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招待所 第二天 ...
-
第二天雨过天晴,地板上仅残留着昨夜雨过后的湿意。
借□□流团人多事就算帮忙也需要提前安排,一大早林榭就要来了属于自己的粮油本。
不仅如此,她还顶着许婉柔和林倩怡仿佛要吃人的目光,十分效率的借来一辆推车和两个本地人过来。
道是请人帮忙也没有连装货卸货都让人干的道理,好在林榭提起说那些人住的招待所不远,所以可以自己先将几百斤粮食和油面装车打包过去就行。
本来是有出租车服务的,但奈何空间不够大,而专门运货的货车过来跑一趟并不值当。
林榭毫不愧疚地让旬假休息在家的林父过来帮她上称,再抬米,抬油。
理由也充分十足:“我年纪轻,不会用家里的秤砣称。”
可现在包括经常大收支的粮食店,谁家称不是秤砣的?就连她这个号称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小白花都能看得懂上面的刻印,不然去粮食店领粮食,对方不仅不会因为你看不懂秤砣称发出善意的微笑,碰到个小心思多的只会偷偷跟你缺斤少两!
这年头除了真正的有钱人,谁都吃不饱,对那些家里人多而供应粮根本不够吃的情况下,每次哪怕能昧下一两大米都是好的。
林榭不会看称?
怎么可能。
说句不该听的,这年头许多家长连想知道孩子的体重,也都是靠秤砣,也是木杆秤——年纪小的装进袋子里,年纪大点的就让人坐在那称盘子上,或者直接抓紧前面那根麻绳。
她清楚记得小时林父提过林榭那妈还活着的时候,两人用秤砣称给林榭称体重,后来还顺手教过林榭怎么看称杆上的刻度来着。
一大早就跟在旁边强势围观,生怕林榭多拿了他们家一毫一厘的林倩怡皱了皱眉,只觉得林榭这理由真是离了大谱,她刚要开口表达她的疑惑和不满。旋即就听到林榭堪称无赖发言的声音响起。
“那我确实是不会了啊,你就当我年纪大了记忆也不好了吧。”
比林榭年纪还大的林倩怡:……我信了你的邪。
林榭耸肩摊手:“生理性的原因我也没办法,非要我自己来也行,就怕到时我要是称少了还好,”说着她顿了下,道:“要是不小心因为我的缘故拿多了……”
这时农村还没有农村户口这一说法,只有城镇居民每个出生人口才会办理一个属于个人的户口本,然后上面根据城镇居民每人的年龄,工作等将每月的供应分级。
也就是说家里每个人每月的供应都是固定不变的。
这头林榭拿多,自然也就意味着属于许婉柔,林倩怡和林父三人的蛋糕被动了。
“那怎么行!”林倩怡脸色顿时就变了,反对的话当即脱口而出。
“那不就得了。”
林倩怡神情顿时就有些不好看,脸上神色来回变化霎是精彩。
她终于意识到要是她单独对上林榭,自己引以为傲的阴阳怪气竟然完全不起作用,她根本就说不过林榭!
想到林榭为了反驳她,张口就说自己有生理性的毛病,也就是脑子不好使。
林倩怡就是一阵气急。
殊不知林榭也觉得可惜。
要不说人老成精,若说林倩怡还是个什么都没经历过,就算偶尔说点茶言茶语,也绝对符合她自身对自己的评价——小白花。
战斗起来毫无压力,三两句话就得被拍死在沙滩上。
而已经第二段婚姻的许婉柔,那就只能是在油锅里滚过的老油条了。
虽然老油条不好对付,但好不容易见她输一回,今天脸色肯定更好看。
林榭还打算今早好好欣赏一番的,谁知最后却是林父出来,手里拿着她的粮油本递给她,至于许婉柔,林父告知说今早有些不舒服,所以还在卧室休息。
最后是林父开口,他拿钥匙打开家里的粮食存储间,对林榭说:“行了,既然你已经提前请了人过来,那就早点把粮食装过去,省的别人在楼下等。”
“好。”
然后林榭拿出了早上林父才交给她的粮油本。
蓝色的巴掌大小本子上写着‘城镇居民粮食供应证’几个大字,有些老旧。
她郑重地翻开,可以看到里面印着月日,领取品种或票证,及所取数量,每月供应定量等的表格。
而这个本子上很明显记录了过去一年里许婉柔究竟领了多少供应,并且每月去领的时候,最后一格还有具体粮油店盖下的公章。
林父扫一眼就没再看,道:“用这个。”怕林榭算数能力不行,他还带来了家里几年都没碰过的老珠算盘。
这还是他年轻时用的物件,刚翻出来时还擦了好一阵的灰。
林榭:“……”
“哦。”
林倩怡在旁边轻嗤了一声,林榭却面不改色。
好歹原身也是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生,林榭本人也见识过大学四年千奇百怪,现在被小瞧了也不恼。
不就是算盘,要说穿书前她只有小学学过算盘的模糊记忆,对它只有一知半解,但现在不一样了,可别忘了过去一年里林榭是在哪儿工作的。
士别三日,非吴下阿蒙。
供销社每天敲打算盘的噼里啪啦声又不是摆设。
……
等林父把大米一些物什装好,一早等在楼下的两个老乡则上楼来一袋袋把粮食,还有装桶的油抬了下去。
林父在一旁看着,脸上的忧伤有些难以抑制。
林榭生怕已经做好决定的林父突然反悔,在背后反手跟两人打了个手势,推车旁的两人了然点头。
然后推起几百斤的推车,简直健步如飞。
林榭在心里感叹这一趟一块钱没白花。
而因为再也看不到粮食的影子,林父终于收回视线,他目光看向林榭,好半天才叹口气道:“这下好了,这件事解决,你也别再想东想西,你许姨这么多年来对你不错,介绍个对象也是家境好的,生怕你嫁过去会吃苦。”
林榭一脸黑线。
再说下去,不还是劝她和那个厂主任家的儿子好好相处。
林父的想法十分现实:对方儿子什么样并不重要,关键他爹是厂主任,这才是最重要的。
“啊对了,那个爸,我怕两位劳工找不到地方,我先跟过去看看哈。”林榭打了个哈哈,二话不说拿起围巾就跑。
林父一惊,也怕吃的丢了,赶紧说:“那还不快去!”好几百斤粮食呢,够他吃一年了。
不过等他上楼梯回到客厅坐下时动作一顿,终于反应过来,这附近就一个招待所,林榭雇佣的还是两个本地人,怎么可能找不到地方,分明是他这个女儿不愿意听他唠叨!
