无伦次：“他用木仓指着我的头，屋子里还有尸体……”

　　“别怕，这里是警察局，你之前呆的地方是法医科，那些全是医学标本，都是假的。”常乐诚像哄孩子似的，耐心十足。

　　邱雨一听，立刻扭头去看，果然那间屋子门口挂着法医科的牌子。

　　周慧凑上来，轻轻拍着邱雨的胳膊，像小时候哄他睡觉一样：“没事了没事了，别害怕，妈妈来了。”

　　随着这份肢体接触，邱雨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过往关于妈妈的记忆。

　　虽然才第一次见面，但这一刻，邱雨与原身共情了。

　　“妈……”邱雨顿时眼泪汪汪地看着周慧。

　　上辈子邱雨的爸妈死得早，他那时还不记事，才两岁多，从小跟着奶奶相依为命。十岁的时候，奶奶也去世了。

　　天知道邱雨有多么想要一个爸妈！

　　周慧被儿子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得心中一痛，不由分说从常乐诚怀里把邱雨拉出来，哽咽道：“妈来了，没事，别怕。”

　　怀里空空荡荡的常乐诚怅然若失，只是他没那胆子和岳母抢人，只好道：“我们先下去吧。”

　　法医科的走廊里飘浮着特有的“臭味”，只有本层员工闻惯了才不觉得有什么，外人只要多呆一会儿就会感觉到窒息。

　　“好好，我们先下去。”周慧拉着儿子进了电梯。

　　蔡霖实在是个机灵人，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已经从老餮楼叫来几份精致美味的盒饭。

　　组长生怕常家会追究邱雨挨的那一下，故意把那名警员往死里整，所以专门腾出一间会客室给他们使用。

　　常氏有专门的律师团队，如果被他们咬上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会客室里，一闻到盒饭飘出来的香味，邱雨就猛吞口水。

　　周慧赶紧拉着他坐下来，打开盒饭，放到邱雨面前：“快吃。你这段时间瘦了不少，你爸在家都快急死了。”

　　胡说，他明明更加结实了，哪里瘦了。邱雨忍着肚饿，没有动筷子，对周慧说：“妈，你也吃。”

　　周慧笑着摸摸他的头发，语气慈爱：“我不饿，我在飞船上就吃过了。”

　　“哦。”邱雨捧起盒饭，快速又不显粗鲁的大口吃起来。

　　蔡霖做事向来周到，盒饭并不是按人头买的，特意多买了几份。他拿起一盒，放到周慧面前，接着又把属于常总的那份放到常乐诚面前。

　　然后，蔡霖开始讲解邱英雄被抓这件事的起因。

　　这得从二十多年前讲起。

　　星际人口出生率非常非常低，并不是人们的思想先进不想生，而是怀不上。

　　当年，邱英雄和周慧努力了十几年才成功受孕，邱英雄恨不得敲锣打鼓沿街炫耀。

　　等邱雨出生后，邱英雄爱他爱到了骨子里，比自己的眼珠子还要更加宝贝。

　　星际规定，每一位新生儿满月后，都必须去专门的医疗机构检测体质。

　　如果是正常男婴也就罢了，女婴和产生异变的男婴都能从体内检测出孕值，孕值越高，长大后成功受孕的机率也就更大，在成长的过程中享受到的各种福利待遇也会更好。

　　邱家和周家祖上三代，孕值最高的也就只有C级。按照遗传学的大概率来讲，邱雨若是幸运，能跟祖宗平级，达到C，这就相当于中了五百万彩票的好运了。

　　如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能够达到B级，那就相当于中了一亿的彩票。

　　更多的可能，邱雨的孕值会在C以下。

　　这一部分孩子成长的过程中，政府给与的各项福利补贴，以及学校的选择，都跟孕值密切相关。

　　孕值高的，各种补贴更高，最好的学校也会抢着收你入学。孕值低的，方方面面都将矮其他孩子一截。

　　邱雨还只是个即将满月的奶娃娃，邱英雄看着儿子可爱的小脸蛋，就开始忧愁他的入学问题了。

　　万一儿子资质不高，将来进了一所很差的学校，遇到不负责任的老师，以及爱欺负人的校霸，那该怎么办？

　　他可舍不得孩子在学校里受人欺负，被霸凌。

　　邱英雄非常爱邱雨，为了儿子，别说献血、献肝、献心，哪怕要他献出生命他也义无反顾。

　　那时邱家的条件还很普通，邱英雄没有能力给好学校捐一栋楼，以图获得一个额外的入学资格。又不可能陪着儿子一起进教室，邱英雄愁啊。

　　愁得老婆坐月子胖了十斤，他却瘦了十几斤。

　　邱雨出生后的那一个月，邱英雄整个人仿佛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因为有了儿子而欢喜，另外一半则担心将来儿子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

