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祖上积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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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厢寂静下，于君危忽然开口问周成道:“你们确认的那批潜入的犯罪分子，是男的还是女的？”
“啊？”
周成没听懂他于哥这话什么意思，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懵逼地下意识说:“应该是有男有女吧，听医院那边的回应说一般女子产房门口除了必要的家属，并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男性。毕竟说实话，妇产科都是女性在走动。”
妇产科没有男医生，不仅是因为有些家属不乐意，会忌讳自己媳妇被男的看了去，还有一大原因就是六七十年代根本很少会有男医生选择攻读妇产科。
哪怕学校学的是这一科，真正就业时也会慎之又慎。
就算是真正有因为单纯热爱而选择了这一科，不提就业后首先面对产妇的不情愿，产妇家属的强烈抗议。
有时候，就连自家的家人都会因为不理解，因为自己儿子选择当上妇产科医生而羞于对外人提，觉得丢人。
林榭也听出周成的话外之意，她来不及哀叹现在社会之于妇产科男医生的偏见，看了眼沉默的于君危，忽然心有灵犀开口道:“就算有女的，但为了自身安全，关键时刻反而不一定会跟大部队一起行动的。”
举个例子，面前有两伙人，一伙是俩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另一伙却是身强力壮，满脸络腮胡的汉子。
大家下意识会觉得这两伙人谁才是人贩子？
在国人的潜意识里，柔弱的女人都是无害的，但谁能知道，说不定人贩子就是利用这一特性反其道而行。
从后世的数据统计来看，一直到一几年，很多初高中，甚至上大学的女孩子被拐.卖，很大原因都是因为对面的骗她们的人贩子就是女子。
而她们下意识觉得同性是无害的。
周成闻言望望他于哥，却发现他从头到尾面容平静。
这也说明了于君危也认同林榭的这一说法的，或者说这话本来也是于君危自己的意思。
“那些人贩子本来也是分批潜进来的，那为了不让当地警.局察觉，他们接下来做的也该是继续分散游走，各地虚虚实实，反而会让警方摸不准他们的实际情况……”右边车窗被放下来一半用来通风，于君危手臂抬起正好懒懒搭在车窗沿上，手指敲了敲材质是镀锌薄钢板的车身，继续给周成分析道:“进泸后又有两起婴孩丢失，是试探也是有恃无恐，说明他们并没有把警方放在眼里。”
“而案发这么久，你们确实也没有查到什么有的的信息，想来他们更觉得你们这些公.安.局的人并没有什么用。”
周成苦着一张脸。
他也知道他没用，案子发生后这么长时间还没理出个头绪，但他于哥也不用特地说出来再打击他一遍吧。
于君危就看不惯周成这副认输样子，“这些不是好事吗？”
“……”周成无言以对，都两起案子了还没一点线索，还被人说成是好事，要不是说这话的是他于哥，现在周成都能甩了方向盘直接走人，但现在说话的是他于哥，出于初高中就对于君危产生的需要抬头仰望的小心思，他不敢。
“那于哥你是有什么法子了？”他开口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于君危利索地摇头。
他又不是办案的，还能比日常接触这些的人更有想法？
周成眼里落下一些遗憾，但他还是鼓起精神，刚要开口劝他于哥别因此有心理负担，他们局子自从接手这些案子，到现在不还是一无所获嘛。
所以就算没有什么法子也不是他的错，实在是案子的线索太少了。
结果他劝慰话还没说出口，转而就听见于君危慢条斯理地说:“该如何办案我不太懂，但如果我知道的那件事是真的，或许能帮忙提供一条有用线索。”
“什么？”周成一堆劝慰话被堵到嗓子眼，他张了张嘴，等听明白于君危话里可能的意思后，连捏着方向盘的手都有点发抖，他故作不在意地笑，“于哥你说什么呢，多少年了，可别开小弟玩笑。”
车子因为方向盘的转动开始左右游移地晃悠。
林榭轻呼一声，下意识抓住身下的椅垫调整身形。
于君危飞快皱了下眉，并没有回答周成的疑惑，反而道:“先开好车。”
“哦哦，”被说了的周成也意识到自己的疏忽，连忙转动方向盘稳住车子。
他不是不会开车，在部队时那种大卡车，还有局里这种小轿车，要是你不会开的话，自然有别人开。
每次在局里时外出工作要等司机不说多麻烦，在部队里的人多学一个技能，将来在战场上就可能多一条命，所以队里要求每个人都至少学会怎么开。
这时才见于君危面色好了些，他坦然将自己回来时在招待所的所见所闻，还有他当时的一举一动都不带一丝个人情感的描述下来。
然后道:“具体对方究竟是不是你们想要走的人我也不清楚，具体相不相信这要看你们。”
林榭听着于君危的描述，也想到上午于君危出去后，有一段时间外面走廊上也有经过房间门口时传来的脚步声。