另一头,招待所门口。
林榭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还好我跑的快,不然这一年的粮食肯定要打水漂了!”
林父要是知道她根本不可能嫁给那厂主任家的儿子,这几百斤粮食估计打死也不肯拿出来了。
于君危刚刚出来签收了据说是林榭派人送过来的几百斤米油还有一些其它粗粮,转头这位粮食的正主也跟着找上门来,他好笑道:“明明是亲父女,无间道玩到你这种地步也是种本事。”
那不然呢。
又不是她愿意这样做,如果在原主成长的过程中,林父能公正的对待原身和林倩怡两人,她又怎么会过来。
“这才哪到哪。”林榭想,林倩怡虽然没了工作,但这份工作本就不是她该得,借钱还要算利息呢,更何况是这年头几乎铁饭碗的正经工作。
她只是替原身拿回她该拿的而已。
当然,林榭没说的是,如果许婉柔和林倩怡母女还想着算计她得好处的话,她虽然没什么脾气,但也真的不是泥捏的。
于君危帮林榭查过林家一些事情,对目前林家的情况不说一清二楚,也有十之八九。
确认林榭之后半天没什么事后,他道:“那正好,前阵子交流会上主办方给每个参加交流会的人送了一二两自家茶山上的茶叶,还有单独一个半人高的大抱枕,我平时用不上,但听说你们女孩子应该很喜欢。”
林榭点头,两人顺便在招待所的前台将林榭的名字登记一下,不过到底孤男寡女,这年头大街上可还在抓人,流.氓.罪的罪名比后世要重的多。一男一女大半天都在一个房间,前头负责招待的女同志有些犹豫。
林榭刚要说不进去了也行,然后她就看见于君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他拿出来翻了一阵,小心翼翼拿出来一张只对折了一下,无比平整地夹在笔记本的纸……
不会吧?
林榭心里当即有了隐隐猜测。
果不其然。
下一秒,就听于君危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同志你好,这是我们二人的结婚证,上面还有我们夫妻二人的照片。”
说着,他将手里薄薄一张纸似的结婚证递了过去。
哦,除了法律赋予它的特殊意义之外,准确来说,它本来就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纸啊。
“原来是夫妻哈,早说咩!”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的女同志听到这话,脸上表情顿时放松下来,“只要能证明是夫妻,住一个房间肯定是应该的噻!”
说着,她还特意看了虽然没有牵手,但明显气氛和谐的二人一眼,一个劲地夸赞:“小伙子长的好,爱人也漂亮,真是有福气呀。”
说着,手上不忘展开对折的结婚证,敬业地对着上面的照片和名字跟二人进行二番确认。
照片拍摄时间只在领结婚证的前几天,距离现在也没两个月,所以光看照片几乎看不出来里面笑的一脸喜庆的人和正对面站着的真人有什么区别。
“真是风华正茂哦,两位看来还是新婚嘞。恭喜恭喜啊。”既然有结婚证,又证明不是假的,工作人员自然不会在其他地方继续为难,她利落在表格上属于于君危的房间号下面添上林榭的名字。
听说林榭并不住招待所,只白天玩儿一阵就走,就连于君危掏钱要给住宿费都没同意。
“小同志你爱人又不住宿,再说你两个小夫妻在一间,又不多开一间房,算一家人哩,我们哪儿还能收钱呀。”
林榭听着这位同志左一句爱人,右一句小夫妻,脸上后知后觉泛起一抹红色。
招待所同志都说不用另交钱,于君危也没坚持,一边伸手拍拍林榭的手背,转头笑道:“别的不说,我跟我爱人确实是新婚不久,刚才大姐你也跟我们说了恭喜,相见是缘,一会儿我们送下来喜糖就别拒绝了吧。”
“那肯定的!”
林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