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看舞狮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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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小声说着话，忽然听到外头传来好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响。
然后隐隐的，敲锣打鼓声响随之传来，就连来店里头买东西的人也纷纷跑出去看。
林榭听着越来越近，隐隐还十分熟悉的欢庆锣鼓声，顿时把眼睛从证事报纸上抬起来，她看向一旁的王翠翠，“这声音是……”
而王翠翠早在店里第一个客人出门去看时已经激动的不行了，她一把过来抓住林榭的袖子，眼神晶亮地说:“来了来了，我就说去年没有看到，今年怎么也该有了吧，没想到这么快！”
她人在柜台后，但能看出来心早就飞到外头热闹地儿去了。
林榭也有些猜测，故意问道:“这敲锣打鼓的，是镇上有人家要结婚啊？”
“怎么可能，谁结婚不挑个好日子好时辰，选这半下午的啊。”王翠翠对这场景可比林榭熟悉多了。
“那是公社的舞狮队啊，之前也时不时出来舞过，不过去年农忙后好像没玩儿。”
旁边几个上了些年纪，对这些看多了的老婶子倒没王翠翠这么激动，不过脸上也不禁露着笑。
“那是去年天热啊，狗都哈拉舌头，换人去顶着大太阳闷里头，公社那只狮子头十来二十多斤嘞，哪个受得了哦。”
“是啊，我屋那口子也学过一阵子，之前还说着想进舞狮队呢，可惜人懒，学也只学了个样子货，过去公社一说，人根本不要他。”
王翠翠听的恍然，那就怪不得了，去年确实热。
猜林榭这种城里娃可能没怎么见过这个，熟悉的刘婶子就笑着跟她解释:“听说是先从镇子上舞，之后就去下边的村子，一个村一个村的轮着，听说经常舞到第二天早上都是常有的事。”
其实林榭见过的，再说舞狮也是传统的活动，后来手机电视里也会有播放，就是没现在这么近距离而已。
王翠翠使劲够着头朝着门边看，“可恶，我也好想出去看啊，之前近距离看过一回舞狮子，可爽了。”
可惜现在是下午三点，还属于她们的上班时间。
“真是不赶巧！”她叹口气说。
林榭闻言，轻瞥了眼王翠翠的肚子，无语地说:“容我提醒某人一句，你现在还怀着身孕，医生说这胎本来就不太稳当，让你好好静养的。”
别说还在上班期间不能擅自离开岗位去看热闹，就算是现在没上班，王翠翠也不能跟一群小孩大人挤在一起去。
人多本来就容易发生个踩踏事件，万一出了什么意外，绝对后悔莫及。
王翠翠:“……”那倒是。
想到肚子里的孩子，王翠翠激动的情绪也终于稳定了一些，她叹了口气，一手摸着肚子，然后搬来一把椅子让自己坐下，唉声叹气。
林榭的注意力还在门外街上，然后就听见旁边她一直在轻声嘟囔着:“为了孩子，我可真是付出太多了。”
“噗嗤。”
林榭实在没忍住笑出声，王翠翠抬头哀怨地看过来，她赶忙不走心地安慰说:“没事儿没事儿，看样子这是每年都有的，你今年不成，明年就可以抱着你的娃娃一起看啊！”
店里的客人都闻声跑出去看舞狮子了。
供销社的几人虽然没出去，一直在忙着手上的小活计，但都不约而同地竖着耳朵安静听着外面的动静。
哪怕是早就见过不知多少次的几个婶子，越不能看的时候越想看。
一个个的眼神都不知道瞄向外面多少回，心里痒痒的很。
供销社主任从外头进来，一下子就对上了店里好几双眼睛。
“主任！”布匹区那个据说跟主任有点亲戚关系的小媳妇喊，等主任的视线看过来，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小声暗示:“外面舞狮子的好热闹啊。”
主任:“……”
然后她视线一转，绕着供销社看了一圈。
几个婶子还好些，店里的包括王翠翠林榭在内的几个小年轻简直是把渴望写在了眼神里，就差开口直接问能不能放假出去看舞狮了。
外面锣鼓喧天，听着声响好像还越来越近了，不出意外的话，公社的舞狮团队应该还会在她们供销社门口过一圈。
虽然大多客人都跑去看舞狮子的了，但也有不少孩子得了爸妈的零花钱，专门过来买了些水果方糖和小炮。
“是挺热闹的，街道两边都站满了人。”主任淡定地回答说，然后又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工作，径直从小侧门进了后院小屋。
众人:“……”
然后就在大家失望对视的眼神中。
没一会儿，又见主任从小后屋休息室走了出来，一手提着她们常常坐着休息的长板凳，胳肢窝还夹着一条子郁金香。
林榭眼尖，一眼就瞄见主任的另一只手里似乎还攥着几张红封。
又是板凳又是烟的，众人好奇的看着，这是要干什么？
王翠翠最是耐不住好奇的人，当即就壮着胆子扬声问道:“主任，这外面马上都要舞狮子了，你拿凳子干什么啊？”
难不成是打算出去坐着看舞狮，那干嘛手里还拿烟啊？
一条子郁金香可不便宜。
主任没理会众人的好奇，而是径直走到供销社门口的院子，观看了一眼地形后，将长板凳横放在大门口，然后又把胳肢窝夹的郁金香香烟放在板凳的正中间。
老一辈的老婶子有的顿时就懂了，脸上露出轻松笑意，然后就被一旁的林榭注意到了。
王翠翠悄悄摸过来，对林榭说:“小榭，主任这是干什么呢？问她她也不说。”