当时她听着一道明显沉重，另一道则轻很多的声音，直觉应该是一壮一少两个男的。
所以当时还以为是一对父子。
现在想想，马上六月正是农忙的时候，除了城里人大多数都没有地，在很多工作都有农忙假的时候，其他农村里，哪家壮劳力还有心在外面晃悠的？
连十二三岁的孩子都得下地干活，更何况是成年人？
所以于君危说的也没错，这人确实可疑，但这两人到底是不是周成要抓到的人贩子团伙，那还得去调查调查。
而周成这头，虽然于君危说他也不确定遇到的这人到底可不可疑，但他也知道他于哥的性格。
如果说那人真的没一点可疑的话，今天他就是哭死在这辆车里，他于哥肯定也不会皱一下眉毛，更别说拿自己也不确定的事唬他。
所以就算那个人不是自己要找的人贩子的犯案同伙，身上也肯定没那么清白。到时候叫人一查，什么皮子里子都得叫他们全翻出来。
“所以就在于哥你住那家招待所？！”周成心底其实已经把那个人彻底当犯案团伙对待了，他瞪眼不可置信，仍不敢相信他竟然曾和犯罪分子离得那么近。
不像林榭只听了个脚步声，于君危临走前特意记了下房间号，他将房间号从记忆里翻出来。
然后就看高中时就是兄弟的周成一副按耐不住，恨不得现在就倒车去抓人的模样，显然开始最开始说过的话这人并没有听进去半分。
“……”
于君危忽然抬手捏了捏眉心。
一直自觉当隐形人的林榭莫名又有点懂了他此时的心情，她看一眼于君危:文质彬彬，一身贵公子气质尽显。
再看向驾驶位。
能看出来周成本来体能就不错，后来进了部队，每天高规格训练和枪林弹雨的任务，让他快速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再加上这两年各种跑案子，任何人来看一眼都会称赞一句硬汉。
这两人碰到了一起，跟秀才遇上兵有什么区别？
哈？
周成眨眨眼，不懂他于哥怎么忽然这副表情。
想了想，忽然想到车里还坐了个人物啊！
周成立马把视线转向他林姐，求救似的看着林榭，“林姐你看呢？”
于哥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就算当初转业时上面给周成安排的工作就是县局局长，但这两年他还一直在县局长的位置上稳稳当当，就足能看出来他有魄力有脑子。
只是一时还没转过来弯而已。
我看？我看你于哥想打人。
林榭觉得，要是这路边有条河的话，估摸着于君危都想捏鼻子跳了。
这下沉默的人换成了林榭。
见于君危确实有把解释的机会让给她时，林榭也没再顾忌，转头问周成道:“那首先你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想要把这群人一起绳之以法对吧。”
周成不自觉点头。
不抓回来，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一群丧尽天良的人贩子在眼皮子底下肆无忌惮？
“所以问题就在这啊！”林榭一抚掌。
“哈？”周成一愣，这哪里有问题了。
“哈什么哈，”林榭理所当然地说:“刚才你于哥也说了，因为你们迟迟都没抓到，那些人贩子肯定从最开始的谨慎到现在多多少少认为你们县局能力有限，就像于君危说的，随后医院两起婴孩丢失案就是他们给你的再一次试探。”
“当警.方再一次什么都没查到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
“会鄙夷，觉得连小小的婴孩丢失都找不出原因，县局不过如此。那么这伙人的胆子也会变大，在确认没有危险的时候，一个拐卖团伙，当手里有足够的商品的时候，他们下一步就是卖。”
怎么卖，卖哪里，他们各自的分成又是怎么算。
这些都需要讨论。
“买，卖，买，卖……”周成嘴里不住轻声念叨着这两个字，忽然抬头快速道:“所以短期内，他们这些分散开的人肯定会有一场聚集。”
不仅是为了商讨下一步该怎么做，还有就是需要将手里被拐来的孩子都整合一遍。
孺子可教也。
林榭松口气，点头肯定周成的说法。
她道:“泸市虽然是个大城市，每天各种人来来往往，但拿我家举例，每条街上每天走过的就那几个人，有眼生的人，街坊领居一眼都能看出来。”
“我猜那群人贩子团伙从其他地方逃到这儿来，身上的干粮未必准备齐全，你也可以让人多去国营饭店，市集，还有附近黑市什么的地方多转转。人贩子也不可能不吃不喝，严防死守，总有人看见了点不对劲的地方。”
这法子死是死了点，但少了后世到处都有的摄像头，也只能这样了。
周成点点头。
当然更重要的，就是回去就安排人悄悄把招待所盯住了，万一那嫌疑人真是犯罪团伙的一员。
拔出萝卜带出泥，剩下的人也不会太费心思。
不过再怎么说，眼下还是要把他于哥林姐送到地方的。
只是再开车时，林榭和于君危明显都感觉到这车速比较之前，快了根本不止一点半点。
等好不容易到了村口，林榭提着小件东西下车，由衷觉得还好现在还是七十年代，特别是郊区路上，人少车更少。
不然后小半车程里，就周成的开车速度，他们没撞上个人都是祖上积德！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祖上积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