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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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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又在港口集市晃荡了一圈，最后岑缨满载而归的上了船。
夕阳西下，万里云海被镀上橙色。
海鸥低低的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
几个月前，在刚出海的时候，她也是感慨这样的美景，没想到现在她已经绕着地球走了半圈了。
突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那边吴为师兄和顾云微师姐还在互相看不顺眼，倒是秋文曲师兄，怎么一个人站在船头，看着海的那一面。
岑缨走了过去。
顺着秋文曲师兄的视线，岑缨只能看到那一片染了色的海，粼粼的光闪耀着。
“师兄，在看什么呢？”岑缨笑着问。
“海的那一边。”
“海的那一边？”
“没什么。”秋文曲转过头来，从外貌上看还是岑缨熟悉的那个师兄，只是岑缨总觉得在师兄身上有什么不同了。
“师兄，你怎么了呢？”岑缨忍不住有些担心的问，“总觉得自从出海后，你就有些不同，最近这几个月也像是有心事。”
秋文曲却没有回答，只是认真的看着岑缨。
岑缨被秋文曲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复又转过头看向那一片橙色的海，说，“难道师兄是想家了吗？”
秋文曲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向岑缨看的方向，淡淡的说，“也许吧……想家……”
岑缨就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连忙说，“其实想家没有什么的，我也经常想我的爷爷，不知道他在家乡身体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药，我走的时候他说要为我求平安，结果受了风寒，明明年纪大了也不注意一些……”
“爷爷是为了你好。”
“嗯啊，我当然知道，你看，这个就是爷爷帮我求的红绳，我可是一直戴着的。”说罢，岑缨挽起袖口，上面认认真真的系着一条编织的红绳。
秋文曲看了看，说，“挺好的。”
便不再说话。
岑缨突然想起来去年秋文曲的爷爷去世了，天啊，她怎么总这样冒失。
“那……那个师兄……我……我……”
“小缨子，不要介意，你没有错，我也没什么的。”秋文曲说。
岑缨连忙找了一堆小时候的各种事情来展开话题，不知不觉聊到了月亮从海平面升起来。
一直到顾云微师姐叫他们用膳了。
感觉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和师兄说过话，岑缨心满意足的去用膳了。
秋文曲说她一会儿就去，岑缨便顺便叫了船尾的那三人。
那三人从他们回到船里就一直站在船尾，岑缨一直以为他们是在说什么事情，现在看来，三人似乎只是看不见周围人那样各站各的在那里。
好奇怪的妖和魔。
难道真的是因为活的时间太长了吗？在她看来匆匆的一天，在妖和魔看来只是眨眼的一瞬？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过得很快，在庚辰的带领下，岑缨很快便熟悉了这个叫加的斯的港口。
加的斯是一个很年轻的港口，一如它是很多年轻人在这里追寻梦想的起点。
岑缨从船上看着港口来来往往的船只，脸上洋溢着幸福。
“你在笑什么？”北洛的声音突然在岑缨身后响起。
岑缨吓了一大跳，忙说，“没……没笑什么……对，对了，我这两天看了那本叫《乌托邦》的书，觉得这样的国家在未来会不会真的存在呢？就像前辈那个时候，是不是根本不会想到今天我们能乘船绕地球一周呢？”
“这我不清楚。”显然北洛没什么兴趣。
岑缨感觉话题继续不下去了，总觉得北洛还是有点抵触前辈的那个年代，难道是因为缙云吗？
记得她无意中听北洛说过，缙云就是个“自私的，口是心非的混蛋”，总感觉很少会有人这样骂自己的前世。
难道……真的是有一丢丢的嫉妒吗？
嫉妒那时候的缙云遇到了那样年幼的云无月。
“你这脑子里又在想什么不着边际的事情？”北洛一双眼睛看了过来，瞳孔的边缘闪着微弱的金光。
“没没没！！什么都没想！！”岑缨连连摆手，“云……云无月呢？我们一会儿就要走了！！”
“我在这里。”话音落的同时，一道黑烟散开，云无月出现在了北洛身边。
“那……云无月你和北洛聊，我，我去问问师兄和庚辰准备好了没。”
“嗯。”
看着岑缨冒冒失失的往船舱跑去，北洛叹了口气，说，“这个小姑娘……”
“你不要总吓她。”
“哼，和应龙关系都能处得这么好，还怕我吓她？”
“我还是没有想明白，庚辰为什么说岑缨能找到无支祁。”