　　要是，儿子的资质能高一点就好了。

　　邱英雄一边欢喜一边忧愁，终于到了邱雨满月的这一天。

　　周慧因为身体没有恢复好，所以就由老公带着儿子去检测体质。

　　检验科的值班医生给邱雨抽完血，刚把样本放进仪器，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似乎有些比较重要的事，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讲，医生看了一眼仪器，正在检测分析中，于是就离开房间，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继续讲电话。

　　刚满月的邱雨除了吃就是睡，他被医生安放在一旁的婴儿床上熟睡。

　　邱英雄紧紧盯着那台仪器，既紧张又忐忑，恨不能把它盯出一个洞来。同时，在心里默默地把各路祖先都念叨了一遍，求他们保佑邱雨能有一个好结果。

　　此时，房间里除了邱家父子俩，还有一名本楼层的清洁工王芬。

　　王芬当年50岁，在医院打扫卫生十几年，每天进出这间屋子数十次，虽然她不懂仪器的原理，但医生经常按的那几个健，她早就烂熟于心。

　　她一边收拾垃圾桶，一边看了邱英雄好几眼。

　　邱英雄满心的祈祷是否感动了祖先还未可知，倒是先打动了王芬。

　　王芬看了看门口，医生还没回来，她鼓起勇气，小声对邱英雄说：“我可以试试看，说不定能帮你改变结果。”

　　邱英雄立刻看向她。

　　王芬放下手里的垃圾袋，局促地捏着自己的手指，低声快速地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我最多只能帮你改成C。”

　　王芬需要钱，她头一回做这样的事，内心的紧张与不安丝毫不亚于邱英雄。

　　她害怕邱英雄不答应，嫌C级太低，说不定还会去告发她。可是，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这对邱英雄来说，简直是五百万砸到头上的好事。

　　那可是C级啊！

　　只要儿子的资质为C，不敢说能进最好的学校，次一等的绝对没问题。

　　不不，这比中了五百万还要更叫邱英雄激动。

　　对于买彩票的人来说，一次没中，还可以继续往下买，期盼将来能有中奖的那一天。

　　但是对于邱英雄来说，儿子的开奖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

　　“你要多少钱？”邱英雄问，“我只有20万。”

　　“够了。”王芬满脸惊喜。

　　之前王芬打扫卫生的时候，听见几个医生私底下聊天，其中一人说他因为操作错误，导致检测出来的结果为C。

　　那名医生一边埋怨仪器的程序有BUG，盼望着能快点出更新更好的，一边提醒同事们工作时一定要按照正规程序操作。

　　王芬记在心里，没想到今天就有了试验的机会。即便不成功，那也没关系，大不了不收邱英雄的钱就是了。

　　医生讲完电话，从外面推开门走进来，已经检测结束，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大大的C。

　　医生一边把单子打印出来，同时把结果录入政府的新生儿系统。

　　王芬提着垃圾袋往外走，期间一眼都没看邱英雄。

　　*
　　“……就是这么一回事。”蔡霖终于讲完了。

　　常乐诚挑了挑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刚认识邱雨的时候，他就知道邱雨的孕值只有C。他不在乎这个，他喜欢的是邱雨这个人。至于孩子，资质不够，他俩多多努力就是了。

　　哪怕这一辈子都生不出来，那也不要紧，至少努力过了，至少他还能和邱雨相依相伴一世。

　　但是，像邱雨之前那样故意逃避受孕，又说不出个正当理由，这种情况他是不会轻易原谅的。

　　现在他才知道，邱雨可能不是C，甚至连C都没有。

　　常乐诚摸着下巴，突然间觉得有点想笑。

　　考虑到岳父正在被收押，常乐诚没有笑出声，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不敢有任何变化，只能在心里暗笑罢了。

　　“老邱！”周慧气得脸都涨红了，咬牙切齿道，“我真想掐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