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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茫 你识得药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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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倏悠而归的倥偬与半生惶恐的痴妄。
天域道,祭司阁。
玄衣铁骑与白袍祭使当空对峙,金戈之声鸣起,华光阵阵,流火照彻九天长夜。
惊蛰一刀劈下,那祭使灵巧闪身,抓过身侧之人的手腕,挥舞银鞭向她侧腰甩去。
那祭使身后之人竟与他配合的无比默契,借那银鞭迎空舞起,云波涌动,猎猎长风,焦灼之间竟精准地抽开了惊蛰的长刀。他收了银鞭,一袭黑衣缓缓而落。
此人身着黑色长袍,羃篱长垂,衬得那面庞朦胧,若看仔细些,便能看出这人的长袍乃是鲛衫,取东海鲛人泪加之玄锦方成,柔韧非常却坚不可摧。
他落在祭司高台上,那白袍祭使握着他的手腕将他护在身侧。那露出的一截手腕白晳如玉,腕骨凸出,像是握住一截雪色。
他轻唤了声,“云谕。”
那祭使却没放开他,而是道对惊蛰道:“惊蛰姑娘安好。”
惊蛰捂着胸口,几乎是咬牙切齿,“灵侍大人安好。”
她杏目圆瞪,恨不能将云谕就此盯穿,却仍只是对着他身侧之人道:“惊蛰求请灵祭司尊驾,往九方琉璃天。”
云谕当即蹙紧了眉想要发作,却被那人抬手拦下。
只见那人上前一步,祭司高台之上绽出了一朵极妍稠丽的血红色花朵。
——修晚花。
那人抬步之间,惊蛰隐约能见到长衣遮掩下一双光裸的玉足。
玉足轻抬,点地,便是一朵极妍妖娆而立。
他抬手摘下羃篱,容颜便再没了遮挡。饶是惊蛰见过多次,也仍是忍不住跪伏下来,“灵祭司大人。”
那三尺银瀑倾泻落下,仿若红埃落雪无声。言伶拨开了眼前的发丝,额上赫然是那血红的修晚花纹印,一双金色眸子燿燿流光,像是最明澈的清溪琉璃。他肤色白皙,鼻梁高挺。衬着胭脂唇色,显得竟是那般的……
惊蛰想说他极美,但这已然是美无法形容的了,更似是妖冶,犹如艳鬼般地,令人窒息的妖冶。
言伶垂眼瞧她,半晌竟轻轻笑了,“看着我。”
惊蛰俯首更低:“惊蛰不敢。”
“不敢?”言伶抚掌笑道,“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他缓缓俯下身,在惊蛰耳边曼声笑道:“你奉了你家主子的令,擅闯祭司阁,打断祭礼,打伤灵侍,妄图冒犯灵祭司……”
他声音轻缓柔和,却似恶魔般惹人颤栗,“惊蛰,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惊蛰冷汗直流,砰地叩首,“惊蛰知罪,求请祭司大人宽恕!”
“阿言,行了。”云谕过来扶他起身,“何必吓她一个姑娘家,她主子寻你许久,想必是与我们有些交情的。”
言伶借他的力起身,“我为灵祭司,身尚有要务,哪里去寻那么多交情?”
云谕审视着她,“谁派你来的?”
惊蛰抬眸,“吾乃晴初洲二十四府之首。”
顾左右而言他。
言伶居高临下,“二十四府隔着冥界妄川,那地界是属九方琉璃天,你主子是琉璃天的什么人?”
惊蛰敢直视云谕,却着实不敢直视言伶,她俯道道,“九方琉璃天药神王上。”
言伶垂眸思索,药神王上?自己这十几万年连祭司阁门都没踏出过,哪里识得什么药神王上?
找错人了吧。
他想去问云谕,却忽然脱力向后仰倒,头痛欲裂,云谕眼疾手快将他揽进怀里,失声唤他:“阿言!”
惊蛰亦战战兢兢,“灵祭司大人!”
言伶软在云谕怀里,手指紧攥着他的衣袖,“你识得药神王上吗?”
云谕凝眸瞧他,双眸里满是担忧,“你旧疾复发,我怎么可能分出心思想这些。”
云谕深深望了一眼惊蛰,将言伶抱起,走向祭司阁内殿,“灵祭司大人旧疾复发,现下怕是没有余力听姑娘说话了,告辞。”
九方琉璃天,扶华殿。
男人黑袍纹金曳地,面色阴戾至极,手中拿着的玉盏“啪”地一声就成了碎玉,碎玉扎入掌中,滚烫茶汤混杂着血色蜿蜒而下,滴答声在空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陡然暴怒,掀翻了面前的灵镜。
“云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