“谁知道，跟着他就行了。”
“嗯。”
一刻钟后，岑缨带着师兄和庚辰出来了，因为马车只能坐下四个人，云无月自然隐了身形。
然后分配座位就有了尴尬。
岑缨无所谓，和谁坐都可以，剩下的三人倒是有些麻烦。
首先就是北洛，这只三百岁的大妖，说不和庚辰坐一起。
而秋文曲师兄还没说话，庚辰就首先表示出，一不愿意和秋文曲坐，二也不愿意和这只辟邪坐。
言外之意，只和小缨子坐。
而听到庚辰只想和小缨子坐，秋文曲破天荒的说，他想和小缨子坐一起，原因是他坐马车根据路况的不同，有时候会晕车，而这点岑缨也一直是知道的。
偏偏前方的路况还未知，若是师兄吐在了她这边还好说，要是是吐在了那大妖和大魔的身上，岑缨怕师兄最后连灰都不剩了。
眼看着岑缨的天平要往师兄处偏移，北洛一瞪秋文曲，秋文曲只能说，“那……我和北洛坐一起吧……如……如果……”
秋文曲的如果还没有说完，云无月却突然出现了，说，“北洛，你和庚辰坐一起。”
北洛原地愣得没回过神。
反而是庚辰一脸笑意的说，“既然霒蚀君说了，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云无月礼貌的点点头，再次隐了身形。
北洛愤怒的瞪向庚辰。
庚辰无视，反而看向岑缨，说，“那小缨子就和你的师兄坐一起吧。”
“嗯，谢谢你，庚辰！！”
“不客气。”庚辰说话的时候，金色的瞳孔却是看向秋文曲。
秋文曲被庚辰的目光看得震了一震，却是握紧了在衣袖下的拳头，再松开，然后很认真的给庚辰行了个礼。
难得的庚辰眼里有一丝赞赏，没再多说的第一个上了马车。
岑缨和秋文曲也相继上了马车，北洛是最后一个不情不愿上车的。
看着北洛那不开心的表情和坐在庚辰旁边别扭的动作，岑缨偷偷的笑了笑，莫名的觉得云无月真的好厉害。
从加的斯到塞利维亚，马车大概会行驶五六个时辰，也就是一直要到晚上，他们才能到达塞利维亚市。
一路上车里都诡异得很安静。
北洛是压根不想说话，不过不排除他在和云无月精神交流的可能。
庚辰从上车就一直在看书。
岑缨一开始还好奇的瞅了瞅，发现上面全部是她不认识的字母文字，在又佩服了一次庚辰后，便瞅了瞅旁边的秋文曲师兄。
师兄从上车后也一直很安静，只是和北洛不同的是，秋文曲师兄一直是头斜靠着窗户，在侧脸和窗户间垫着岑缨上车后给他的薄枕头，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了没……
其实这个马车坐着比想象的平稳，外观也和大明的有所不同，它是四个轮子，上车前岑缨专门看了一下车架，车架上有一些皮带悬吊着，虽然岑缨之前不明白它的具体用途，马车行走后却觉得应该是这个皮带巧妙的缓冲了马车的颠簸。
最后岑缨只得看着窗户外。
除了城镇，窗外的景象和大明相差无几，茂密的树林里偶尔有些她没见过的植物。
看着看着，岑缨就出神了。
一直到庚辰唤了她。
庚辰说，“小缨子，无聊吗？”
岑缨摇摇头，“也不是，只是觉得其实未知的世界大部分时候看着其实也差不多……”
“这个世界最大的与众不同，不是你们人族自己创造的吗？”庚辰合上了手里的书。
岑缨想想的确是，便好奇的问庚辰，“庚辰，你看的什么呢？”
“《圣经》。”
“《圣经》？”
“在这里地位类似于华夏的《易》吧，又或者儒家的四书五经，佛教的《般若心经》这样，就是一个宗教一个民族里最为重要的典籍。”
“原来是这样……那庚辰，一会儿我们要见到的那位叔叔叫什么名字呢？我可以打个招呼。”
“米开朗基罗·博那罗蒂。”
“米开……基罗……博……”
“米开朗基罗·博那罗蒂。”庚辰笑着重复，“可以直接称呼他为米开朗基罗。”
“米开朗基罗，米开朗基罗，米开朗基罗。”岑缨默默的重复了三遍，“好的我记住了！！！”
“嗯。”
“不过……他是做什么的呢？看着有点像……”
“像什么？”
“看他的手很粗糙，有点像工匠……但是身上有染料的味道，又有点像画匠……”
“小缨子很厉害呢，都说对了。”
“真的吗？”
“嗯，他说他来这边度假，顺便寻找一下画作的灵感。”
“原来是这样！！”
“正好我手里有几本书，就今天一并给他带过去……”
“小心！！！”北洛话音落的同时，岑缨感觉她的身体瞬间被抱着飞在了空中。
四周围绕着一层蓝光结界。
再看旁边，车夫惊恐的在漂浮的结界中左看右看，而师兄安静的睡在结界里。
抱着她的是云无月。
脚下的马车早已化作了粉末。
一个全身散发着五色光芒的人站在已成粉末的马车的正中央。
“应！龙！”北洛拿出太岁，周身金光闪耀，咬牙切齿的直指庚辰。
“庚……”岑缨正准备说话，被一旁的云无月捂住了嘴。
云无月对北洛说，“先等一下。”
只见五色光芒中的庚辰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就像是他身上的时间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一般，眨眼间已过万年的感觉。
接着岑缨看见庚辰抬起了头看向她，唇微微张开，似乎以极慢的速度在说。
对不起。
接着庚辰就消失在了五色光芒中。
四周只剩下风吹起的马车的尘埃。
