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猛鬼酒店九 谁准你们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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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正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转念一想，万一明天轮到自己呢？
至少得弄清楚它们要去做什么，这很可能是关键线索。
如果他最终也变成了这副模样，总得有人知道该怎么拉他一把。
他把心一横，悄悄跟了上去。
一路摸索着，他找到了生魂聚集的厨房，透过未关紧的门缝窥探里面的动静。
可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这些生魂分明是在找人，它们想吃的是人。
张正瞬间掐灭了救人的念头，向后退了一步，打算趁这群东西还没发现自己悄悄撤离。
就是这一步，让他暴露了。
某个生魂忽然发出一声怪叫，他来不及思考，转身就想跑，却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一直跟在它们后面，这些生魂始终毫无察觉，直到他做出离开的动作。
难道它们分不清谁是生魂，谁是活人？
他知道这个猜测极不靠谱，可他别无选择，他只能混进去，暂时伪装成它们中的一个。
领头的生魂凑过来，贴着他用力嗅了嗅：“好奇怪的味道。”
张正屏住呼吸，冷汗爬满了额角。他不敢动，连肌肉都不敢绷紧，生怕任何一丝动作都会引得那群生魂扑上来将他撕碎。
“是他！”
“他是那个半成品！”
“吃了他！”
“吃了他！！”
生魂骚动着围拢过来，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打转。
张正悄悄摸向怀里那张符纸，那是他用仅有的积分换来的低级驱邪符，对真正凶戾的恶鬼作用微乎其微。
可眼下命悬一线，能挡一秒是一秒。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到符纸的瞬间，员工休息室的门忽然开了，一只小羊从里面滚了出来。
小羊对鬼影的吸引力，比活人强了无数倍。
它出现的一刹那，所有生魂齐刷刷地放弃了张正，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它们聚拢过去，围着小羊疯狂撕咬吞噬，鲜血和碎肉四下飞溅。
张正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正想趁机逃走，却看见员工休息室的门缝里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
一根白玉般的手指竖在唇前，然后那只手变换了方向，五指并拢，朝他轻轻招了招。
那些生魂的注意力全在小羊身上，周围发出什么动静都不在意，它们的眼里只有肉。
张正飞快地绕过它们，闪身冲了进去。
他刚一进门，唐棠便无声地将门关紧。
领头的生魂往这边扫了一眼，很快又低下头继续进食。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谁准你们动我的食材？”
嘈杂的争抢声瞬间消失，鬼影们瞬间僵住了，连咀嚼都不敢再发出声响。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背着双手缓步踱入，冷冷的目光慢慢扫过那一群瑟缩的鬼影。
生魂们这才回过神来，刚才它们在饥饿的支配下像疯了一样扑向那只羊，竟把主厨的食材活活吞吃了。
它们缩在一起，浑身发抖，眼前这个老人对它们有着天然的压制。
老厨师一把掐住离他最近的那只鬼影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将它提离地面。
“你们吃了我的食材，就用它来抵，下次再犯，要你们所有人的命。”他从牙缝里吐出一个字：“滚。”
鬼影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撤出厨房，转眼便消失在走廊尽头。
张正也低着头往门口挪，想趁乱溜出去。
“慢着。”老厨师叫住了他，“你是新来的？”
张正僵住了，脑子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
非员工在这个时间出现在厨房，就只可能是食材，他必须把这个身份揽下来。
“是的。”他稳着声音，点了点头。
“你撒谎。”
老厨师随手将那团鬼影甩在地上，脸上浮起一层阴冷的笑意，缓缓朝张正逼近，“看来不用找替代品了，这里就有一个现成的。”
“等一下。”有人打断了他。
老厨师不悦地回过头：“有事？”
唐棠恭敬地欠了欠身，语气不卑不亢：“我是新来的帮厨，这人是替我寻找食材的帮手，他已经找到了更好的食材。”
老厨师从怀里取出一张清单，递到张正面前：“既然是新人，就先去替我把食材备齐。”
张正低头一看那清单上的字，浑身的血瞬间凉透了。