林榭的那一堆报纸资料早就收起来了，她心里倒是隐隐有些猜测，但也没挑明，道:“说不定是有什么好事呢。”
“说不定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她若有所思道。
“……？”王翠翠好奇的来，一脸懵逼的走。
等主任真切地把用红纸包成的红封分别对称放在香烟两边，几个老婶子顿时开口打趣说:“今年主任家里大丰收伐，这礼可不轻！”
“哪能呢，今年咱们这儿小姑娘多，年轻人基本没见过这一套，这不就是图一乐嘛！”主任笑着回怼说。
刚说完，就见外面忽然跑过来一群小孩子在离供销社门口不远处站着，从小到大看过无数热闹的林榭一眼看出这些就是提前抢占观看地形的小前锋。
“狮子队来了。”林榭顿时肯定道。
还站在门口的主任比林榭更早发现这一点，然后转身对着她们干咳了一声，忽然就笑道:“刚才不是说想要出去看舞狮？我同意了。”
“不过只能在咱们供销社门口看，不能因为看舞狮耽误工作啊。”主任不忘提醒道。
“谢主任！”
林榭一听这话，也激动起来，七十年代的舞狮也不知道是什么样，能看一眼也是好的啊。
一群人顿时从柜台后涌出来，全凑在门口旁的石墩子上站着看不远处两只青毛狮子，脚下踩着鼓点很快舞着过来。
王翠翠不好去外头人多的地方，林榭干脆就陪着她站在门槛里头来看，王翠翠激动的脸蛋都红了，笑的嘴都没合过。
而她们视线正对的门口中间正是主任摆放的板凳和烟。
渐渐的，由公社下技术好的农民扮演的两只青狮子开始在供销社院子前打转地舞着。
王翠翠看的眼神发亮，好歹也是自小在这个镇子上长大的，知道舞狮子不只是边走边舞，她凑到林榭耳朵边道:“我有一种预感，今天我们赚翻了，感谢主任！”
“什么？”锣鼓声太大了，林榭根本没听清她说什么。
但显然已经把注意力全然放在了舞狮子上的人并不会理会她。
见状，林榭也没再问，跟着收回心思看向场中。
两只狮子身后跟着的一群敲锣打鼓的人和周围看热闹的已经自觉绕着供销社门口围城一个圈。
乐队里还有个敲锣的，一边敲，嘴里还照着一旁不知写了什么的小本本唱念着听不懂的方言，唱完一段翻一页又唱下一段。
每次话音一落，旁边人群还会附和声音节。
而场中，两只青狮脸上绘着花纹，狮身还挂着铜铃铛，狮子的大嘴巴张张合合的舞动间，身上的铜铃铛也哗啦啦作响。
青狮看见院子正中间摆放的东西，先是犹豫地在边上绕着转圈。
前脚也会试探地前进几步，然后又猛地收回去，等真的确认没危险后，才跳着上前。
像是两只青狮决定它们之中谁厉害谁才能去吃到东西。
林榭看见其中一只应该是赢了的青狮盯了板凳半天，整只狮身几乎低伏在地面上。
大张着的狮子嘴张合间一口咬住了板凳边，然后又松开，退开来又绕着场中舞动了一圈。
终于，在锣鼓越发激烈声中，似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一块好食物的青狮子又舞了回来。
它再一次伏下硕大脑袋，嘴巴张的大开，然后又一下子咬住了凳子的一边，锣声渐渐慢了下来，似乎是狮子在思考着要不要全吃下去。
然后倏然间，鼓声也加入进来，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烈。
林榭眼也不眨，看见那只在思考中的青狮像是终于做好了决定，脑袋摇摆间，像动物咬住食物然后做吞咽动作那样，板凳一点点消失在不断张合的青狮嘴里。
包括上面摆放的烟和红封。
当青狮终于吃尽最后一点板凳腿后，锣鼓声顿时也变得欢快了起来，吃下了整张凳子的青狮得意地在场中和另一只舞了起来。
而众人看见被狮子从嘴里吃下的整张凳子被演狮子头和狮尾的人合力一边舞，一边从身后位置甩出来被后面跟的人接住，也乐的顿时忍不住一阵哄笑。
明明是人扮演的狮子，却好像是有真正思想一样。
林榭猜这场表演应该快完了，正有些跑神。
然后耳边就听见围观的人群喧闹声忽然大了起来。
她敏锐察觉不对劲，然后一回神，登时看到之前表演吃下了整张板凳的青狮竟然不知几时站在她的面前舞了起来。
耳边是王翠翠小声的惊呼，林榭也听见了挂在狮子头青色鬓毛间铜铃声响动，硕大的狮子头只距离她不到二十厘米的长度。
可以把林榭整个脑袋吃进去的大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着。
林榭:“……”
太近了，不知道为什么，原本该吓的闭眼的场景，林榭却莫名地一直睁大眼睛瞧着。
心里有一股声音在告诉她别闭眼。
然后林榭就看见被人为控制的狮子嘴巴突然大张开，几张看着分外熟悉的小红封没有任何预警地从狮子嘴巴里陆续被吐了出来。
林榭:……
林榭一愣，赶忙伸手下意识去接。
青狮见她接了红封，隔着一小段距离人性化的靠近过来蹭了蹭她，而后才又随着鼓点舞着回到另一只青狮身边。
而林榭则因为在最开始青狮靠近她的那瞬间，透过大张着的狮嘴，她意外地在里面看到了一双格外熟悉的眼睛。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明明在昨天早上分开时还在跟她温和地说下周五过来接她。
却没想到这才第二天，两人竟然就这么见面了。
一时之间，林榭手里捏着几张真的‘青狮送财’的红包，注意到旁边王翠翠简直羡慕嫉妒的目光。
又不好跟她解释，一时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看舞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