上面写的，全是玩家的名字。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见到新鲜的食材。”老厨师伸出两根枯枝般的手指，“要两只。”
说完，他深深望了两人一眼，拎着那只鬼影转身离开。
确认老厨师彻底走远，张正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问：“大半夜的，你怎么在这儿？”
“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唐棠平静地答道。
“那些食材怎么办？”张正心里还是悬着一块大石，他们总不能真的去猎杀别的玩家。
唐棠揉了揉太阳穴：“随机应变吧，再找找线索，总能寻到办法。”
“那刚才那只羊？”张正想起小羊滚出来的那一刻，他与那只羊四目相对，那对眼睛里透出的东西绝不像一个畜生。
再加上老厨师递来的那张食材清单，他不得不起疑。
唐棠沉默了一瞬，轻轻叹了口气：“它很可能不止是羊，它通人性，听得懂人话，甚至可能本来就是一个人，只是被某种障眼法蒙住了眼睛，让人以为它是一只羊。”
张正沉默了，身为警察，他有很强的正义感和道德感。
如果那只是一只羊，他不会多想，可若那羊是一个人，这道坎他过不去。
唐棠看出他的纠结，缓缓开口：“它本来就在厨房里，如果我没有把它带进员工休息室，它一样会死在那群生魂嘴里，反倒你才是那个被连累的人。”
张正的眸光动了动，在这个人吃人的恐怖游戏里，多余的负罪感只会变成束缚自己的枷锁。
好在，那本就是不可能活着离开的东西，现在不过是一切回到了原本的轨道。
“那些生魂想找的，就是那只小羊，没找到它，才退而求其次盯上了你。”唐棠说完，伸手打开了厨房的灯。
昏黄的灯光下，厨房干干净净，方才满地喷溅的血迹消失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两个人都清楚，那一切都是真实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唐棠压低声音：“有人清理过了，就在我们看不见的时候。”
张正的脸色沉了下来：“死亡痕迹被抹掉，对我们很不利，从尸体上能分析出太多东西，可现在这条渠道，彻底断了。”
“你还记得任务刚开始黎江提出的表里世界吗？”唐棠略作沉思，“和眼下对上了，也许清理这些痕迹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可我们根本无法通过那扇门。王龙的下场你也看见了。”
唐棠摇了摇头：“不一定非要走门，王龙是在上楼的过程中死去的，他不是死在我们这个世界，那个世界，比这里要凶险得多。”
张正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他已经看出来了，唐棠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去那个世界闯一闯。
“不急，先把眼前的事理清楚。”
唐棠不放过任何一点空闲的时间，一边说话，一边将厨房的每个角落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我想知道，它们到底是怎么发现你的？你和它们之间的差别肉眼可见，可除了领头那只生魂，其他鬼影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她的想法和张正不谋而合，这正是张正最困惑的地方。
张正把从醒来到撞见唐棠之前的每一件事都倒了出来，没有放过任何一丝细节，包括那些东西是生魂这件事。
“生魂？”唐棠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你不觉得，它们身上还保留着玩家该有的思想吗？”
“确实，它们的性格、习惯都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我记得有个玩家，一紧张或一生气就会挠盘子，黎江最讨厌吵闹，还为此训斥过他。”
张正说的是唐棠去送餐时发生的事，她对这段不知情。
不过关于这些生魂的身份，她心中早已有了猜测，它们就是那群吃了点心的玩家。
张正报出的那些离开房间的名字，印证了她的推断。
但少了一个人，曲莎莎没有来。
这个变故必须格外留意，或许关键就藏在里面。
情况有些糟糕，生魂的数量太多了，如果它们找不到食物，迟早会对剩下的玩家下手。
两人将厨房翻了一遍，没有再找到别的线索。
就在准备分别时，唐棠忽然在消毒水的气味里抓住了一丝头绪，她改了主意。
她找到一件旧毛衣，耐心地拆解出一卷长长的毛线。
她将线的一端交到张正手里，然后用厨房的菜刀在自己指尖划了一个极小的伤口，她要复刻王龙死前走过的路径。
如果两个世界的交界点确实固定，张正在这一头牵着线，就能为她指引回来的方向。
临行前，唐棠在房内留下了简要的信息，以防出现不测。
楼梯间里，唐棠边走边向张正交代：“你等我十分钟，十分钟后我还没回来，你就走，我自己会想办法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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